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诉:顾先生

1.

有时候,我承认,我是一个八杆儿也打不出声的闷棒男人。

我是一个离不开电脑的男人,一半是工作关系,一半是性格关系,所以,一有空闲,就在微博上打发时间,就时下热点新闻,或生活中碰到的事情有一句没一句地发发泄愤与牢骚,竟然成了我的习惯,有时候,上下班等公交的时间,我还不忘用手机上微博。

就我这样没趣的男人,遇到张怡这样的罗莉控也真是一种奇迹,当然,不是街上随意可见的美女那样不着痕迹地擦身而过,她是我们新来的同事。

一出场,她的清纯甜美就吸引了全公司同事的目光,白色的蕾丝蛋糕短裙,微卷的秀发上别着一个粉色的蝴蝶结,粉绿花色的绑带平底鞋,与缀着粉绿花白色的小腿丝袜,再加上一张粉饰过,抹着淡胭脂的脸,跟网上的萝莉少女一样地萌。

有女同事惊呼,“好萝莉呀!!”

整个办公室一下子就春心萌动起来,毫无疑问,女人在我们办公员是稀有动物,像张怡这样的美女,根本就绝迹。

也毫无疑问,这位叫张怡的女人是个罗莉控,我迅速侵入了公司人事部的电脑,查了一下这位罗莉的资料,女,25岁,工商管理专科,现职:版图设计。

也不小了嘛,爱装嫩的女人,我有点不以为然,然后随意在微博上打了几个字:办公室来了一个25岁的“罗莉塔”,不知道是真花还是朵塑料花。

中午下班准备去吃工作餐,张怡突然朝我叫道,“你叫赵波吧,公司安排我住你的那套宿舍,吃了饭,你能不能帮我搬下东西。”

“啥?”要知道,那套宿舍里有四个男人,你这么一个花似的女人跟我们同住,这不羊入虎口么?搞不好会发生命案的。

但是我张了张嘴,没把这话说出来,而是讨好似地说,“没问题!为美女做事,天经地义!”

2.

要知道张怡有这么多的东西,我怎么得也会装死,五箱衣服,三箱鞋子,一箱化妆品,,还有一箱如果不是箱子破了从里面哗哗地散下来,你绝对猜不到那是什么东西,全部是发饰!假发,发夹,头插,大花发饰——

我心里在诅咒着,这个疯狂的罗莉控,还真以为自己是小罗莉了。

她就住在我空着的隔壁我想,如果以后整天听着从她那里发出的美少女儿歌,我想我会疯掉的。

当张怡对我甜美地笑,“真是辛苦你了,不好意思。”

这一笑,我那快要散了架的骨头又似乎充满着活力,真是贱骨头,我笑着说,“没关系,大家都是同事嘛。”

自从张怡住进来之后,一向死气沉沉大家自顾自个的宿舍气氛空前高涨,我老是会听到隔壁的敲门声与某男同事殷切的慰问声,但这种情况并没有维持多久,因为张怡是有男朋友的,住进来没几天,她便带了男朋友过来。

当听到门被关上的那一刻,我不由得心猿意马起来,情不禁得把脑袋贴到了墙壁上,我想知道这个萝莉控跟男友亲热的时候,是不是跟随别的女人不一样。

然后我在想像着褪下萝莉装的张怡可能会更迷人,性感诱人像只能掐出水的蜜桃,有时候我发现自己这个人真是无聊得够可以。

我想起我跟张怡的阳台是相通的,便拿了相机轻轻地往阳台走去,透过遮得不是很严的窗,我看到了张怡跟那男人纠缠在一起的场面,她头发上的蝴蝶结发插还在,虽然,头发已乱得一团糟。

我把那场面录了下来后,传到土豆网上,取名叫“一个萝莉妹的**时刻”,然后自然不忘传上微博炫一番,就因为这个,那天的粉丝突飞猛增,多了一千号人,令我那个兴奋。

那个晚上,一夜没睡好,除了因为一向不冷不热的微博突然成了微博控们热烈关注的对象外,还因为张怡,那迷人的身材。

3.

