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刚落,烟芳仪便触动了一下。清儿刚刚便含笑望着她,如今这样的小动作怎么可能会瞒过她的眼睛。于是她便轻轻道:“妹妹若是有了答案便说出来,想来错了也不会有人怪你。咱们乃是后宫,这又是家宴,没有什么国家大事。”她话语随和,更加鼓励了烟芳仪。

龙阳一听望向她道:“尘儿可是知道了答案?”

洛如尘轻轻点了点头,因为不自信反而不知道说什么好。

“即使错了也无妨,朕心中早有答案。此次只是游戏,去参加下也毅然是娱乐罢了。”他笑着道,于是烟芳仪便离开了座位走到中央。

“拿文房四宝。”她轻轻吩咐道,于是身边跟随的贴身宫女冰莹便去拿文房四宝。“若是臣妾答错了,皇上可莫要怪罪。”

龙阳道:“朕不会怪你。”

话间冰莹便拿来文房四宝回来了,通常宴席间偶尔会有题字的雅兴,所以定会准备好文房四宝。在需要的时候,便会随时取得。

烟芳仪接过笔,在那张雪白的宣纸上画了另一把尺之。尺子比原有的那把长的多,于是看起来另一把反而变短了。

龙阳哈哈大笑:“不愧是朕的爱妃,如今当真冰雪聪明。”他看向清儿,清儿体贴的点了点头:“烟芳仪,聪明贤德,进封为正一品丽妃。”他转而向清儿到:“皇后选个好的日子吧!”

烟芳仪脸色红润,“臣妾谢皇上。”说必便退了下去。

清儿笑道:“臣妾定会安排。”

祥芳仪同丽妃同桌,于是贺喜道:“恭喜烟姐姐。”

塔刹小皇子很是惊讶,“南朝果然是人杰地灵,后宫也不乏才女。”

恩雅很是大方,仿佛输了就是输了,什么都不影响。她笑着道:“既然如此,那第三题便在下场舞蹈结束后出题如何?”

龙阳道:“如此甚好,朕的御妹便是舞蹈的高手。如今,不如让她跳一支如何?”

恩雅会意一笑,“那定然是美若天仙。”说完便看向一旁的赫里斯,此时他正在怄气当中,死死的盯着龙谦的座位,恨不得把他给吃了。

月亮高照,宫女们把夜庭宫里的宫灯熄了一半。烟雾缭绕,传来淡淡香气。上午所见的红衣女子此时换了一身月白色与银色相间的女式战甲,脸上带着银片面纱,双目有神犹如天上星晨汇聚。

她画着远山黛,眼角边点着一颗红色宝石。她头发长长的披着,头顶带着一条玉带,殷红的宝石正在眉心。

赫里斯何曾见过如此的女子,温柔中不失英气,女中豪杰也不过如此一般。她正是自己心中曾想过的伴侣,如今竟然出现在南朝。

清儿瞟见赫里斯的目光,那种炽热如同当日的龙阳。她拉拉龙阳的袖子,然而向那边看了看。龙阳望过去,给了她一个明了的笑容。

夜庭宫,仙雾飘渺,犹如仙境。原本夜庭宫就建造的十分雅致,但是也不失去皇家的富丽。此番仙雾的做法正是清儿所想,而卫隐儿本人则更是有一身好武功。她轻工绝顶,在雾中使用好比仙女飞天一般。

她舞动着长长的流云丝绣,目光跟随。虽然是和亲,但毕竟也是对南朝有莫大的贡献与帮助。原本她是不同意,然而龙阳亲自提笔给她写了一封信。信中明确告诉她,即使她不愿意和亲,她也不会被召入宫中。

于此,她还是选择和亲的这条路比较好。

传闻中三皇子从来不穿南朝服饰,年龄与自己相仿。同样的,在一番说辞之下,他战场上的英姿也吸引了她,她也想知道,这有名的三皇子到底是谁。

赫里斯从来未曾想过林鸿的话当真是没有半句虚言,她的的确确存在,并且此刻正在自己面前跳舞。他心中原本十分不快,正为了在玉琼楼中被刷而烦闷。如今,见了她什么都抛到了脑后。

她顺风飞来,丝绣犹如一条蛇一样迎面击向赫里斯。他一伸手,刚巧抓住。她顺势迁飞,落于他的面前。转身旋舞,拔出他腰间弯刀架在他的脖子之上……

人群乱了,这可是要当众行刺么?

塔刹侍卫瞬间便要拔刀相向,赫里斯手一抬,示意他们下去。

她没有落到,而是把刀在他身上绕了一圈。转而飞入雾中,弯刀明亮锋利,可断发。寒光在雾中闪耀,她娇媚无比,又带着视死如归的气势。

赫里斯望向皇姐,又望了望南朝的皇帝。皇姐即使见到刚刚的一幕也丝毫不动声色,南朝皇帝嘴边更是笑容不断的同皇后说话。刚刚的一幕,只有几个不懂事的嫔妃略微露出惊色,其余皆当作是一种新意的舞蹈。

从而,他更加喜欢那跳舞的女子。若是塔刹人惊慌的不受控制又如何?她当真是心思细密,并且有足够的胆量。不由得说一句,他喜欢她。

一舞完毕,她走到他的身边道:“归还皇子宝刀。”

寒光凌厉,反映在了她如星辰的双眸。他接过弯刀,插回刀鞘之中。然后解下刀鞘,伸手要赠送与她:“姑娘,既然你与此刀相配,那本皇子便赠与你。”

卫隐儿接过弯刀,“谢谢皇子。”她言语不多,转身离去坐到清儿旁的位置。

赫里斯目光不离她的身影,口中不知说着什么呢喃话语。

恩雅笑着问他道:“皇弟,可否已经有心仪之人。倘若连父王给你的护身宝刀都相赠了,还不是心仪的话,那皇姐便帮你推脱如何?”

