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阳虽然厌烦,却不好无辜降罪。于是从新启用王氏一族,然而后宫之中的纯修容却没那么幸运。降级为七品御女处罚俸禄一年,生下的孩儿无论男女皆有烟芳仪抚养。
未央宫外有一池莲花,此时刚刚露出欲将开放的姿态。龙阳刚下了早朝回来,正坐在殿中与清儿喝茶。
门庭之外,一个小太监的声音细细传来。“皇上,太后让您同皇后一起过去。”
龙阳皱了皱眉,“母后不是说近日不让去长乐宫请安了么?说是夏日即将到来,身上倦怠!”
那小太监唯唯诺诺的道:“小的不知,晓是有什么事情要告知皇上吧!”
龙阳不再言语,对着身后跟随的夏公公道:“不必龙撵,朕陪着皇后步行而去。”说完,他拉起清儿的手走出未央宫。
长乐宫中,当日的苏婕妤与今日的文娴太妃正坐着说话。青铜的香炉淘尽了铜性,看着似乎一块翡翠雕琢而成。里面放着檀香,丝丝淡淡的凝神味道。
“给母后请安!”龙阳拉着清儿下跪,行请安礼。
卫太后看着似乎有些疲倦,脸上微微有些倦怠之色。她示意两人起来,然后缓缓道:“皇上如今已经是做爹的人了,想来后宫嫔妃太少。如今,不如让你表妹也进宫侍奉吧!”
龙阳一听,刚想开口,不了清儿道:“母后的提议也正是清儿想说的,如今清儿刚刚产下兰儿和芯儿。母后做主,为皇上再寻一位贵妃如何?”清儿心中明白,若是阻挡掉的话,那太后定是不会让她好过。如今这后宫之中,她虽然得宠,却依然没有龙阳的生母重要。
文娴太妃对着卫皇后笑笑,卫皇后很是赞许,“那就叫卫隐儿进宫吧!”她心中明白这个儿子只想着清儿一人,若是以前提出这种要求定是马上回绝。如今,清儿提出他反倒没有反驳之话。她望了清儿一眼,赞许的笑了笑。
龙阳望了她们一眼道:“若是母后没有别的事情吩咐,那孩儿告退,书房之中还有奏折要批示。”
卫皇后笑了笑:“那你表妹进宫之事就交给皇后办理吧!”
清儿道:“儿臣定是会办的很好,请母后放心。”
龙阳心中明白,她也是受了委屈的!
乾元二年七月,祥婕妤产下一名公主,晋封从二品芳仪。公主赐号“舒柔”,名龙染。当天,被贬为七品御女的王婉婷产下一名皇子,依照早已定下的圣旨,二皇子在出生的当天便抱往烟芳仪的华安宫中。
连近两月之中,共产下两名公主,两名皇子。若是只有公主的话,反而并无什么争斗,然而这皇子的出生便开始了另一番。所谓有后便立太子,无后也就不给与安排。
两位皇子,后宫议论纷纷,不知龙阳会立下谁为太子。
“依情势所看,皇上定会让皇长子做太子。”烟婕妤的声音很淡,身旁是正在休息中的祥婕妤。
祥芳仪听后脸上洋溢着笑,“自从生下染儿以后,我发现在这后宫之中,生皇子不如公主好。”
洛如尘端起一盏茶,然后眼角一挑道:“妹妹想通了也好,这后宫之中,若想真的平安到老的话,还是生一位帝姬比较好。若是一位皇子,那妹妹也许自身难保。”
“姐姐说的是。只是最近传闻皇上的表妹要入宫侍奉,不知是真是假。”她脸上少了份稚气,似乎眼前的路已经不由得不继续走下去。
“若是太后提出的话,皇后不会拒绝。如今,皇后与皇上的感情非常好。从二皇子的母亲王御女身上便可以看出,昔日的鼎盛,不过是今日摔的比较疼的铺垫而已。”她的声音很是空灵,似乎根本在说一件无关的事情而已。
一个身穿绿衣的小宫女慌张的走了过来,“娘娘,皇后娘娘驾到。”
随后,殿外传来一声尖细的宦官声:“皇后娘娘驾到!”
