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什么人?”

队伍不得不停下来,钱统兵道:“渝州统兵钱一袭。”然而他却冷笑道:“你们是何人,竟然敢盘问本官,这乃是渝州同塔刹交界,难道你们是塔刹内奸想要潜逃?”未等对方说话,他便道:“来人,把他们抓起来,带回营中细细盘查。”

对方身穿一袭锦衣服饰,一看便知是宫中内庭护卫,他们没想到,这个统兵如此不识时务。“唰”的一声拔出佩刀,“狗养的,竟然想抓本大爷,我看你是私通废后,投奔了塔刹。”

“你们还想和本官打?”他飞身而起,自从当日塔刹一战,他每日练习武功,想来也是用的着的时候,虽然不如楚云飞和王奎两人,但也实属不弱。

宫中内庭侍卫中的忠心高手已经被王奎拉拢一起出宫,他们是誓死效忠龙阳。然而这些比较一般的内庭护卫,气焰嚣张极为不服气,拔刀相迎。

军中原本就是藏龙卧虎之地,见统兵动手哪有不出手的道理。于是飞身而上,二十招内全部活禽。

那些势力小人没想到小小统兵率领的队伍中竟然高手如云,如今竟然吃了个哑巴亏。

钱一袭想来瞧不起那些势力小人,如今落在他的手中定然是要他们吃些苦头的。想当初,他又何尝不是宫中内庭护卫之一,只因为小人陷害才被先皇降至军中做了马前卒。多亏当日的军师林鸿,他才有了今日,没想到现在的内庭护卫真是一批不如一批了。

“统兵,不如让他们打扫马房如何?”

钱一袭考虑了一下,刚要开口便从远处来了一队人马。近了一看,正是此次追击的内庭新任总管马启礼。

“谁那么大胆,竟然拦截皇上下旨捉拿废后的队伍。”他国字方脸,长相一般,两撇根本不相称的胡子。一副奸诈之像,让人一看便知不是好人。

钱统兵一看他也追来了,心中不由得道了一声好险。原本是要送他们去塔刹会合三皇子赫里斯的,只是走到半路,一位姑娘说道:“不如兵分两路。”然后军师林鸿便让他带领大队人马去大路,他们则是返回了渝州从新走了小路。见到此景,他笑着道:“是皇上下旨拿人的队伍么?下官不知,以为是私通塔刹的奸细,所以便扣了下来。这位总管莫要生气,在下请您回营喝杯水酒赔罪如何?”

马启礼一见他如此的态度,便放松下来,“统兵不必客气,咱们都是为皇上当差,你在这边疆是应该处处谨慎……”

钱统兵向来不喜欢与这些势力之人交往,然而此次他心中有数,忽然之间便想起了那戴面具的男人是谁。既然知道了,那宫中定然已经发生大事。他不得不帮他们逃出这里,饮酒不过是个调虎离山而已。

夜变的更深,天上挂起无数明星。

塔刹军队在边疆徘徊,远远见到一群身穿斗篷的人。赫里斯嘴角挂上一丝笑容,自言自语道:“可算是来了。”

林鸿取下兜帽,“皇子和王妃可好?”

“好是好,只是王妃心中不快。说是卫氏一族说灭就灭,皇上丝毫没有留下情面。”他极为疼爱卫隐儿,所以心中也有些许不快。

龙阳一听道:“皇子想来是远在塔刹不知情,卫氏一族早被皇后暗中救走。当年先皇一面金牌“蒲苇如丝”便是免死金牌,朕无意杀卫氏满门,想来舅父此刻也已经躲藏好了。然而卫颖儿却不得不杀,她被人下了“盅”,即使不杀她也已经活不长了。”

清儿心中有些难过,因为卫贵妃的死也很突然。她成为废后之后便把龙芯送去银幕山,然而宫中,不得不防的便是祥芳仪,不知洛如尘能否护住润儿。

赫里斯一听,并不完全相信,然而还是道了一句,“既然本王的王妃是你们南朝人,这次便帮你吧!”