清儿对卫隐儿十分满意,“卫小姐当真如同仙人,出尘脱俗,又有一身英豪之气。本宫原本以为会有纰漏,没想到姑娘心细,什么都办的如此妥当。”

卫隐儿揭掉面纱,她望了望高高在上的龙阳,转而对着清儿道:“表哥心中无我,若是进来这深宫也不过是独自终老,倒不如出去的逍遥自在。”她笑了笑,“隐儿曾经听说塞外风景极为豪阔,想来也是片广阔天地。塔刹虽然比较豪放,但是听说全是一夫一妻制,从一而终。”她望向赫里斯那边,发现对方正痴痴的望着自己,她对着他报以一笑。

赫里斯幽幽的道:“不愧仙人!”转而他便对女皇恩雅说:“皇姐,和亲之事既然关系两国和平永久,臣弟甘愿奉献。”

恩雅哪能不明白他心中所想,即使是喜欢哪一类的人想来也只有南朝才能找到。所以在玉琼楼中赴宴之时便先暗示了南朝学士林鸿,没想到他能这样快速的寻到如此美人。想必,她便向南朝皇帝道:“哀家此番前来也是有一件事相商。”

龙阳与她早有协定,心中甚是明白,于是道:“女皇但说无妨。”

恩雅笑了笑,“哀家的臣弟,塔刹三皇子赫里斯,尚未娶亲,此次哀家便代替他向南朝求亲如何?”

龙阳很是明白,“女皇可是有中意人选?”

恩雅知道他心中也是明白,但是也不得不说:“正是皇后身边那位献艺的小姐,想来南朝天子定是会割舍的。”

龙阳客套道:“这是朕的表妹,朕也不是很舍得她下嫁到塔刹。且先问问她的意见如何?”他望向卫隐儿。

卫隐儿含羞道:“皇兄做主便是,隐儿能有为南朝贡献的机会心中已经很是开心了。”

恩雅道:“看来小姐是个大义之人,恩雅很是佩服。”

卫隐儿道:“女皇聪明绝顶,想来那位皇子也定然是贤德之人。隐儿若是德一知己,共生姻缘,也是天命。”她望向赫里斯,对方也正望着她。不由得,脸顿时羞的发烫。

赫里斯见她如此,心中浮动,仿若一点惊鸿掠过。他不由得自言自语道:“得此佳人,今生已无憾……”

卫隐儿原本就是一个局,自从清儿听得太后提起便已经开始安排。这后宫原本便不安宁,即使她进入宫中也不一定能有子嗣。后宫若是没有子嗣,那以后便无可依。如此远嫁,既然解了后宫贵妃的担忧,又有了塔刹议和的保障,正是一箭双雕之计。

琉璃凤冠在灯火下阑珊,光彩流川,异色朦胧。林鸿刚刚起身,清儿便对龙阳道:“臣妾去华碧池边透透气,皇上可愿同行?”

龙阳道,“恩,朕也正要透透气。”

于是他们屏退了左右,跟着林鸿的后面来到华碧池边。

华碧池的水气如雾,白色莲花淡雅出尘。他们远远望着,犹如天上的繁星点点。池边有着几只萤火虫,忽忽闪闪,更像流星滑行。

池中水层层叠叠,月儿高挂,映在池中。林鸿道:“皇上可见这水中月儿。”他想来已经知道龙阳在他身后。

龙阳哈哈大笑:“林爱卿,你可知水月难得?这次,正是这朦胧的水月才让塔刹那位皇子明白,什么是出尘。”

“臣原本无能,今日早朝后皇后让霜儿去了趟臣的府邸,对臣的夫人花铭铭道了一句“镜花水月”所以臣才想到如此的办法。”他声音略微沙哑,然后笑道:“午饭时分,臣请恩雅女皇同三皇子一起在玉琼楼用餐,当时女皇暗示了皇子的喜好,于是臣便记下了。”

清儿道:“其实这些都是皇上想出来的,不过听说塔刹此次进贡一名绝色美女,想来也是不错。”

林鸿听了心中有些难受,但依旧道:“是皇上的气度使他们臣服,想必那女子也是绝色,不若的话,也不会献给皇上。”

龙阳道:“既然人都来了,就封为美人吧!塔刹也不会如此送来一位美女,想来也是另有别意。”

天上月儿高挂,映于水中便不真实。

清儿知道,这次强迫让卫隐儿出宫似乎有些急躁了,太后定然知晓其中缘故。想来,以后也会层出不穷,若是再有,她便没那么多心思去想对策了。如今,在后宫中,她只要保住自己的孩儿便是保住了自己。

龙阳拉着清儿回到夜庭宫的宴会上,此时梨园中正跳着编排的舞蹈。

恩雅端坐着,喝着梨花酿。身边便是三皇子赫里斯,龙谦与花铭铭挨着坐,正在聊天之中。

恩雅见龙阳回来便道:“听闻翰林学士林大人同其夫人琴箫合并,犹如仙乐,不知可否表演一番?”

