哒——内门锁一开。
林寒闻声,脚步一动。
所有人的目光随声,转向门边。
温暖站在门口,林寒站在她面前。
她看着他,他看着她。各自无言。
她偏过身体,从空隙里顺畅地走向楼梯口。
林寒看了看自己抬起的手,泄气地垂下,转身。
他追了出去。
*
古镇,漆黑夜幕,繁星满布。
风碎碎的。
两个成年人,没有矫情的你追我逐。只是各自怀着心思,一前一后地走。
想起林寒曾说的那句——许逸不适合温暖。温暖抿住了嘴巴。
跟丁晓朦聊过以后,温暖能知道,还跟五年前一样。林寒从来没有想要留住她。即便他爱她。
古镇的石板路上,他们的脚步声,均匀得像是呼吸声。
走着,走着,走着,突然,林寒停下了步子,温暖的余光讶异地看他一眼,她也跟着缓缓停下了步子。
她低着头,脑子里有很多场面在乱窜。
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抬头,想向他道歉的时候,蓦地,林寒伸手拉住了她,她只觉得自己的手腕一疼,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力量把她拉住,当她觉得她整个人像是就地腾空了起来的时候,下一秒,在她尚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腰肢被一个熟悉的手掌按住,再紧接着,她整个人被捺入了林寒的怀里。
那一瞬间,温暖切身地感觉到了林寒这长达十年的深情。
她觉得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抱她,她的肩膀被他有力的手掌死死按住;她的腰肢被他极尽贪恋地手掌拖着,在亲密的距离下严丝合缝地贴着他腹部;他微微扬起来的指尖滚烫地触碰在她被晚风吹起来的绒发上,他是那样那样地虔诚又眷恋,温暖突然生出一种林寒是想要将她揉进他的骨血里的错觉。
温暖的心里霎时间像是通了电,她缓缓将自己自由的双手升起来,一点点地往林寒的脊背上抱去。
然而,就在她两手的指尖虚空般地挨到林寒的背部的时候,她却突然被指尖传来的这种异样的情愫打醒了。
“我到底在做什么?”
她脑子里闪过一阵回神的电流,她错愕无比地停下了所有的动作,怔在了那里。
过了几秒钟,她微微地摇了摇头,将原本要攀附回抱的双手犹犹豫豫地按在了林寒的前肩膀上。
她的眼里一扫懵懂,变得水光潋滟,一片清明。
她努力推他,回归的理智向她叫嚣,让她推开眼前的男人!
然而这时,林寒吭声都没吭声,像个可怜的执拗的小动物一样,稍稍使劲儿将她搂得更紧。
他一言不发地将原本抵在她肩胛骨上的下巴闷哼一声倔强撒娇地抵在了她的肩膀后。
他抱着她,温暖能够听见耳边属于他的那份温柔的呼吸声,一扇一扇的,像是蝉翼一样撩动着她的心弦。
她觉得心底里怪怪的,慌忙作乱要逃走。
“就一分钟。”
风徐徐,沙哑颤栗的男音带着林寒独有的尾音习惯,潺潺得像是一把利器,顿时将世界都按下了静止键。
温暖闻言原本蹦跳的心脏像是一下子停止了下来,她整个人瞬间像是僵硬住了一样,她抬着眼睛,下巴一点点抬起,不可思议地看着林寒。
林寒轻轻吐出一口气,温暖只觉得耳边像是有一阵极暖的旋风刮过,继而,她又听见他用呢喃却又磁性地嗓音带着请求的口吻吹拂在她的耳边。
“再给我一分钟就好,我想再抱你一分钟,然后再离开你的世界,放你走。”
那声音那样低沉卑微,瞬间将她的理智完全击碎。
温暖颤抖地伸出手,葱白的指尖颤栗又带着些本能的犹豫,缓缓搭在他的肩上,而后,一鼓作气,双手终于用尽最大的温柔,攀住了他。
她闭上眼睛,只觉得整个周南街外,似乎都是林寒的呼吸声,一阵一阵传在她的耳畔。
她静静听着他的心跳声,听着自己的心悸声,噗通、噗通、噗通。
她知道正常人一分钟的心跳是八十多下,可她苦笑了一下,心里清楚明白得很——
这一场告林寒用来告别的拥抱,并不是只有八十多次心跳的时间厚度。
是十年。
温暖清楚,这是一场他等了十年的心意表白和狠心分别。
*
此时,十米开外,路灯之下,风吹草动。
一个男人冷冷地看着林寒与温暖。
男人的食指抵在手机的背面。
面包店外,许廷深的手机发出幽蓝色的光。
许廷深接起,林岳的声音透过夜色沉沉传来,“原来林寒还活着。”
林岳挂了电话,迈步上前,用力一拉。
温暖只觉得自己天旋地转,被迫被拉出了林寒的怀抱。
她惊愕地站在原地,她抬着眼睛,发现是林岳后,双眼里自然地冒出了惊喜。
“阿岳!”她尾音愉悦地上扬。
温暖彼时并不知道。这个夜晚,安静如水,但林寒过去所营造的那种平静,终究是毁掉了。林岳来了,一切又将有大变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