烟芳仪一听,忙起身迎接。
清儿走了进来,见她在也不惊奇,而是走到床边扶着欲要起身的祥芳仪道:“妹妹躺着吧!不必行礼。”
“谢娘娘恩典。”她谢过便靠回**。
清儿走到窗边道:“产后还是不要见风的好。”话音刚落,身边的小宫女边走过来关上了窗子。
“娘娘,为何没有带着皇子和公主一起前来?”烟芳仪望了一圈,见并无奶娘跟随。
“本宫来看看祥妹妹,也来看看舒柔。”她笑着,依旧是那样的出尘。
祥芳仪诺诺的问了句,“听说太后要卫大人的女儿,卫隐儿入宫服侍。”
清儿坐到桌边,小宫女上来一杯清茶。她不忙着回答祥芳仪的问题,而是悠闲的坐着品茗。殿中忽然间变的无声,没有一个人打破这样的沉默。过了良久,清儿悠悠的道:“太后所提是让她入宫坐贵妃。”
祥贵人一听,然后望了一眼周围的人道:“都下去吧!本宫和姐姐们说说话。”
宫人应了一声退出殿外,两个心腹丫鬟在外守着。
烟芳仪轻声道:“姐姐有何打算?”
清儿依旧品茗,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然而祥芳仪却道:“宫中此时只有姐姐和妹妹三人有皇上的子嗣,如今,卫家小姐进宫便是贵妃,以后……”她有些犹豫,然而后面的话依旧没有说出口。
烟芳仪道:“嫔妾想了一下,如今皇上与皇后姐姐的恩爱天下尽知,为何还有人要进宫?”
清儿笑了笑,“若是太后的娘家不来人,那他们卫氏家族以后可有立足之地?”她停顿了一下继续道:“若是说,本宫以后定有一个劫难。妹妹们也是现在有着子嗣在手,以后便有保证。只是,不知妹妹们可愿意帮我?”
“卫氏进宫定是仗着太后宠爱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如今我们虽然级别低微,但毕竟已经为皇上孕育了子嗣。想来,她的目的只是在后位,若是哪日姐姐被逼而出,那妹妹也不会让她怀上龙嗣。”祥芳仪的话说着很是平淡,然而她又看向皇后,“不瞒姐姐,卫氏即使进宫也不会有孕。”
“这话怎么说?”烟芳仪缓缓的问。
祥芳仪笑了笑,“我在闺中之时曾经有一位兄长,正是京城的名医。宫中曾经邀请几次,他也未来做那太医之职。兄长说,卫氏少儿练武练坏了身子,根本不可能受孕。”
清儿一听,笑着道:“怪不得妹妹刚刚说她产不下子嗣,后宫虽然复杂,却没有人不会再怀孕期间防范。如今,想来她也不难对付。”
烟芳仪一听道:“姐姐,即使如此也不能放心。若是她收养其他的子嗣,一样可以争夺凤位。”
清儿淡淡的道:“若是她不争夺,本宫反而感觉奇怪。”她喝了口茶,然后说:“本宫可以保全子嗣,也可以不要凤位。历来的皇后都是后宫最为狠毒之人,想必太后也是。否则皇上便不是今日的皇上了,那从宫外带回来的皇家子嗣,也不会只有那么大。”
烟芳仪心中明白,于是道:“姐姐心中慈善,想来也不想让任何人无辜死去。皇上对姐姐乃是深情,若是有一天真的如同姐姐说说后宫大权交出的话,妹妹也一定会把救出来。”
祥芳仪道:“妹妹同烟芳仪姐姐的想法一样,若不是皇后仁慈,想来妹妹也不会平安无事的生下舒柔,这份情,妹妹会报答。”
清儿道:“这后宫的人,没有一个不会盯着凤位瞧。坐在上面,很少有朋友。想来两位妹妹也明白,本宫和皇上是数年的情谊。如今,又已经产下两个孩子。即使哪天本宫没有了权利,但也不会伤害自身。皇上心中明白,所以本宫会无恙。”
烟芳仪道:“其实妹妹有一言,后宫之中,也属姐姐最为难做。想来不愿伤害她们,可是她们却来伤害咱们。嫔妾认为,这后宫乃是一个战场,若是防身,想来以后结束了也不会有太多梦魇。这命,在入宫之时便不是自己的了。”她似乎极有感触,不禁眼角落下泪来。
清儿一见,心中难免一痛。“是当初选秀之时拉你入宫,原想着龙阳不会如此对待我。如今,是我害了你。”她不知不觉中流下一滴泪,烟芳仪忙帮她擦拭。
“姐姐不要这样,如今,是妹妹自愿继续留在这后宫之中。那日,妹妹见姐姐忧伤的站在华碧池边,心中难免为姐姐悲伤。”
祥芳仪一见两人如此,思考良久方道:“娘娘,诉妹妹说句实话。”
清儿深吸一口气道:“妹妹请说。”
“妹妹发现,娘娘与烟芳仪姐姐的眼睛好像,而且容貌也有相似。”
……
夏日的蝉开始名叫,如今那华碧池中的莲花也开始缓缓绽放。偶尔来的风扰乱了花枝,仿佛没人的笑。
御花园中花团锦簇,仿若现在的后宫。天下,哪里会有如同此处一样的美女如云的地方呢!