想不到微博的力量会这么强大,第二天,那条微博已被转发到上万次,到了晚上,回到宿舍,我正要打开电脑,准备看看微博的最新成绩,看看我的粉丝又涨了多少,张怡就直直地闯了过来,“赵波,你这个混蛋!”

我大惊,假装很无知地问,“怎么了?”

“你别给我装了,把那条信息给我删了!”张怡愤怒地瞪着眼睛,似乎想要把我一口给吞了,看来,她真的气坏了。

“好吧,可是我给你的脸部打了马赛克了啊。”

其实,我也知道这样做不对,侵犯了别人的隐私,但是,只要我不说,大家都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谁啊。

“你是给我打了,但是,那装扮,认识我的都猜得出是我,而且,没给我男人打,他以为是我故意让人这么做的,很生气,要给我分手。”

真不知道后果会这么严重,看着她的眼泪泄洪般地淌了下来了,我慌了,“别,别哭,我现在就删掉,然后我向你男友解释清楚,向你们陪不是,如果他爱你的话,一定会理解的。”

她幽幽地说,“你还是先看完评论再删掉吧。”说完,她便出了我的房间带上了门。

我有点疑惑地点开了评论,想不到我的微博引来最多的也是萝莉控,有男的,也有女的,有好几个萝莉妹在惊呼:竟然是他!他说只爱我一个人的啊?怎么可以这样!

原来,张怡的男人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罗莉控,他爱的只是萝莉们,而跟张怡本身并无多少关系。

这真是一个令人伤心的事情。

当我把这条信息点上删除的时候,我隐隐听到隔壁传来的哭声,我为张怡感到不值。

4.

第二天大早,我被敲门声吵醒,打开门,只见张怡一改往日的盛装,简单地穿着一件格子衬衫与牛仔裤,长发随意地散着,脸上有着小雀斑,虽然没那么娇嫩了,但有一种质朴的真实之美,“你能帮我把门口的这些东西扔掉吗?”

乖乖好几箱的东西,我随意翻开一看,都是些萝莉装,看来张怡打算改头换面了,难道她并不是真的萝莉控,只是为了讨那男人的欢喜,才把自己弄成了一个“萝莉妹”?

我说好吧,让我来吧。

“那我去吃早餐了,这里就拜托你了,把它们扔掉就行。”

看着张怡的背影,我长长地叹了口气,看来昨天的事她并不怪我,确实,倘若没有我的泄密,张怡都不知道要被那个男人欺骗多久。

想不到我的无聊之举反而令她看清了那个男人的真面目,看来,微博有时候,除了是个八卦物之后,还是个好东西。

自从张怡失恋后,情绪一直很低落,也再也没有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事实上,我入侵过她的电脑,她的萝莉情结并不仅仅是因为那个男人,而是很久之前就有的,只能怪那个圈子太小,当萝莉控女人遇上萝莉控男人,那个火花擦得比火药还快,而罗莉控女人自然会把自己弄得更加“萝莉”,以维持男人的罗莉情结。

她以为自己的爱情对上了号,却不知道却毁在这个情结之上。

一个月后的某个晚上,她买了好些酒,让我陪她一起喝,我们边在18楼的阳台上边喝着闷酒边看着城市的灯火,她突然说,“其实像我这个年龄的女人,扮罗莉已经有点不合时宜了。”

我不置可否地说,“人,总会老的,不可能一辈子都稚嫩着。”

她苦笑道,“我曾以为,我一辈子做得最对的事,就是选择了跟他在一起,因为,从来没发现一个男人跟我兴趣如此相投,想不到……真讽刺。”

看来,张怡还是对那个男人耿耿于怀,我突然笑着说,“你可以试着,跟一个不是萝莉控的男人在一起,换一个控,比如说,微博控的男人,再比如说,我这样的微博控男人。”

她看了我一眼,歪起了脑袋,“这个,我还真没有尝试过,微博控,我会考虑一下,我累了,去睡了。”

她回自己房间的时候,突然在我的额头小鸡啄米般地吻了下,害得我一个晚上没睡好觉。

5.