林鸿刚回到座位,于是便道:“女皇曾说还有第三题,不如在小臣献艺之前提出,曲毕说出答案如何?”

赫里斯道:“第三题便是,若是用三文钱买一样东西,然后能用这一样东西瞬间填满一间屋子。”

清儿道:“这题似乎真的有难度,天下哪里有如此巨大的东西?倘若有,三文钱又能如何买的到?”

龙阳含笑道:“无妨,先听曲子便是,拿芭蕉琴来。”

崔公公吩咐下去,不一会儿一名小太监便拿着一把古琴走了过来。他放到花铭铭面前,那琴成红色,相似一块红色玛瑙一般温润。

花铭铭道:“的确是把好琴……”她抚摸着琴弦,细长的手指如同玉雕一般。

清儿道:“若是名琴无知音,毅然是不甘心的。如今,它能遇见你,想必也无憾了。”转而她看向龙阳,龙阳微微点了点头。“皇上让崔公公找出这把琴,便是送与夫人的。”

花铭铭谢了恩,于是拨弄了两下,声音清脆,思甜,犹如水滴入玉盘一般。

林鸿与她相似一笑,然而却触动了清儿的心。想当初,那样的笑何尝不是对着她。如今,他也是极为疼爱她的吧!只是红墙之隔,她也如同他的镜花水月一样,永远都不可能拥有。

箫声呜咽,琴声低诉……

夜庭宫原本是灯火通明,如今又减半灯烛。暗下的光,天上便出现了星斗。宫中静静的,无一人不被琴箫之声打动,个人有着个人的心思。

花香漫漫,一位女子飞身而过。她穿着水蓝色长裙,头发高高挽起,带着一顶全用南珠串成的冠帽。眉心画着唐朝盛行的梅花装,红色梅花,嵌入其中。

她当真是美的让人窒息,龙阳看着,渐渐的痴了。清儿一见,心中顿时不安。这种神情,犹如当日……

那女子轻舞,时而婉转,时而娇媚。

她是谁?为何此时会出现在夜庭宫中?

清儿望向身边的卫隐儿,那女子的确同她很像。卫隐儿笑了笑,“此人正是隐儿的妹妹,卫颖儿。”

竟然是妹妹,而且脾气和气质完全不同。看来,她还是少算了一步。太后老谋深算,看来已经早已经想到了。

龙阳如此神情,想来以后后宫之中定要不平了。

四张机。鸳鸯织就欲双飞。可怜未老头先白。春波碧草,晓寒深处,相对浴红衣。

清儿借口身体倦怠离开了夜庭宫前去休息片刻,夜庭宫中少了一份琉璃色光彩。林鸿抬眼看看她,心中很是明白。可是如今,若是她一直在这凤位之上,那他又如何让她能脱离出这深宫红墙。

让卫颖儿来,完全是一个权宜之计。可是如今,见到她的憔悴,他心中却不知这是对是错。也许,他是自私,但是也一样想让她好。

箫声忽然之间变得烦乱,花铭铭望了林鸿一眼,发现他的确在出神。于是,她轻抚哀怨琴声,提醒他自己的失礼。

夜庭宫的场中央,女子莲步走过,身后竟然开出朵朵白莲。龙阳的笑全洋溢在脸上,走下台拉着她走上台。见清儿不在,便问:“皇后呢?”

崔公公忙道:“皇后倦怠,去湖心亭休息去了。”

龙阳道:“册封卫氏颖儿为正一品贵妃,半月后与丽妃一同行册封礼。”

恩雅见他如此,心中难免为皇后不值。这女人是比清儿要漂亮,看似也聪明伶俐。气质与皇后相近,年龄似乎又小了几岁。龙阳如此,看来是真的有些做的不对。南朝的女人,永远都没有地位可言。于是她道:“想问南朝皇上,刚刚所出第三题可是答出来了?”

龙阳身边坐着的便是刚刚跳舞的女子,名叫卫颖儿。她张开樱桃小口道:“这样的题有何难?”她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崔公公道:“劳烦公公哪一支蜡烛来。”

崔公公应了一声,“是,老奴这就去拿。请娘娘稍等片刻。”他转过身走了过去,不多久手中便拿着一支红色蜡烛走了回来。

卫颖儿娇媚一笑,“皇上,这宫中可有一处无人居住的宫殿么?”