天空明净,昨夜刚刚下过滂沱大雨,整个皇宫不免被雨水洗了个干净。
霜儿陪同着清儿一起入宫,此时正照顾着两位新生不久的婴儿。他们穿着红色的素锦衣物,小小的软软的贴着身子。
清儿在一旁望着,“眼看快要百天了,上次满月便是简单的办过,如今百天时皇上说要大办。”
霜儿道:“若是如此,宫中宴客便可以了。让少爷同老爷一起前来,带着夫人和青儿。”
“这件事,等哪日皇上心情好了再告诉他吧!”她取下手上戴着的护甲,绯红色的宝石闪闪发光。铜镜中映出一个人的面容,身后站着一个明黄色的影子。
“什么事情要等朕心情好了才告诉?”龙阳的声音很是浑厚,想来最近的精神不错。
清儿回过头,手扶在上次刮伤的细痕上。“在说皇儿百日时要请父亲同兄长一起前来,很久未见到嫂嫂与青儿,如今刚好一起来看看。”
“青儿?同你的名讳一样,这样合适么?”龙阳心中微微有些疑惑,然而见清儿只是笑着,于是道:“若是你喜欢也可以,想来也是同音不同字。”
霜儿一听便咯咯笑了起来,龙阳见她笑了如此便问:“霜儿为何如此笑朕?”
霜儿道:“霜儿并非笑皇上,而是觉得皇上当真是聪明绝顶。连同音不同字都能知道,相比厉害非常。”
清儿一听随而笑骂道:“霜儿当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小姐真是,见了夫君便不记得霜儿的好处了。”她笑了笑,然后道:“若是如此,霜儿便出去了。”
龙阳道:“想来是看朕十分疼爱皇后,心中难免要想起自己的夫君了吧!若是如此,便快去吧!否则云飞会埋怨的。”
霜儿脸颊唰的红了,然后道:“小姐,看皇上取笑奴婢也不帮忙。那奴婢还是退下好了,以免皇上再想法子让奴婢出去了。”说完转身离开了屋子,偌大个屋子中只剩下两个熟睡的婴儿和一对夫妻。
龙阳坐到桌边的椅子上,伸手把清儿拉入怀中。“清儿,母后说的那件事你怎么想?”
“清儿认为可以在塔刹国来访之后再让贵妃进宫。”
龙阳一听不悦道:“还未入宫,为何叫她贵妃?”
清儿娇笑:“只是先联系下而已,那位小姐可是当日选清儿为妃之时旁边所站之人?”
“恩,没想到你还记得。”
“并非清儿记得,而是那位小姐当初看龙阳你时便露出了倾慕之情。清儿十分明白,但毕竟是抢了别人的心上人。”她的话有些幽怨,似乎在叹息。
龙阳皱了皱眉,“朕不喜欢皇后如此幽怨,虽然知道你心中不会有嫉妒,但是朕反而很想让你嫉妒一下。或者当日母后提起时便回绝,可是你却没有。”
“我哪里没有嫉妒,我只是嫉妒自己生在普通大家。清儿明白,后宫嫔妃不能有嫉妒之心。清儿想过,这后宫中一定要好好的管理。我是表率,怎么能让其他姐妹看到嫉妒?”她眼睛微微红润,“如今,她进宫也就答应了。可是与旁人分享一个夫君,我心中也很难受。”
“朕过几日下诏书,让咱们的芯儿做太子。那样的话,无论今后怎样,你也可以安神无疑。”
“臣妾不是想着太子如何,而是在想若是塔刹使者要求和亲,那龙阳怎么办?”