塔刹军队以骑兵为主,这次便是速来速去。留下的只有那一地的黄尘,数不清的细沙。

南朝,四面危机。塔刹决定出兵相助,攻打临近雪国,让雪国自守不能攻打南朝。由此牵制狼国攻击,让他们有所忌待。南朝皇宫中,皇上荒**无道,已经让众大臣心中不满。他下旨让龙谦率兵返回,然而,龙谦公然抗旨不尊。狼国军队,在南朝十五万大军之下开始了一片苦战。

风萧萧,黄沙满地,仿若一片金雪。

塔刹皇宫之中一声婴儿的啼哭打破了黎明,太阳刚刚出来一道光芒,照着的便是那间传出婴儿哭声的房间。

清儿抱着孩子出来,脸上洋溢着许久未见的笑容,“鸿哥哥,是个女儿。”女孩儿长的十分漂亮,看着十分可爱!

林鸿十分的惊喜,女儿,正是他梦中所求。在他眼中,女儿要比男孩子强的多。至少不会有太多的无奈,也不会有太多的烦恼。“那叫若雪吧!这黄沙满地,仿若金雪……”

孤烟起,士必还。小乔娇媚,周郎梦圆。何曾急问,天下谁是弓弦,再问,何为长箭……

大漠之上,满地的风沙,皇宫中婴儿啼哭。那声音洪亮,仿若打破了众人阴沉许久的心扉。林鸿极为疼爱这个女儿,当日出生,满院的晨光,照亮了众人心中最为明确的一条路。

南朝皇宫之中,皇上再次选美,民不聊生,这是他作为皇帝后的三个月中的第六次选美。每半月一次,天下所有女子三年内不能成亲。若是一直这样下去,想来定然也是失去了民心。

边疆战役,龙谦带领十二家将,军师南宫杰辞呈沙场如同利剑一般将狼国节节击退。

塔刹的皇宫中,时常有白鸽出没。那白鸽眼睛通红,犹如两颗红色宝石一般。它停落的地方便是恩雅安排龙阳他们几人所住的别宫,侍卫严密把守,层层维护。

“小姐,战报。”霜儿手中拿着一张字条,上面字迹熟悉,正是龙谦。

清儿笑着望着龙阳,“龙阳,看样子是时候反击了。倘若再让那假冒之人胡闹下去,宫中定然是一团乱了。”

“若是回去,那宫中禁卫的追捕怎么办?”龙阳略微削瘦了些,然而却更加精神奕奕。他含笑道:“你是否同朕想的一样?”

清儿点了点头,“宁王已经平定了边疆战乱,如今,让他以十万人马驻扎,然后五万人马照反。”

“若是如此,那我们便有机会回到宫中。丽妃已经将宫中打通,崔公公心中明白,想来要回去也不难。”他望着眼前的女子,她陪着他,走遍了困苦,不离不弃。

然而,那宫中,是否真的是她想要的?

“清儿,倘若,朕放弃这个江山,与你一起相伴,你愿意放弃你的皇后么?”他的话如同一个在心中早已身陷的刺,此刻拔出,不知是痛还是轻松。

清儿望着他,忽然间眼睛便湿润了。“若是龙阳愿意,天下海角又何尝不能相伴,只是这个天下,不都是你的么?为了清儿,你怎么会放弃这个江山。”

