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说说笑笑的一直到傍晚,秦梅才跟徐国立二人姗姗来迟。
秦梅脸色惨白,看上去极为紧张,一个劲地跟徐楠道歉:“抱歉,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问题,要不是我,他也不会找到这里来了,你人没事吧?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徐国立也在旁边附和:“阿梅听说这件事后立刻就赶过来了,你也别在心里怪她,她也不想的,实在是没想到,那种人渣居然敢对孕妇下手。”
难得徐国立口中居然会说出脏话,连阮愉都觉得有些意外。
但胡波这人,说他是人渣是一点都没说错,这么大年纪了还不务正业无所事事,整个人颓废得跟个流浪汉似的,儿子都这么躲着他了,但凡要点脸的,都不能还这么不要脸地来别人家里闹事。
他好像一点都不怕丢脸似的。
也是,胡波这种人根本没脸,既然没脸,也就没什么可丢的。
秦梅一边握着徐楠的手道歉,一边哭诉着自己被胡波霸凌的过去:“以前他也总来找我,我身上有点钱不是给他就是给儿子了,现在好不容易儿子稍微有点上进心了,结果他又来纠缠我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心里是真的很愧疚,他怎么能来无关人员的家里闹呢?下次如果他再来,你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就算我斗不过他,也不能让他这么欺负人。”
徐楠实在受不住秦梅这样子,谁知道秦梅说的到底是真心话还是客气话,说不定秦梅心里还松了口气,胡波至少不是直接去找她的,而是来找的别人,至少秦梅不用直面胡波的无赖。
可这种事,也只能在心里想想,徐楠当然不可能表现出来,只能大度地表示:“没问题的,你看我不是也没什么事吗?好歹我也是个孕妇,他胆子倒也不至于真那么大,这次被警察带去教训了,可能会消停一阵,以后的事就以后再说呗。”
秦梅偷偷打量着徐楠,见徐楠好像真没放在心上,才小心翼翼地松了口气。
其实徐楠是个挺难搞的人,尤其在这个家里,比起姐姐徐惠,徐楠的脾气相当直白且暴躁,秦梅在来的路上一度感到心慌,要是徐楠怪她怎么办?好在有徐国立在,徐楠纵然心里有气,也不好当着徐国立的面发作。
徐楠不是看不出秦梅那点心思,只不过她也懒得跟秦梅计较这些,秦梅这人,就把心思花在这种地方,其实也能看出她是有些害怕徐国立家里人的。
毕竟无论是徐楠还是阮愉,都不是好糊弄的主。
等秦梅一走,徐国立才拉着徐楠问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还关心徐楠到底有没有受伤。
阮愉心里多少有些欣慰。
虽然徐国立的心总是偏向秦梅,但到底是关心女儿的,在这种事情上也不会全然向着别人。
“爸,我真没事,当时阿愉和徐再都来了,没什么大问题,而且现在法治社会,他真想干什么也得想清楚后果不是?”
“哎,当初还是得让胡建新处理好这件事,不过我看胡波这个人是没救了,连胡建新都救回来了。”
“胡建新那是还有点羞耻心,胡波这把年纪,哪来的羞耻心啊?反正也不是咱们家里人,您就别操心他了,他爱怎么样怎么样,本质上跟我们也没关系。”
可徐国立不这么想,只要胡波还会时不时地来找秦梅的麻烦,那就不能说跟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可秀才碰到兵,有理也说不清啊,胡波那种人,就得无赖对付无赖,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第二天阮愉偷偷蹭到徐楠面前,朝徐国立的放心努了努下巴:“你看出来没有?外公昨晚好像是一夜没睡好,早上起来那黑眼圈重的啊,估计还在为昨天胡波的事情操心呢。”
徐楠也发现了,可这种事情也劝不了,只能是徐国立自己想开点,毕竟胡波不会因为徐国立操心就突然变好不来找麻烦了。
就这样一直过了半个月。
胡波倒是没再来过,胡建新听说了这件事后,给胡波打过一次电话,据说父子俩吵得很凶,差点闹翻,但胡建新即便在电话里再生气,也都记着没有把自己的方位透露给胡波。
按照胡波这德行,要是知道胡建新在哪里还得了?
说不定连胡建新的工作都能给搅黄。
当初瞒着胡建新找工作是对的。
徐楠到了孕后期,阮愉的心思大部分花在了她身上,但同时也注意到了母亲徐惠近来似乎越来越焦虑。
徐楠也察觉到了,让阮愉去关心关心徐惠,阮愉本以为没多大事,但到了店里才发现,即便是中午吃饭的高峰时间,店里的客人数量也大不如从前。
徐惠倚在收银台算这个月来的净收入,越算眉头皱得越深。
“妈,你干什么呢,眉头皱这么深。”
以前虽然店里也遇到过不挣钱的时候,但还没见过徐惠这种表情。
徐惠下意识地想合拢账单,被阮愉一把拍住。
“妈,我都多大的人了,你还想着像以前那样瞒着我糊弄我呢?我是不相信我有能力跟你一起解决问题吗?”
徐惠叹了口气,这才向阮愉说起最近生意不好的事儿。
“其实这开年来生意一直不怎么行,我想过不少办法,增加新菜色啊,改变口味啊,还降低价格啊,什么措施都做了,还是不管用。也不知怎么了,以前的那些老客户也不来了,都上其他地方了,听他们说,其他地方的饭菜便宜,可那是预制菜啊,我们都是现做现卖的,那成本就不一样,怎么能这么做比较?”
徐惠越想越气,尤其想起那些拿预制菜根她新鲜的饭菜相比,气不打一处来。
“可人家说了啊,什么预制菜不预制菜的,好吃就行了,关键是便宜,反正大多数人又吃不出来新鲜不新鲜。”
徐惠说完,摇着头叹了口气。
阮愉拍着她后背安慰:“其实人家也没说错,有些人吃饭不图新鲜不新鲜,就图个吃饱,你让他们追求品质,也太难为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