“和亲?”龙阳笑了笑,“我自然有办法。”
夏日的天气十分闷热,然而忽然之间却开始下雨。虽然后院之中会有泥泞,却无疑会让人心中也爽快不少。
塔刹来的时候刚好是个雨天,原本说当日便入宫的,因为女皇感染了风寒便往后退却了几日。
那个女皇正是当日在渝州军中的和使,同来的还有挨了龙谦一箭的三皇子赫里斯和塔刹有名的神童小王子布尔。
女皇来贺喜自然是南朝中的大事,常言道这女皇极为聪明,小王子也是为明天下的神童。然而,虽说是来贺喜,不知又有什么阴谋。
京城驿馆中守卫森严,每个士兵看着都无比高大,褐色的眼睛和纠结的头发一看就是塔刹族。此时,他们穿着南朝的士兵服装,眼睛警惕的扫视着周围。
天井院中有一处开满牡丹的花圃,花圃中央有一处凉亭。凉亭中坐着一位身穿艳红色长裙的女子,艳红色的裙子上绣着金丝的牡丹,她头发微微发黄,脸盘很是小巧,加上小小的殷红嘴唇,不由得不承认她是一位绝色的美女。眼睛明亮且透着一种聪慧,聪明的让人想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她气度完全不像寻常家的女子,虽然穿着南朝女子的服装,可是那耳垂上带着的明珠耳环一看便是塔刹一直传闻的国宝明珠。夜色朦胧,那而坏仿佛天上的明星下坠于此。她嘴角微微上翘,然后对着一旁的牡丹花丛道:“皇弟,出来吧!”
花丛中一人探出脑袋,他一张圆圆的脸,看来很是可爱。头上满是小辫子,用小小的铃铛系着。
他咧嘴一笑:“皇姐,你怎么知道臣弟在这。”
那女子莞尔一笑,“皇弟满身金铃,若是微风吹拂,不想知道也不行了。”
那孩童跨出牡丹花圃,走上青石路道:“臣弟只是远远观望,看着皇姐,待回屋中便画下一幅丹青。”
那女子笑的十分妩媚,“若是如此也好,算是送与南朝的一份贺礼。”
孩童咬一咬牙,“羞辱之仇未报,哪能还送他们本王所画的丹青?再说,此次前来,定要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那女子一笑道:“皇弟可是有什么事情?”
孩童圆圆的脸,大大的眼睛望着她:“不知道皇姐可曾听说过南朝先皇上有一名私生子在宫中,目前只是给了一个王爷遗骨的头衔。”
女子不言,继续听他说。然而那孩童便停下话语,只是笑了一笑。
明月当空高悬,有如清光洒落。这园中处处绿色树木,青色草坪,红色娇花。南朝的景致,是比那沙漠荒野强的多。若是说南朝哪点比较好的话,那便是这盛开的牡丹吧!沙漠中,从来没有如此娇艳的花,只是一望无际的荒凉。
明日,似乎就能见到他。如今,他已经是南朝的帝王,是否还记得当初的渝州天下?
她有些犹豫,不知道自己可否能成为他心里惦记的人。如今,她只能笑一笑,他的皇后,她还是见过的。美丽的如同出尘的仙女,淡然的世间都不可沾染。她嫉妒,但又无可奈何……
天气异常的好,阳光照着整个南朝皇宫。宫中的侍卫来回的巡逻,从宫门边到大殿之前都是如此。朱雀门是宫中的正门,两扇赤色的木门上各有九颗金色的巨钉。此时门大开着,迎接着一群身穿异族服装的客人。他们,正是此次前来访问的塔刹皇族。
长长的队伍在延续,直直的走向大殿。
皇城中的大殿上有着九支圆柱,柱子上雕画着金色的蟠龙。龙爪五指分开,看着十分威严。殿南端放着一张黄金色的九龙盘纹椅子,上面铺着明黄色的蜀锦绸缎,长长的流苏就在椅子旁。扶手雕刻成龙口吐珠,竟然真的有一颗硕大的明珠在其中,隐隐的发着柔和的光。
龙阳稳稳的坐着,右手边一把凤椅上坐着清儿。
今日龙阳穿这明黄色蟠龙服,头戴金丝绕龙冠。气势由得轩昂,不怒而威。他坐在那龙椅之上,偶尔会看一眼身边的清儿。今日清儿穿着红色彩凤刺绣祥云朝服,头戴紫金凤冠。十六支南珠赤金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而缓缓摇动。
台阶下,百官站立的笔直。文官在左,武官在右。个个手中拿着玉牌,正是他们身份的标志。
如此沉默的等待,就是塔刹前来的访问。
崔公公尖细的声音带着嘶哑,“请塔刹女皇,孤独氏恩雅上朝。”
恩雅穿着异族的服装,正红色,娇艳而不失端庄。她的头发高高束起,有些像南朝中的男儿打扮。简单的发誓只有一个如同牛角般的皇冠,上面镶嵌着各种玉石。牛角分别挂着两串深红色珊瑚珠,珠子隐隐透着流光。长度,刚好到胸前。
她迈着步子走了过来,随着有一阵清风。身后跟着两位皇弟,和几个随从大臣。她望着高高坐在龙椅上的龙阳,妩媚一笑道:“南朝皇帝,很久不见了……”
龙阳笑了笑,“你还是老样子,仿佛天下尽在你手中一样。”
恩雅女皇手缕了缕胸前的珠串,“若是没这番自信,那哀家岂不是白活这么久?”