他沉默了,被她问的不知如何回答。天下,她,孰重孰轻。

六张机。雕花铺锦半离披。兰房别有留春计。炉添小篆,日长一线,相对绣工迟。

天边的红霞映着她的脸,她从来没想到在这个地方能见到自己的家人。卫隐儿望着眼前的爹娘,妹妹,弟弟,忽然间仿若做梦一般。

龙阳道:“既然舅父已经到了,那朕便离去了。若是将来,朕有什么不测,也已经流下卫氏的血脉。”他转身离去,背影之间有些凄凉与孤独,也许,这便是帝王。

“血盟”的全力护送,霜儿的易容术以假乱真。就这样,在钱一袭的帮助下,他们又回到了南朝。时隔数月,南朝的光景已经大不如从前。

皇上曾经下旨,让钱一袭调兵前往评定宁王之乱,钱一袭的回复便是“塔刹不安,常有异动。”如此,那人便只能招回在外捉拿废后的内庭护卫同禁卫军。

宁王为人随和,皇上弄得民不聊生,此时更是失去了民心。所以,宁王的叛乱在一个月内便打入南朝腹地。有些城市,便是那里的百姓打开了城门迎接。

狼国的野心,在此次败退后变没有了粮草支援而暂时撤兵。当日皇上下旨,让宁王投降,然而宁王公然抗旨将塔刹击退,这样的尽心尽力,百姓无不赞叹。

南朝皇宫,忽然间翻了天一般,硝烟滚滚,烧的正是丽妃的华安宫。丽妃抱着皇子润和舒柔公主逃脱,宫中被烧死的便是那位同她一起喝茶聊天的惠妃。今日的惠妃,正是昔日的祥芳仪。

皇后病危,不得不宣召太医。太医用药狠毒,病情更加严重。如同崔公公所言,太医虽然能治病救人,但一样是使毒的高手。皇后夜夜梦魇,神色憔悴不堪。

这位皇上,根本没有治理天下的才能,皇后病倒,他便是一人孤掌难鸣。内庭侍卫马启礼夜中同蒙毅喝酒谈天,酒中下毒,暗算了当时圣宠如日中天的殿前将军蒙毅。想来当日捉拿废后之时,他毅然是故意放走了龙阳众人。跟随王奎数年,这点正义还是被感染的。他情愿做卧底,在最后关头帮助他们一把。

长乐宫中,皇上正与文娴太妃商讨。

文娴太妃道:“皇上,如今皇后病倒,想来宫中已经有人发现了你的身份。如今,只能将这南朝皇宫烧毁,我们便逃回狼国。”

“狼国的屯兵分布图放在哪里?”

文娴太妃走到桌边,在桌面下的暗格中拿出一张羊皮卷,卷上画着的正是狼国的军事图。皇上一笑,从她手中夺出图卷。“来人,将美人笑赐给太妃。”

文娴太妃一愣,美人笑,那是赐死的药物啊!“你,为何?”

龙阳笑了笑:“朕便是朕,从不为何。太妃,朕的母后想来在天有灵,所有才会让朕重回宫中。”

……

宫中的那把火终于熄灭了,清儿重新回到了未央宫中,倘若不是当初见到那封林鸿的提示,根本不知道这后宫中有奸细。

“姐姐,我来辞行。”洛如尘恭恭敬敬的在地上扣了三个头,“在这,容尘儿喊姐姐一声长姐。”

清儿一愣,“原来你早已经知道了。”

洛如尘笑了笑,如同出水的百合一样清丽。“我娘临死前便已经说出了真相。”

清儿拉她起来,“那你恨爹么?”

洛如尘道:“若是恨爹爹的话,想来我也不会帮助长姐。当日爹爹曾经来过别院,所以我才会以洛家小姐的名义进宫。爹爹想的不是别的,他想让我进宫来当一位普通的嫔妃。若是在宫外,我便是只能找个普通的人嫁了。妾生的女儿,根本不能做正室。”她的话说的很清淡,如同她的人一般。

乾六年六月,南朝皇宫中硝烟滚滚,皇帝赐死当朝皇后,也就是狼国公主。文娴太妃因思念先帝自尽,葬于先帝妃陵。

七张机。春蚕吐尽一生丝。莫教容易裁罗绮。无端翦破,仙鸶彩凤,分作两般衣。

洛如尘此时已经不是丽妃,她穿着普通的佛衣,在决定留在宫中帮助长姐的时候,她便已经决定以后的路要怎么走。若是跟随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不如长伴佛前,多多祈福。她曾经问过自己,若是龙阳再也回不来,她是否愿意舍弃生命去寻找。然而,她放不下的太多,包括这个才三四岁大的皇子润……