龙阳刚要开口,便被布尔小皇子抢过话去。“小姐不必寻得房间了,这个方法正是答案。”他心中似乎也有所不满,这样一个女子,妖媚无比,城府至深正是他所讨厌的类型。

恩雅见他有些烦躁,忙道:“哀家见皇后不再,刚巧也想同她说说贴己话。如今,哀家便去寻她。失陪……”她转身离去,留下一群人不知所以。

她向来喜欢龙阳不拘一格的气势,当日渝州相见,她便是想要下嫁于他。然而,他却从未睁眼瞧过她,在当日的龙阳眼中,只有太子妃张玉清。她原本以为他是钟情之人,如今,看来这天下男子无不好色之徒。

她顺着青石道路来到华碧池便,见湖心亭中只亮了一盏灯。两个身影正在聊天,隐隐听见便是林鸿同皇后两人。

“清儿,如今你身为皇后,永远都不能离开这后宫。若是成了废后,那便是能与我一起离开。天下之大,想来也有容身之处。”

清儿声音有些低沉,“林大人,如今我们身份有别,本宫只想让两个孩子安稳。还请林大人帮忙,要不是的话,我也不必邀你前来。”

林鸿有些失落:“臣,知道了。不过臣可以说一句话,若是哪天你要离开这里,我随时带你走。”

恩雅轻轻咳了两声,她见远远的地方来了人。于是她走了出去,“皇后娘娘,哀家前来找你聊天。可是有时间?”

清儿见是她,松了口气。“女皇为何没有在夜庭宫中继续观看歌舞?”

恩雅笑道:“倘若哀家一直未离开夜庭宫,想来你们的谈话已经传到皇上耳中了吧!”她话中有话,清儿同林鸿哪能不明白。

林鸿道:“谢谢。”他话语极为清淡。“既然女皇同皇后娘娘有话说,那臣就先告退了。”

清儿点了点头,他转身离去。望着他的背影,她心中很是复杂。“女皇可知南朝太后的厉害么?”

恩雅笑道:“昔年国母曾与当今太后见过一面,深知她的沉浮至深。若不是如此,当初怀着皇子的惠妃也不会离宫而去。这后宫之中只有皇帝一人,想想也明白是太后的心思有多么谨慎小心。”

清儿道:“惠妃生下的皇子可否是在渝州带回来的龙萌?”

恩雅道:“皇后知道这事也不必慌张,想来以后有人会借题发挥。”她暗指的事情,清儿心中很是明白。于是她道谢了一番,两人便离开了湖心亭。

与恩雅的一番话,她心中已经明白了。后宫要是想保住地位,不可能一滴血都不沾染。只是,她更明白,若是别人想害她,她才能不受到良心谴责。

后宫,当初她嫁给龙阳的时候就已经卷入了阴谋之中。暗中的敌人,目前还是不知是谁。当初的刺杀,她也异常清楚是要她的命。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乾二年七月初八,南朝与塔刹和亲。和亲公主封号映贤,下嫁塔刹三皇子赫里斯。卫氏一族,进封三级,以表皇恩。同月十七,卫氏颖儿入宫,册封正一品贵妃。宫中往往都是拜高踩低,卫颖儿初入皇宫便封为贵妃,极为得宠,宫中再也不是只有皇后一人独大,而是皇后与贵妃两人平分秋色。

清儿心中极为平静,霜儿曾经说过,最近王氏一家同卫氏走的很近。贵妃卫颖儿经常前去永巷看望王御女,想来最近就会有什么动静。

天空异常的干净,万里无云。

清儿带着霜儿前去华碧池的湖心亭中乘凉,刚巧丽妃也在。于是便在一起聊天,这样的天气,如今竟然听不到虫鸣,想来是有人怕吵全给捻掉了。

“妹妹气色不好!”清儿望着她,见她脸色不好,很是疲倦。

丽妃尚未说话,身后的冰莹便道:“皇后娘娘不知,最近贵妃娘娘总是把二皇子接去她的蓉华宫,并且多次向皇上禁言想接二皇子到她那里抚养。”

丽妃喝道:“不许多嘴。”

那丫头很是伶俐,于是便退到一边。

清儿也曾经听闻,于是问坐在她身边的霜儿:“霜儿你看卫氏为何?”

霜儿咯咯笑了起来,“前些日子我见过她,她身上有麝香的味道,想来定然是为了练习那支舞蹈而服用了香肌丸。”

丽妃想了一下道:“可是那个服用后便身轻如燕的药物?”她转而又道:“看来为了俘获皇心下了不少功夫,要不也不会冒险当着姐姐的面来跳舞。班门弄斧,的确也要有代价。”

清儿笑道:“若是她想把龙润接入她宫中抚养的话,那你就让她接去便罢了。妹妹虽然对这孩子有感情,但也不能不想下她的安全。若是真的因为得逞不了,害了龙润也定然连累了妹妹。”

“姐姐的意思是放任不管么?”

清儿笑着道:“她既然有心思接龙润抚养,证明也就窥视后位。想来也过不了多久,我总会想个办法的。妹妹要答应我,如今宫中都知道是平分秋色,所以若是哪天我出事,那妹妹定要帮我照顾好龙兰和龙芯。”

丽妃心中明白,这个皇后姐姐出招及其怪异,让人摸不着品行。此时,她也没有办法推迟,于是便答应了下来。

刚巧湖边吵吵嚷嚷,清儿对南宫夫人道:“去看看什么事?”

南宫夫人去看了看便回禀道:“贵妃娘娘说这宫中虫儿太吵,让内务府带人把虫给捻掉呢!”

她话音刚落,身后便跟来一人。来人怀中抱着一个婴儿,红色的锦缎包着,看来有几个月大。

“祥妹妹给两位姐姐请安。”今日的祥芳仪穿着一件湖蓝色的纱裙,一条宝蓝色的腰带。打扮很是清丽,看起来极为清爽。

丽妃与她向来较好,于是便让她坐在身边。

“妹妹抱着舒柔公主出来逛,可是透透气呢?昌平宫向阳,夏日的确热了点。”清儿缓缓的道:“若是住着不舒服,待公主满岁的时候本宫帮你调换如何?”