其实张怡除了对某些东西有点偏执外,还算是一个不错的姑娘.

对工作很负责任,不像她平时的打扮那样浮华,而且对感情也算是比较执着,并不乱,从她屡次拒绝追求者与没搞男女关系来说,嘿嘿,谁叫我是一个网管,兼她的领居室友呢,谁叫我对她产生了想法呢。

我承认,偷看她电脑里的资料有点无耻,但是,我这个微博控,虽然看起来有点无聊,但对感情却有着近乎完美的追求,不过我对她的上一次恋情并不介意,因为,那个完全是那个男人的错,没办法,我是个是非分明的男人。

但是,我跟张怡看上去似乎有发展机会,但是,却没有实质性地进展,令我有点烦闷,有时候,真发现自己是个不懂得讨女人欢心的闷棒。

那天下班了后,她在办公室里磨磨蹭蹭,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我说怎么了张怡。

她看着我,“晚上有个聚会,我犹豫着,要不要去?”

“什么样的聚会?有得玩就去呗,看你这么时间闷得慌,去吧,散散心。”

这时,她的眼睛突然一亮,“你陪我去吧,好不好?有很多美女呢。”

就冲着最后一句话,我很快地答应了,但是张怡又有点沮丧了,“但是,我把那些东西都丢了……”

“啥?”这时,我才明白,她所谓的聚会,其实是萝莉控们的圈子聚会。

看来是江山易移,本性难改啊,我叹了口气,“跟我回宿舍。”

6.

当我把锁在柜子里的东西搬出来的时候,张怡惊呼着,“原来你都没有丢啊,太好了!”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

张怡似乎感动得泪花都出来了,我摆了摆手,“赶紧打扮一下吧,我的肚子饿了。”

当我们出现在现场的时候,张怡很亲昵地拢了拢我的手臂,整个脑袋都靠在了我的肩膀,现场都是花技招展的罗莉妹,还有些年轻男人,也不乏大叔级的人物,这时,我看到了她的前男友。

张怡目标不斜视地带着我介绍给她的控友们,当然,是以男朋友的身份,她竟然没经过我的同意,把我给出卖了,而且看起来纯粹是为了刺激那个男人,这令我有点生气,但是,现场又不便发作。

这时,张怡很从容地拉着我,来到她的前男友面前,“这是我的男朋友,赵波。”

男人睨着眼睛看了下我,“他能容忍你的偏执吗?别忘了只有这个圈子里的人,才能容忍你近乎变态的执着。”

张怡很认真地说,“我又不是怪物,真正的爱情,是可以忽视或淡化对方的缺点,并且尊重对方的爱好与追求,只要是不背离道德的,不逆人伦的,有什么不能容忍的,我们都互相尊重着。”

我也很看不惯这个男人霸道的态度,再听着张怡这句话,便说,“是的,我们都彼此相爱,彼此尊重,这样,就够了。”

那男人无话了。

结束后,一路上,张怡非常沉默,我以为她不开心了,也不敢多言,好大一会儿,她突然说,“从今天起,我想正式跟你谈恋爱,你有意见么?”

我一下子似乎被幸福冲晕了头脑,回不过神来,呆呆地说,“这是真的么?”

“不行就算了。”

张怡嘟着嘴,我一下子搂住了她,“我不许你生气,从今天之后,都不许。”

就这样,我们的恋情开始了。

虽然自从删了那条微博后,我的粉丝少了好多,但是,却多了一个最忠实的粉丝,那就是张怡。

我想,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