龙阳从新坐回了他的皇位,然而却改变了性格。他把后宫中新招来的秀女与嫔妃全部遣散回原籍,对于那些已经被宠幸过的便随她们的意,可以在宫中养老,也可以拿了钱财回家。对于清儿来讲,他一直未恢复他的后位,这点,让清儿总是感觉要有事情发生。

乾四年的夏天就是这样在不安中度过,直到中秋的时候霜儿把龙芯从银幕山接回才缓和了一些。

夏日刚过,宫中便已经有了秋天的味道,仿佛所有的一切都是如此的交替。

清儿独自站在那华碧池边,望着那满池的绿水。枯荷正在被小宫女们拔出,然后用小舟运出宫外处理。这华碧池原有的一湖白荷,在她被废黜之后竟然再也没有过半点绿色。

霜儿见她出神,走过来道:“娘娘,不要如此伤心,若是天天如此定然也会让腹中胎儿有压力。”

清儿淡淡的笑了笑,“我突然间很想如尘,她已经走了两个月,不知道和润儿过的怎么样。”

“每隔两日,南宫夫人都会去安陵寺,回来说她还好。”霜儿随手折下一支翠柳,在手中不停的把玩。“小姐,如今宫中无事,芯儿也回来了。我想,过些日子回银幕山。晓儿同兰儿已经是武术启蒙的时间,我想回去看看。”

“楚云飞也会回去么?”她问了一句,神色黯淡。

霜儿道:“他留在宫里,皇上还在测查内奸,所以一时半会儿也离不开。”

崔公公一路小跑而来,原本年龄有些大的他累的气喘吁吁。然而,他脸上的惊恐之色却越发的明显。“皇后娘娘,大事不好了。”

清儿依旧平淡,“公公不必慌张,如今什么事没经历过,何必如此慌张呢!”

崔公公平息了一下道:“前些日子大臣们不知从哪找出一张先帝的遗诏,上面说原本要传位的便是平和王龙萌,然而,如今坐上皇位的却是咱们皇上。如今,早朝的时候龙萌竟然不知所踪,想来定是遇难。大臣们都说皇上杀害自己的亲生弟弟,实属应当退位。”

“那皇上怎么说?”霜儿抢先问道。

崔公公继续道:“皇上也不知怎么了,当着全朝百官的面扔了龙冠,脱了龙袍。”

“今日林大人没上朝么?”清儿眼睛如同一望无际的天空,深不可测。

然而崔公公道:“林大人前些日子已经辞官,皇上也准许了。只是,”他犹豫了下,然后道:“皇上下令任何人都不能告诉娘娘,所以奴才也不敢说。”

辞官?想来林鸿他早已经想好了吧!以后,他们之间也许不会再见一面,而她,或许也是在这深宫之中终老。

崔公公脸色很急切,似乎还有什么话要说,然而见清儿如此的出神也不知是否应该说下去。这面前的华碧池,正是当年为了皇后而修,如今已经毫无景色可言。那满池的白莲,已经随着时光逝去。

“小姐,想来少爷辞官也是为了清闲。”霜儿幽幽的说了一句。

清儿回过头,勉强的笑了笑:“我只是在想,皇上为何当着百官的面脱去龙袍。”

崔公公道:“皇上,好像是真的有心退位。”

清儿一听,嘴角反而露出一丝笑容。退位?他可是真的想明白了?

华碧池中的宫女依旧在忙碌着,枯萎的荷也一样要有人打扫。她们正是芳华之年,想来也在少女怀春。然而,谁都不知道,高位有着不胜之寒。

粉色的宫衣,娇俏的容颜,仿佛一切由初。

在这后宫中数年,深刻的明白了什么是依无靠的孤独,这后宫还会有多少如同她一般的女人。

未八张机。纤纤玉手住无时。蜀江濯尽春波媚。香遗囊麝,花房绣被。归去意迟迟。

央宫中一片忙碌,自从清儿回宫以后,这整个后宫都便的安静,只有今日还算是热闹了些。昔日得宠的嫔妃,此时要么死了,要么已经离开了皇宫。这个后宫已经是名存实亡,再也没有争宠的嫔妃。而此时,这宫里最开心的人也无非便是清儿。