霜儿远远的大量她,然后给清儿使了个眼色。

祥芳仪道:“皇后姐姐不必担心,妹妹只是被那些奴才吵到而已。他们说臣妾宫中有太多的虫儿,全去那里捕捉了。舒柔睡觉被吵醒,一直不停的哭,所以臣妾便抱着她出来透透气。”停顿了一下,她接着道:“想来贵妃娘娘也是太得龙宠,如今弄的宫中真是不得安宁。”

丽妃忙道:“妹妹也是谨慎之人,怎么可以在此胡说?”

清儿身边很少带着别的宫女,一般只有南宫夫人同霜儿跟着。丽妃洛如尘也是很小心,远远的打发了那些不是很重用的,留下了冰莹同冰灵两人伺候。然而祥芳仪却带着大队人马,什么也不避讳。

清儿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丽妃的脚,然后会意的一笑道:“妹妹不必如此,现在皇上宠着她也是好事,若是怀有身孕,那定然是天大的喜事。”

祥芳仪道:“原以为卫隐儿不用入宫,这宫里也就安宁了,如今没想到她却来了。”

清儿抿了一口茶道:“后宫最为忌讳嫔妃嫉妒,妹妹的话千万别传了出去。”

霜儿道:“小姐,算算时间皇子同兰公主也要醒了,我们回去吧!”

清儿道:“那便回宫吧!”她站起来,然后对着洛如尘道:“一会儿妹妹抱着二皇子到未央宫吧!许久未见,也让本宫瞧瞧。”

丽妃应了一声,清儿便离去了。

华碧池一片平静,偶尔有几位宫女穿着粉色的宫衣在采莲心。最近总是有宫女采摘莲心,说是容华宫中要用来泡茶。

霜儿道:“小姐,祥芳仪不可信。”

清儿笑着道:“刚刚你给我使的眼色我便知道了,只是没想到她这样快就露出了马脚。”她笑着,仿佛根本不在乎一般,丝毫没有与往日的哪点不同。

她微微叹了口气,想来这后宫又要流血了。

未央宫难得有些安静,清儿也倍感清闲。无聊之际,拿着洒壶便在院中浇花。那花儿开的正艳,如同这花团锦簇的后宫。

自从贵妃入宫以来,龙阳很少来这未央宫。宫中的宫女也各个清闲,偶尔闲来便研究一些清淡的香料。

夏日中旬,宫中便的越来越热,清儿穿着纱衣在那已经结了桃子的树下坐着。两个奶娘也抱着皇子和公主在乘凉,霜儿边喝茶边同她聊天。

龙阳突然走了进来,一脸的不悦。他见清儿如此的清闲,脸色更不好看。清儿何曾见过他如此不开心,于是便让他坐下喝杯茶。

谁知龙阳却怒色道:“身为皇后,不守宫中礼节,见了朕却也不行礼。”

清儿一听,深知不好,忙起身跪下道:“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她心中有着委屈,然而却不能发泄。

龙阳的脾气不是如此暴躁,如今却这样对她。

龙阳一愣,也不相信自己如此对她讲话。见她委屈的神色心中不免也惊讶了一下。于是缓声道:“朕只是听说你不喜欢贵妃,颖儿在朕身边经常说你如何如何的好。而你呢?在宫中造谣生事,说朕沉迷女色。”他拉她起来,然后坐在椅子上道:“清儿,你告诉朕,她说的可是真的?”

清儿不言,而是进到殿中。出来的时候已经拿出一块锦绣图,“皇上你可看见这是什么?”

龙阳冷冷的道:“是朕的天下。”

霜儿道:“皇上看这幅图要秀多少日子才可以完成?”

“若是每天不停的绣,半月左右!”

清儿把这锦绣图从中一撕两半,然后失望的望着他。

龙阳一见她如此的神色,心中一痛,忽然间发觉自己这是怎么了?平日里他从来未对她大声说话过,如今竟然这样对她。他有些懊悔,然而又下不来台面。于是看了一眼崔公公,崔公公跟随皇上多年,深知他的意思。忙道:“皇上,上书房还有奏章要批阅。”

龙阳迟疑了一下,“那便去上书房,晚上来未央宫用膳。”他转身离去,留下跪在地上的宫人们,还有静静站立的清儿。

“皇上身上有药材的味道,想来是迷香。”霜儿幽幽的道。

南宫夫人冷笑一声,“看来她已经按耐不住了,既然如此,那就先从王氏下手。”

“夫人怎么知道她与王婉婷认识?”她声音不大,仿佛在耳边诉说。南宫夫人听了后沉思了一会儿道:“娘娘,想来国丈已经查清楚了,王家与卫家是联姻关系,如今想来也是为了牵制张家的权势。前几日国丈派人来说,告诉娘娘小心邪术。”

霜儿笑了笑道:“不管什么邪术,想来也是那种不堪入目的媚术罢了。”

清儿不言,心中很是明白。从前龙阳从来未对她如此过,如今这贵妃的本事的确不小。她不想去招惹她,然而她却先招惹而来了。

未央宫中一片寂静,南宫夫人屏退了左右道:“娘娘,若是再如此下去恐怕会……”

“太后知道么?”她淡淡的问了一句,毫无语气。

南宫夫人依旧是橘红色宫裙,脸色微微红润。“想必还知道,无论如何,太后毕竟是皇上的母亲,也由不得她胡来。”

清儿想了一会儿道:“嬷嬷,你……”她说到一半,还是没有继续问下去。然而南宫夫人却笑了,笑的很是开朗。

她望着清儿,眼中充满了疼惜。“娘娘是否想问奴婢如何舍弃了太后而帮助娘娘你是么?”