龙阳笑着说:“女皇既然有如此的气魄,不输给男儿啊!”
恩雅一脸的妩媚,“若是南朝能解答我们塔刹的谜团,那实在最好不过。一共有三个问题,第一,天上有多少星辰。想来南朝的司天监很是了不起,定会知道。”
“这种小儿问题也来问,想来是故意不损我南朝脸面给的台阶吧!若是朕答不上来岂不是贻笑大方?”龙阳道:“如同女皇的头发一样多的星辰,想必女皇也知道是多少。”
“若是如此,那就在明日相见之时便出下一个问题。”恩雅笑的很从容,似乎她早已经想到会如此。
“今晚宫中盛宴,女皇同两位皇子一起赴宴如何?”清儿的声音很轻,然而每个字都十分清晰的吐出。
女皇身后的小王子穿着一件红褐色的锦缎袍子,在袖口和领口边装饰着白色的皮毛。他原本就长的十分可爱,如今这身打扮更是可爱的让人心疼。“谢谢皇后的邀请,布尔定会同皇姐一同前去。”
站在他身旁不曾发一言的三皇子眉毛一挑,脸上是那种在渝州沙场所见到的英气。他声音很是低沉,语气很是不服:“若是如此,不如来场歌舞比赛如何?”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听闻南朝国母一舞惊鸿,中秋时节满池莲花尽数开放。”
清儿莞尔一笑道:“雕虫小技而已。”她望着那妩媚的恩雅女皇道:“清儿上次前往渝州,曾经与女皇见过一次。如今,女皇更胜当年风姿。相比歌舞小技也是儿时便会的吧!”
恩雅一笑道:“皇后也说是雕虫小技而已,恩雅的舞艺难登大雅之堂。闲暇之余,只是在我国大漠之上赤脚而舞打发时光罢了。”
“如此便晚上夜宴相见了。”龙阳接口道。
恩雅不再言语,屈身行礼后便带着身后的两位皇弟与随从退出了大殿。
大殿之上便的沉默,龙阳与清儿不语,臣子也不敢多言。
良久之后张国丈从臣群里站了出来,他手拿玉建缓声道:“皇上,此次塔刹来访定是为了合约之事。虽然微臣同各位同僚做了仔细的策略,但是仍然不知他们要提出的条件是什么。当初乃是数月前提出访问,而如今竟然推迟至今,想来也是虚幻之徒。只是略微小心,想来不会出什么大事。”他面色红润,但已经看出岁月的皱纹。
“国丈安排便是了。今日晚宴,群臣带着家属参加。”龙阳说罢便接着吩咐身旁的崔公公道:“退朝。”
霜儿上前一步,扶着清儿站起来走下台阶。龙阳放慢了一步,刚好同清儿两人并驾齐驱。群臣见了,却也不能说什么。他们只是知道如今的皇后,如今的张氏家族正是鼎盛时期。
“清儿,不若去看看华碧池的白荷如何?”龙阳的心情看来不错,从他脸上洋溢的笑便能看出。
清儿用手托了一下凤冠,然后勉强的笑了笑。“这凤冠带着好沉重,好累。”
龙阳伸手把她头上的金钗取了下来,一共十六支金钗,十六支步摇。“凤冠可是不能取的,若是取下来,哪里还是皇后的装束了?”他拎着沉甸甸的金饰,“原来后宫的饰品才是国库中最重要的东西啊!”
