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这个时间,尚萌萌开着车,跟尚成成一起,准备把宁宁与尚母接回来,根本就没有打人的时间。
两个人刚回到家,宁宁就飞奔着扑了过来:“妈妈——”
尚萌萌紧紧地抱住了宁宁,真怕一松手就会失去他。一想起宁宁有可能判给秦伊夏,自己再也没有机会见到宁宁了,尚萌萌的眼泪禁不住地掉了下来。
尚母啧啧地说:“我说萌萌呀,你可真煽情,比电视里演的还煽情。这才多少天不见,眼泪都掉下来了。唉,都是只想着孩子,我这个糟老婆子都没人想着了。”
语气里是明显的醋意。倒也是,你尚萌萌可是我的孩子,你看到自己的孩子就哭成这样,你说,你对我这个老妈就一点表示也没有吗?
尚成成说:“妈,我可想你了呢。姐最近事多,太忙了,没时间想,她一有空就会想。我是太闲了,只好想东想西,想天想地,顺便把您老也想了。”
“去,你这孩子,就嘴滑。”
“你看你看,我说我想你了,你又说我嘴滑;我说不想,你又说我讨了媳妇忘了娘,唉,做小辈的可真是难啊。”
尚萌萌说:“妈,东西都收拾好了吧,咱回去吧。”
“萌萌,你跟我说,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成成这小子又惹出什么事来,怕我知道,故意把我给撇开。”
“妈,跟我真的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尚成成抗议了。
“妈,跟成成没关系。唉,说来话长,我们还是回去慢慢说吧。”
确实,尚母至今都没搞明白,尚萌萌突然让他们回老家,又突然叫他们回去到底是什么原因。她总觉得事情很蹊跷,回老家之前,这姐弟俩就表现得很奇怪,似乎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无奈事情太多,有时候她想问,他们又不在旁边,等见着他们,她又忘记问什么了。年岁不饶人啊。反正我这个老婆子是真的老了,他们嫌我老,我也懒得管闲事了。
事到如今,尚萌萌知道自己再也瞒不了了,母亲迟早会知道,那就回去了慢慢告诉她吧。
这几天,一定要跟宁宁联络好感情。这么多年的感情,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打破的吧,特别是宁宁一直以来对自己很依赖,只认自己是妈妈。不过宁宁有时也会提起秦伊夏,管她叫“夏夏干妈”,比如,夏夏干妈买给我的故事机,夏夏干妈带我去吃比萨,那小熊是夏夏干妈送给我的,等等。尚萌萌觉得,小孩子对于不深刻的东西,很快就会忘掉,而且这段时间也没跟秦伊夏见面,他们之间原本不怎么牢固的感情根本不值一提。尚萌萌怕的是沈利,沈利毕竟他的爸爸,不管以前、现在,还是以后,这个爸爸的角色,从不会改变,也改变不了。
虽然他们离婚之后,宁宁跟沈利的感情要淡了很多,但是,面对这种情与血兼具的感情,尚萌萌真的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失败。孩子毕竟不是成人,没有衡量是非轻重的能力。
回到家,小玫已在厨房里炒菜。
趁着这工夫,尚萌萌想了想,决定这事情还是要让母亲知道,于是把母亲拉着坐下来,向尚母和盘托出事情的来龙去脉。
当尚母知道自己辛苦带着的外孙竟然不是亲的,她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竟然一下子晕了过去。
尚萌萌兄妹俩又是掐人中,又是拿风油精,小玫在一边干着急。尚母好不容易醒了过来,一醒过来就号啕大哭:“老尚啊,我对不起你,辛苦了大半辈子,以为可以有依有靠,享享福了。哪知道你的孩子一个个都不争气啊,没一个给我争点脸,离婚的离婚,被人害的被人害,养了这么多年的外孙还不是亲的,是替别人白养的。这作的是什么孽啊,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我哪有脸活啊。老尚啊,你告诉我你在哪里,我去找你,我去找你——”
说着尚母就往外面走去,兄妹俩劝好劝歹的,好大一会儿才把老太太劝住了。老太太终于停止了呜咽,但是情绪仍然非常沮丧。
尚萌萌真后悔把事情告诉了尚母。
唉,老妈年纪都这么大了,还让她受这样的打击,想想最近家里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就没一件令老人家高兴的,觉得自己真是没用。
吃饭的时候,尚母没什么胃口,扒了几口就放下了碗,回房间休息去了。
尚萌萌继续给宁宁喂饭:“宁宁,小玫阿姨做的菜好吃吗?”
“好吃。”
“嗯,有时间,妈妈也给你烧好吃的。以后呀,妈妈再也不离开你了,好吗?”
“宁宁要永远跟着妈妈,妈妈,以后别把我一个人扔姥姥家,好吗?”
听到这句话,尚萌萌觉得鼻子一阵酸,忍不住地拥抱着宁宁。自从跟沈利离婚了之后,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她确实没能像以前那样跟宁宁朝夕相处,时刻都在他的身边了。她感觉宁宁比以前懂事多了,真不知道是他长大了,还是他对有些事情似懂非懂……
再或者,他可能有些知道,爸爸跟那个干妈生活在一起意味着什么了。
“是妈妈不好,妈妈以后再也不离开你了。乖宝宝,宁宁以后也不要离开妈妈,好不好?”
宁宁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这时,门铃响了起来,小玫过去开门,却是两位陌生的警察。
“尚萌萌在吗?”
尚萌萌心里一喜,以为撞车事件有眉目了:“我是我是,你们找到肇事者了?”
两位警察疑惑不解地相视一眼,其中一位说:“有人控告你故意伤人。”
“什么故意伤人?”
尚萌萌觉得莫名其妙:“什么时候的事?”