清儿点了点头,南宫夫人接着说:“奴婢原本是服侍孝廉皇后的。”

霜儿一听,便笑了,那种笑似乎很久没有展现。“原来嬷嬷一直都是忠心之人,怪不得一直帮助我家小姐。”

“既然如此,这件事就嬷嬷去办吧!”她话语很轻,这是她第一次去计划怎么让一个人失宠,或者然别人去纷争自己的丈夫。她深吸一口气道:“让后宫的嫔妃们都知道迷香的事情,太后那里,由她们去说比较好。”

未央宫,一直平和。虽然没有以前的热闹,然而又何尝不是安静的养神养心。

朝外事情繁杂,如今张家已经不如以往。前两个月,曾经的纯修容已经抱病而亡。王氏与卫氏连同上奏,言语间全是说她魅惑皇上,于是才将二皇子的生母含恨而终。同时列举张国丈在外十条罪状,弹劾十分容易。

清儿独自一人望着宫门外,她在想,自己这条路究竟走的是否正确。倘若当初,她没有参加选妃,那又如何?

春夏秋冬转眼过了四季,如今的后宫已经一天不同一天。龙阳的真情,似乎已经渐渐淡化,未央宫一月不过来了几日。

宫中新宠众多,虽然迷香的问题解决了,但太后也依然瞒过了皇上的耳目。对贵妃依旧是宠爱有加,未央宫中似乎早已经失去了耐心。

失宠,偶尔只是一夜之间。

龙兰龙芯渐渐长大,这日在那院中玩耍。龙阳穿着玄色的龙袍,见到两人便弯下腰抱起。两个孩子见到父皇很是开心,然而又感到一丝的陌生与拘谨。龙阳心中明白,上次不欢而散后,清儿很少同他说话。即使说话也只是温温顺顺,丝毫没有当日的感觉。

“臣妾给皇上请安,刚巧有事想与皇上商议。”清儿穿着草青色长裙,冥蓝色腰带。上面绣着一朵黄色牡丹,穿花两只珊珊蝴蝶。

“清儿有何事要对朕说呢?”他望着她,眼中依旧是疼爱。

清儿不为所动,“清儿想让兰儿出宫学艺,去银幕山上。”

龙阳一听便有些不舍,“学艺不是不可,只是兰儿如今年幼,去银幕山是否太早?”

清儿道:“楚晓自幼便跟着扁神医,想来也无碍。若是皇上同意,下月初八便让兰儿出宫。”

龙阳不再说什么,他已经再也不想让她难过。她是孩子的母亲,想来也是为孩子好。如今,他已经对不起她,他还能怎样。去年的此时,便是她告诉自己,他的不信任,那张锦绣河山图,便是她半月内不出未央宫的结果。然而当时,她便狠了心的当着他的面给毁了。别无他意,只是不愿为自己解释一句。

去年的夏天,一样是如此。只是当时他昏了头,什么都不明白便向她发脾气,如今,他面对着她,总是有一种愧疚。

龙阳走后,清儿仍旧一个人出神。如今父亲被软禁宫中,若是后宫里的那人不除,想必她也无葬身之地了。

“霜儿,那药配好了么?”她轻轻的问,然后望着霜儿。

霜儿脸色很是苍白,“已经配好了,小姐真的要用么?”

“若是兰儿离开了宫,那便是她的死期。我不能放任她来威胁芯儿的地位,如今润儿已经在她手中,她定然是不会放过芯儿的。”她言语间透着一种恨,一年之间,她已经害死了数位嫔妃。如今,想来也定是不太安分。

“既然小姐已经决定了,那霜儿便帮助小姐。”

夏日的闷热带来的不爽,未央宫中一片繁忙。然而就是这样,太医们还是无力回天。最后,只能说一句“皇后娘娘薨了……”

龙阳一听,身子不稳,身边的崔公公忙扶着他。“皇上节哀!”

南宫夫人等一干未央宫中的宫女太监跪了一地,哭声让人听了即悲伤。南宫夫人的脸上已经有了浅浅的皱纹,她跪着爬到龙阳脚边说:“皇上,娘娘是被人害死的。”

龙阳一听,脸色一变:“是谁,是谁害死了朕清儿。”他身子微微不稳,仿佛整个人瞬间虚脱了一般。

南宫夫人拔下头上步摇,她带着哭声道:“今日皇后娘娘没什么胃口,然后听说贵妃娘娘身体也不好,所以便去探望。到了容华宫中,贵妃身子挺好,只是有点风寒。然而她却端来一碗燕窝,说是亲自炖给娘娘喝的。娘娘原本不愿吃东西,然而她盛情难却,所以……后来刚回到未央宫便昏迷不醒了,如今竟然就这样去了。”她哭的真切,说的句句属实,太医也说过是中毒所致。