清儿白了他一眼,“还不是深宫的规矩,若是贵妃便是少了四支,十二支。真的是有些累啊,你看这些。”她抬起手腕,肤质白如玉石,细腻而且光滑。上面带着一串黄金龙凤手镯,中间还夹杂着翠绿的翡翠玉石。
“这个手镯是朕去年送你的吧!”龙阳从她手腕上取下一支手镯,上面镶嵌着红色宝石和一块蓝色宝石。“若是没记错,朕好像很久没送清儿礼物了。如今,你为朕生下一对儿女。朕突然觉得,好像亏欠了你。”
清儿笑了笑,把首饰全去了下来,然后缓缓的说:“已经把未央宫的库房全部填满了,若是再送,清儿便不知往哪里放了。”
“若是带着不舒服,那便回去换身衣服吧!更衣时还能休息一下,朕同你一起回未央宫,喝杯今年上供的碧螺春吧!”
“皇上定是早知道了小姐每日清晨便到华碧池收集露水吧!所以才会到未央宫喝茶。”霜儿的衣服犹如一位华贵的夫人,如今,她已经不是宫中的小宫女。数日之前,龙阳已经册封她未二品诰命夫人,同楚云飞的武官职位刚好相符。
“哪里,朕只是偶尔听崔公公说皇后每日都去华碧池,想来是那日同朕一起看书上所写的方子去寻露水泡茶了。”他笑的很洋溢,整个人陶醉在幸福之中。“若是这后宫中都如清儿般体贴,朕想来也是合家欢乐了。”
清儿一听,反而忧伤了起来。后宫,真的是处处和睦么?
天空明净,彷如一世。若是这尘世间独有爱情,那爱又是什么?在何处?
阳光很好,温柔的洒下来。原本夏日的时候会让人感觉到闷热不堪,然而这日的天气却十分的好,丝毫没有炎热的感觉。太阳照着,伴随着清风。吹拂的地方,带来阵阵的花香,清洗不尽。
未央宫中十分安静,说是安静不如说是安宁。那种气氛带着温馨,不失华贵。院中站着数名宫女,此时正在一起聊天,声音不大。
正殿中檀香淡淡飘若,正是清儿喜欢的味道。
龙阳坐在雕花木桌旁喝茶,一脸陶醉的幸福。他一手拿着茶盏,另一只手抱着一个婴孩。他嘴角挂着笑,似乎很满意这样的生活。
“皇上似乎很疼爱龙兰公主呢!”身旁的南宫夫人笑着说,她怀中抱着的正是红袖蜀锦包着的皇子龙芯。
龙阳笑了笑道:“你看,她正在对朕笑呢!”他把茶盏发到桌上,然后对着南宫夫人道:“朕还没给她正式册封,斟酌良久才想到一个封号。”
“皇上可否给老奴一说?”她把怀中的皇子交给身边的乳娘,然后接着说:“虽然老奴没读过几年书,但是服侍娘娘数年,也知道点娘娘的喜好。”
龙阳宠爱的看了一眼怀中的婴儿,“朕想的是白蓉,你认为如何?”
“白蓉,白蓉公主。由如白色的莲花,圣洁无比。”南宫夫人笑了笑,“皇上取的名字真的很贴切,奴婢认为很合适公主的性格。”
“等一会儿清儿更衣回来便告诉她。”
未央宫的东侧便是清儿的寝宫,清儿正在卸妆。青丝长发披在身后,仿佛一匹黑色的缎子。她脸上没有脂粉,而是如同雪魄一样的白净。眼睛清澈,却带着疲倦。
“若是没有那么沉重的宫衣便好了,可是宫中规矩不能废除。”她走到一旁的一架边,伸手抚摸着挂在那里的衣服,幽幽的叹了口气。“穿着这个,我总感觉自己迈不动步子。”
霜儿从衣柜中拿出一件青色长裙道:“哪有小姐说的那么夸张,不过也真是的。单单算下那些金饰便有数斤了吧!”