“两个多小时前,是不是你指使人在时代广场的停车场袭击了秦伊夏女士?”
尚成成耐不住脾气了:“你们乱讲什么啊,没证据别血口喷人。我们刚刚开车去尚家村,一路上的监控肯定能拍得到我们。我们把这孩子还有我妈接回来之后,一直在家里没出去。你看,行李都还扔在这里,没来得及整理出来,哪有时间干那事啊?”
两警察互相看了一眼,高个子的警察说:“你是谁?”
“我是她弟弟。”
“案件不会跟你有关系吧?”
“胡说!”尚成成站起身,走起路给他们看,“我走路都走成这样,还能打人啊。这里骨折,要不要把我的片子给你们看看?”然后他对小玫说:“去把X光片拿过来给这两位同志看看,看我有没有说谎。”
小玫便过去拿片了,看了片子后,两位警察无话可说:“要不你们来警局录下口供吧,如果你们确实开车去尚家村了,我们会查出来,不会冤枉你们的。监控会拍下你们车子行走的路线,里面坐着什么人,因为是白天,影像不会太模糊,会有个大概的相貌。”
尚萌萌看着宁宁,再不想离开他:“警察同志,能不能就在这里做笔录?我好久没见到我儿子了,他看不到我会哭的,再说我弟弟腿脚也不大灵便。”
“那好吧,你们把下午两点到现在的具体行程给我们讲讲。”
那段时间,他们确实都在路上,所以笔录也很简单。做完笔录,警察便告辞了。
警察前脚一走,尚成成就哈哈大笑起来:“真是痛快,谁这么大发善心啊,把那婆娘给揍了。我还想揍她一顿呢,真想看看那臭婆娘现在的样子,是不是还是那么不可一世、趾高气扬。我呸!这会儿她一定像个大猪头,哈哈,这是报应到了吧,哈哈。”
尚萌萌脸色一沉:“成成,你老实说,是不是你指使别人干的?”
“唉,姐,我真没什么时间。你看,我现在走个路都不那么方便,要不是坐你车子的话,我都不可能去接妈与宁宁,哪有机会折腾这些?就算指使别人,那也要用钱的,你看我现在这样子,像个有钱的人吗?唉,还好今天一起去接宁宁了,否则啊,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警察怀疑也就算了,连亲姐都对自己不信任,唉,做人好失败啊。”
尚萌萌也觉得,成成今天确实没什么机会做这些事情。他一直跟自己在一起,没见他打过什么神秘电话。难道秦伊夏仇家太多,报复的人来了?对了,不会是马应龙帮自己教训的那女人吧,一想起这个她就紧张起来。
这可是犯法的啊!如果真是皮肉伤还行,万一把人打成个好歹,可能得坐牢的啊,她可不想因为她的事而连累了马应龙。
“宁宁,今天坐车坐累了吧,妈妈给你擦把脸,你先睡觉好不好?”
“好。”
把宁宁哄好睡下,尚萌萌轻轻地出来关好了门。
她赶紧给马应龙打电话,马应龙一听秦伊夏被人揍了就哈哈大笑:“真是痛快啊。人品差,被人打,太应该了。”
“到底是不是你干的?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听说差点都毁容了。”
“我是想那么干的,但是,确实不是我干的。想我马应龙是这么文雅绅士之人,怎么会干出这么暴力的事呢?我真没有呀萌萌,你可别冤枉我,我还想多找几个妞谈谈情说说爱的,可不想坐牢,跟那些基佬待一块儿。”
“真不是你干的?”
“真的不是。”
“那就好。对了,你不觉得奇怪吗,这事刚好出在我们下次开庭之前。后天就二次开庭了,秦伊夏这么爱面子的人,到时候怎么出庭?她挫了面子对我们是好事,可我就是觉得这事是我们的人干的。我想,她肯定不会干出这么自虐的事情,然后来诬陷我们吧。”
“还真没准,像她这种女人,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打,然后嫁祸到你头上。不过要自虐也不至于拿自己的脸开玩笑吧,所有的女人都爱脸。我觉得这种可能性小了点,你弟弟真没干?”
“嗯,应该是。今天我们一直在一起,去老家接宁宁去了,他根本没机会。凭直觉,我觉得真不是他。”
“那真奇怪了,就当是上帝派的神兵下凡,来教训恶人了。对了,张律师说,这两天一定要跟宁宁搞好关系,还有,最好让他把那天的伤是怎么来的说出来。我们一定要揭穿他们的恶行!”
“嗯,我知道了。”
“早点睡,好好养精神,不要有太多的思想顾虑,这样才有更好的状态一举把他们给扳倒。我们要相信自己……”
“嗯,我明白。”
打完电话,尚萌萌觉得更纳闷了,那教训秦伊夏的人究竟是谁呢?
此时,小玫还在厨房里忙活,尚萌萌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她的身上,她边帮忙边说:“小玫,你不要太辛苦了。你去休息吧,我来。”
“快好了,你看,我把这里的水渍再抹一下就收工了。你今天开这么久的车来来回回的也累了,早点去休息吧。”
尚萌萌确实有些累,厨房也被小玫弄得挺干净了。
“嗯,你注意身体。”
尚萌萌感觉小玫今天的表现有点奇怪,她知道秦伊夏被打了,反应很平淡,就是警察来了也一直在厨房里忙活着,洗洗刷刷的,里面被她弄得非常干净,就连抽油烟机上的油垢都被她清理得干干净净。不过,自从她从医院回来,就总是这样忙忙活活的,不肯休息。
唉,女人。
所以,尚萌萌虽然感觉小玫有点反常,还以为她还没从阴影中走出来。她绝对没想到,是小玫叫了一帮老乡把秦伊夏给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