他走到清儿所躺的床边,依旧是东宫的那张百子床,她脸色雪白,仿佛睡着了一样。

未央宫无人敢打扰他,整个宫中死气沉沉。

“皇上……”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龙阳听闻,回头见洛如尘双眼红肿。她身穿一身素色衣裳,头上没有带一支钗。显然,这宫中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皇上,华碧池中的白荷一瞬间全部枯死了。想来,姐姐不在了,它们也愿意随她而去。”她眼睛中的泪无声无息,原本纤瘦的脸庞挂着的泪水使她显得更让人怜惜。

龙阳望着她,心中总是有着说不清的感受。他如今,懊悔的只是当初。为何,为何会让卫氏入宫。“丽妃,清儿再世时,可有什么事情告诉与你?”

丽妃哽咽道:“皇上,”她跪于地上,不停的叩头,额头一片血色殷红。“皇上,姐姐曾经说过,贵妃娘娘使用迷香,虽然如此,她也只是让太后帮助劝说。姐姐告诉臣妾,去年的此时,皇上性格大变,想来是因为迷香的缘故。同时,……”

龙阳脸色苍白,没想到竟然如此。“接着说。”

丽妃犹豫了一下,“皇上,若是您不相信,赐死臣妾同姐姐作伴也行。臣妾如今不得不说,姐姐生前宽厚,对后宫姐妹没有不照拂的。当日,贵妃求皇上让臣妾把润儿给她抚养,臣妾身为润儿的养母,原本是不想让出。可是贵妃娘娘想要下毒手伤害润儿,姐姐告知,说若是真的疼爱润儿便让贵妃娘娘抱走遍是,至少可以保障润儿平安。贵妃娘娘当年为得圣宠,曾经服下过带有麝香的药物,如今已经不能生育了。”她哭着,然后又道:“皇上,臣妾有罪,想好好的疼润儿,让他长大成人。”

“来人,去容华宫。”他心中极怒,眼睛中恨不得滴出血来。他怎会不知,若无子嗣,根本不能晋升为后。“她好狠毒,竟然如此对待朕,欺骗朕。迷香?怪不得朕会对清儿大发脾气。”他喃喃自语,失神的望着百子**躺着的人。

一行人到了那容华宫中,贵妃卫氏颖儿身穿红色牡丹凤纹宫衣行来。见龙阳身后跟着丽妃,眼睛一挑道:“丽妃妹妹也来了啊!真的稀客啊!”

卫颖儿哪里见过如此发怒的龙阳,忙脱下身上牡丹红衣。

南宫夫人抢先一步,抓着红衣便死死瞪着她:“你竟然如此歹毒,娘娘平日带你不薄,你竟然敢绣着凤凰。当真是想着快除去娘娘,你好做皇后么?”

卫颖儿一听,心中很是不快,“本宫不知你在说什么,皇后今天尚且好好的,怎么会薨逝呢?”

“那你的意思就是朕欺骗你了?”龙阳冷冷的说,看都不看她一眼。

卫颖儿忙跪于地上,“请皇上息怒,臣妾实在不明白为何皇上会带着这么多未央宫的人来臣妾的荣华宫。”

“还不去收?”龙阳不听她言,连看她一眼都觉得厌烦,他催促着崔公公带人收宫。

卫颖儿心中顿时明白过来,想来,她是被人陷害了。她死死的盯着洛如尘,见后者脸上闪过一抹娇笑。

崔公公层惶诚恐的走了过来,手中拿着一个托盘。“皇上,这是在贵妃娘娘寝宫找到的。老奴认为,还是请太医来验证一下的好。”

卫颖儿一看,忙哭喊道:“皇上,这不是臣妾的。臣妾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东西,请皇上明察。”

龙阳哪里还有心思听她胡说,“传太医。”他的声音冷到卫颖儿的骨髓里,不由得让她打了个寒颤。

南宫夫人忙跪在地上,“皇上,如今证据已经找出,请皇上为皇后娘娘做主。”

卫颖儿跪着,眼睛中充满了仇恨:“你不要血口喷人,本宫何时有过这些东西?”

洛如尘见她如此,心中难免一动,刚要开口说话便听见一阵婴儿哭声。她望过去,正是曾经在她宫中收养的润儿。于是,她狠了狠心道:“倘若没有,那这些东西为何在你宫中?如今,姐姐已经薨逝,你还有什么所言?”

龙阳死死的盯着她,“朕,当真是失望透顶。若是当日知道你如此阴毒,定然不会让你入宫。如今,这后宫中乌烟瘴气,都是因为朕太过于相信你。”

崔公公见龙阳脸色不好,忙跪于地上:“皇上,太医来了。”

“快宣。”

太医穿着深蓝色官服,头发已经银白,脸上满是皱纹。他走进来,全身都有着老成的气息。见了龙阳怒色,行过礼便去检查托盘中的物品。

那托盘里有三个小盒子同两个娃娃。他打开第一个红色锦盒闻了闻,脸色一沉。“皇上,这乃是迷香。”

龙阳一听,脸色青了一分。那太医继续打开第二个锦盒,锦盒中装着蜡丸,他捏开一颗一看便吓了一跳。他忙跪于地上,全身颤抖。“皇上,这药丸中含有麝香。”

龙阳快步到托盘边,抓起那蜡丸便扔到地上跪着的卫氏脸上:“还说你冤枉?”