中午时,南书房的一幕,她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南书房中总是有龙诞香的味道,浓郁却不让人感觉到迷醉其中。书房还是老样子,明黄色的布幔,长桌,龙椅。

可以说,自从龙阳回宫以来,他从来未召见过任何人来南书房。此时,书房中有清儿,还有另一个人。

那人一副风流之像,感觉眼睛深邃了不少。他正是刚回朝不久的龙谦,与狼国一战,他更加有武将的魅力。

龙阳此时已经不再坐在龙椅之上,他身上也没有再穿那明黄色的龙袍。他如同一个普通的男人一样,站在那里,用疼惜的眼光看着清儿。那种真切,仿佛回到了当初的选妃。良久,他才道:“龙谦,我把这江山交予你,你要守护好它。”

龙谦惊呆了,一时间竟然感觉像做噩梦一般,然而他见清儿嘴角的笑,忽然间又明白了过来。“皇兄,你想带着皇嫂离开么?”

龙阳走到清儿身边,拉起她的手,紧紧的抓住。“倘若这个后宫不适合你皇嫂,那我的这个皇帝做的也不开心的话,不如交给你来做。当年父皇便说过,若是宁王叔叛乱,而你又没有站在他的那边的话,你便是一个可以做皇帝的人,也可以辅助我。然而今天,我实在是有心无力。”她的手有些冰凉,似乎一年四季从来没有变热过。他很想把她的手暖热,所以抓的更紧。

龙谦笑着摇了摇头,“皇兄,你也知道我不喜欢政事,这天下那么大,你说不要就不要,岂不是让皇弟我为难么?”犹豫了下,他继续道:“皇弟今生,没有想过会娶妻生子,所以,这皇帝不适合我。不如,交给平和王爷的好。”

龙阳笑了起来,半响方道:“他被吓跑了,在我刚透露想要传位给他的时候,他便卷铺盖跑到了渝州。想来,这个皇位是如此的难缠,没人想要啊!”

清儿扑哧一笑,“龙阳你真是的,干嘛要吓唬平和王爷,哄骗一下不就行了?现在人跑了,宁王也不愿意接位,那这江山送给谁呢?”

宁王笑了笑,“我有一个办法,只是不知道皇兄是否同意。”

龙阳一听道:“皇弟说便是。”

龙谦道:“臣弟坐十年皇位,想来这十年间龙芯也已经长大成人,不若那时再传位给他不就行了?”

“这个办法是不错,只是可惜了龙芯,小小年纪就要涉足朝政。”

……

未央宫数年没有整理的库房,此时便全部整理清楚。无数奇珍异宝就在那太阳之下,光芒四溢。

清儿对着南宫夫人道:“夫人,你来挑几件,送给宫女们一人一件。剩下的,从新充入国库便是。”

“娘娘,真的要离开宫么?”南宫夫人轻声问道。

“是啊,想来这皇宫也不适合我,如今龙阳愿意离开,我又为何眷恋不舍呢!”她淡淡的笑,如同不食烟火的仙子。不由得,南宫夫人竟然看痴了。

“数年没见过娘娘如此的笑容了,如今想来娘娘心中也已经在无结了吧!”

清儿道:“夫人也可以回家居住了,如今张氏也不会有人入宫,夫人的恩也已经报完了吧!”

秋,就这样不大一声招呼的来了。

乾六年八月,景光帝龙阳退位,传位与宁王龙谦。同年,改年号为坤。

新帝登基的那天,大臣等了良久都未见到人。想来,龙阳退位要离开京城前去渝州,新帝定然是相送十里。

晨光,洒下的第一瞬间,整个天地都亮了。

龙阳携着清儿的手,同坐在一匹马上,脸上的笑容告诉所有的人他们很是幸福。然而,十年,十年后他们又会如何?清儿轻轻唱道:“九张机。一心长在百花枝。百花共作红堆被。都将春色,藏头裹面,不怕睡多时。”

十年浮生,仿若一梦。

惊醒时,不知何处在明,何处在暗。天下,后宫,无处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