“哪有那么重,只是带着不方便罢了。”清儿娇笑,如同一支出尘的白色蔷薇。
霜儿小嘴一翘道:“那小姐呢?后宫那里会那么安宁,早晚会再乱起来的吧!”她边说边服侍着清儿换上青色长裙,“想来,哪朝哪代也不会有这样安宁的后宫。除非,除非只有皇后一人。”
清儿咯咯笑了起来,“霜儿,那是不可能的。”
华碧池的中央便是当初关押清儿的冷宫岳麓宫,它建造在华碧池的中央。现在种满了合欢树,龙阳下旨,待公主长大便会搬到那里居住。想到那时应该开满了合欢花了吧!合欢花,顾名思义……
夏日中,华碧池中开满了莲花。清儿同龙阳正站在池边,池中间慢慢划来一艘画舫。船上传来琵琶声声,和歌声。琵琶声声如同珠落玉盘,歌声略微有些稚嫩,想来唱歌的人年龄不大。
“这琵琶声很耳熟。”龙阳轻轻的说。
“定是龙阳你的嫔妃,想来能弹出这番有情味的曲子也不会是俗人吧!”她向前走了几步,湖水**漾中湿了鞋。她回过头呵呵一笑:“我的鞋子湿了。”
“到了船上坐一会儿,让顺喜回未央宫帮你拿一双吧!”他的话很随意,并不觉得清儿那里不对。
身后的顺喜应了一声,转身便回未央宫了。
画舫一点点的靠近,龙阳望了望,“这好像不是以前经常坐的那艘。”
“内务府说今年春天时妃嫔们商议着从新坐一艘画舫,想必便是这艘了。”她脱掉了脚上的鞋子,露出纤细的双足。
龙阳望着,然后含笑道:“皇后真是如同当年一样,还是如此的一个习惯。”
她撒娇道:“难道皇上如今便不喜欢了么?”
龙阳摇了摇手道:“无论皇后怎样,朕都喜欢。”他走到清儿身边,抱起她道:“把鞋子脱了的话走路会受伤的,朕抱你上船。”
池水波澜,传来阵阵清香。那画舫离得越来越近,船上坐着一位女子,身穿赤红色长裙,脸庞被一块红色的纱遮挡着。双目如星,看来也是一个美人。她怀中抱着琵琶,刚刚的曲子正是出自她手。
她旁边坐着一位年龄不大的小女孩,看来有十二三岁。想来,那歌便是她唱的。
船靠到岸边,龙阳抱着清儿走了上去。
那女子忙拉着身边的女童跪下道:“给皇上和皇后娘娘请安,皇上万岁,娘娘千岁。”
“你刚刚弹得是什么曲子?”龙阳示意她们起来,然后把清儿放到地上,拉着她一同坐在了画舫上的桌子旁。
那女子站起身道:“回皇上话,是孔雀东南飞。”
清儿缓缓的道:“以前从未听过这首曲子,当真的好听。”
“那当然,阿姐从小就精通音律,这孔雀东南飞便是阿姐自己谱出来的。”唱歌的女童有一双明亮的眼睛,鼻子小巧而挺直,小嘴如同粉色的花瓣。
清儿笑了笑:“当真是个美人坯子,想必过个三五年便是少见的绝色了。”她取下手腕上带着的一支翡翠镂空玉手镯递给她,“初次见面,送你这个做纪念吧!”
那小女孩咯咯一笑接过玉镯,“皇后娘娘才是倾城之色呢,臣女在家时便听闻娘娘一舞惊鸿,这华碧池中的荷花在中秋之时枯叶逢春全部绽放。想必当时,定是美级了。”她天真烂漫,一脸陶醉的憧憬着。
龙阳望着弹琵琶的女子道:“为何遮住面容,难道不想让朕看见么?”
那女子轻声说:“臣女容貌粗陋,不敢惊了圣驾。”
清儿望着她,心中已然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如今,已经上了她的船,若是皇上纳了她也平常。于是笑了笑道:“你所弹奏的曲子如此的美丽,想必也不会是因为相貌粗陋才遮挡面目的吧!”她望了一眼唱歌的小女孩儿道:“妹妹生的如此,想必姐姐定是绝色美女了。”
龙阳望了清儿一眼,给她一个微笑。“朕认为皇后才是绝色,天下之大,唯有你才可配的当倾城二字。”
清儿含羞道:“清儿哪里如同皇上说的那么漂亮,如今风烛残年,已经丑陋不堪了。宫中姐妹,个个都比清儿漂亮百倍。例如眼前这位小姐,定然是比清儿这个已有孩儿的妇人要美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