……

丽妃眼睛红肿,此时声音已经没有了柔美,剩下的只有那哭伤的沙哑。她瞪着太医,缓缓的问道:“太医,这是否就是皇后姐姐中的毒?”

那太医张了张嘴,然后望了望皇上,又望了望跪在一旁的贵妃卫氏。

龙阳见他如此,“还不快说。”

太医的皱纹十分的明显,一条条仿佛刻画在脸上。细密的汗珠已经顺着流下,“回皇上话,这毒正是皇后娘娘说中,而娘娘的死也是因为这毒的性格霸道无比。它微微有些酸味,若是同燕窝一同煮便没有了味道。”

“陆太医所说的可是燕窝?”南宫夫人问。

陆太医缓缓道:“老臣定然不会断错,正是燕窝。炖煮燕窝经常放糖,这药又微酸,刚刚好可以遮盖酸味。”

“你还有什么话可说?”龙阳死死的盯着她,恨的眼前一片血雾。他从来没想过会如此,如今已经人赃并获,她还是死不承认。清儿的命,难道就是如此轻易的被她给害了么?他好恨,她死不足惜。

卫颖儿深知这次逃不过,然而咬咬牙道:“臣妾没有,”她抬起头,望着龙阳。“倘若皇上不信臣妾,那便是臣妾死了也一样是含冤致死。臣妾是被冤枉的,根本没有害皇后。”她伸手拔下头发上的玉凤钗,“这支钗正是皇上亲手所送,如今,臣妾便还与皇上。”她举起手,远远扔了出去,玉凤钗落地而断,成为两截。

“娘娘不能如此说,若不是您弄得这些东西,那为何在您的宫中。皇上,”南宫夫人哭着道:“娘娘的确是……”她不忍继续说下去,而是昏倒在地上。

洛如尘一见忙道:“快救醒南宫夫人。”

陆太医跪着爬到南宫夫人身边,用力掐了一下人中穴位。南宫夫人幽幽醒来,脸上已经挂满了憔悴之色。

卫颖儿依旧不服:“皇上,臣妾没有。这些东西根本不是臣妾的,臣妾不知为何会在这宫中。定是他们陷害臣妾,见臣妾得宠,所以陷害臣妾。洛如尘,你好狠,就因为我抢走了二皇子么?”想来,她是逃不过了,怪的只是当初进宫太过于招摇,得宠后闹得后宫嫉妒纷纷,想来,也无人敢为她说一句话。

龙阳脸色铁青,再也不想听她胡言,“你不是想死么?那朕便成全了你……来人,除去卫氏封号,打入冷宫……赐死。”说完,转身离开了容华宫。

卫氏一脸死灰,只有那双瞳出血。她死死的盯着洛如尘,口中不停的喊到:“我哪里对不住你,如今竟然如此害我。”

洛如尘走到她身边淡淡的说了一句,“若是你没有入宫,定然会好好的活着。可是如今,你却来了,那你的命也由不得你了。”她毫无表情,这句话似乎又是在对自己说的一般。

清儿依旧躺在那百子**,仿佛睡着了一般,精致的容颜依旧倾城倾国。宫中跪着未央宫的近身宫女,见龙阳进来忙叩首“请皇上节哀!”

“你们都出去吧!”他挥了挥手,很是疲惫。他走到床边,斜坐着,半边脸在阴影中。他看着他,眼睛不由得湿润了。

他从未哭过,自从懂事起。当年父皇驾崩时他也未曾掉过一滴泪,如今,他才知道,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一只蓝色的蝶无声无息的飞进来,南宫夫人轻轻叩门。然后在龙阳答应后便走了进来,她已经换了一套白色的素衣,正式开始了守孝。见龙阳如此,她缓缓的说:“皇上节哀,娘娘如今遍体生香,想来定是天上仙女下凡。这,正是要回去了。”

龙阳痴痴的问:“嬷嬷说的可是真的么?”

南宫夫人见他眼角有泪,于是接着道:“当年娘娘一舞惊鸿,那华碧池的满池枯荷瞬间开放,如今娘娘仙逝,那满池荷花也跟着枯萎。皇上,老奴生在民间,听闻王母的女儿曾经下过凡尘,想必便是如同娘娘一般的神人吧!”

“神人?”龙阳喃喃的重复道。

雕花的红木门外透过一个人影,“皇上,楚夫人回来了。”

龙阳一听,忙道:“让她进来。”

霜儿一脸风尘,刚入宫便听见噩耗,此时不停的哭,连话都说不清楚。她跑过去,抱着清儿道:“小姐,这是为何啊!”

龙阳见她如此,说道:“霜儿,兰儿可是送往了银幕山?”

霜儿点了点头,然而又望着龙阳,“皇上?小姐在霜儿走前方好,为何如今……”

龙阳一时间竟然不知怎么说,毕竟,清儿的死也是因为他。

南宫夫人道:“楚夫人,皇后娘娘是因为喝了贵妃卫氏的燕窝被毒死的。”

“毒?”她喃喃道,然而忽然似乎想到了什么似的。她拉出清儿的手,开始把脉。然而露出一些笑容,“皇上,娘娘还有的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