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诉/肖小姐
1
有一段时间我突然迷上了星座八卦，据说魔羯座的男人对处女座的女人是最体贴的，我就像着了魔，逢人的第一句话就是，“你是魔羯座吗？”
紫佑说，你这样下去全天下的男人都会被你吓跑的。
我逮到的第一个摩羯座的男人，竟是紫佑的男友曾亚历。
紫佑在厨房里忙活，我偷偷地问曾亚历，“你是什么星座？”
“嗯——魔羯座吧。”
我刹那有种脑瘫的感觉。
曾亚历说你怎么了。
我吱吱唔唔地说，“我——去方便一下。”
当紫佑大叫开饭的时候，我才慢吞吞地从洗手间出来。紫佑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亚历，你的朋友中有没魔羯座的？帮她介绍几个，这丫头非要找魔羯座的男人不可。”
我刹那面红耳赤。
这时，紫佑又大叫了一声，“天啊，你不就是魔羯吗？哈哈哈，肖男啊，我给你借用几天吧，我很大方的，让你先尝尝魔羯座男人的滋味，怎么样？”
紫佑为自己这个空前绝后的创举得意得像一只晒足了阳光的猫，而我却恨不得想挖个地洞钻了。
曾亚历假装很生气，“你以为我是圣诞礼物啊。”眼睛却亮亮地看着我，让我心发慌。
说实在的，论长相，我不比紫佑难看，论资质，我也不比她差。而要命的是她的运气比我好得多。她谈了五个男友，曾亚历是她的第六任。我绝了一任，便后继无人。
曾亚历说，这个周六，我一个要好的朋友家将举行一个假面舞会，你们一起来吧。我竟然与紫佑异口同声地说了句，“好。”
2
派对上，我戴着一个妖艳女人的面具，与凌乱的海藻般的假发，穿着鱼鳞片的人鱼造型的衣服，把自己装扮成海上的女妖塞壬，她的歌声是含着毒的。
紫佑穿着红色的英式晚礼服，戴着冠，高贵而美丽，扮的是伊丽沙白一世。
我们尽情地唱着，跳着，尖叫着，很久没有如此纵情快乐过。平时不喝酒的我，也喝了不少，处于半醉的状态，一种不知身在何处的感觉。
一只模样憨厚可爱的河马一直出神地看着我，然后对我说，“美丽而神秘的塞壬女妖，我可以带你去一个地方吗？”我说好啊。
河马牵着我的手，我们东摇西晃地往楼上走。经过一个房间的时候，我听到一个女人的尖叫，那种声音懂的人都懂。我趁着酒兴，我说我要看这种场面。河马说好啊。
他弯下腰，我踩上他的肩，慢慢站直。透过房门上方的窗户，我看到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在做着有运动，下面的女人在享受着。而扔在旁边的那套衣服，不就是伊丽沙白的晚礼服么？
我差点摔了下来，“快点走。”
而这身缠人的衣服却让我倒在了河马的怀里，他隔着衣服轻轻地抚摸着我，搂着我，进入另一个房间。
亲吻过后，我突然清醒，摘下自己的面具，狠狠地推开了他，并踹了他一脚。他瞪着眼睛发出一声惨叫，我头也不回地走掉。
3
自从那次我撞见了紫佑的私情，我心里就像怀揣着一只兔子。心神不宁的，竟然有一种做贼的感觉。好像让人捉奸在床的人是我，而不是紫佑。
我感觉曾亚历有点可怜，但紫佑是我的朋友，我不能出卖她。
有些事很奇怪，不想碰见的人，却偏偏会撞上。下班的公交上，竟然碰到曾亚历。我别过脸，装作看不见，那边曾亚历已大声地叫开，“肖男，过来坐啊，这里还有位。”
曾亚历说，他决定向紫佑求婚了。我愕然地看着他，突然感觉心里很涩。
他说你怎么了，紫佑不好吗？我说不不不，她很好，很懂得享受生活。然后我保持沉默。
到一个站点的时候，他突然拉着我的手下站，我说去哪里啊。“跟我一起上班吧。”
“啊？”
当我看到海洋馆里那些可爱的海豚时，马上就开心了。曾亚历说，“你知道我与紫佑是怎样认识的吗。”
“不会是在这里吧。”
“就是在这里，她看海豚表演节目的时候，落下了水，我救了她，不过这是我的职责。”
“英雄救美啊，老套。”我有点泄气，
“只是那次之后，她再也没来过。”他的眼神变得有点感伤。
我有点疑惑地看着他，“你真的爱她？”
“是的。虽然，我总感觉她的内心无法捉摸，可能女人都那样吧。”
边说着，他让一个小海豚顶着一个小球，让它送到我手边。我拿着球，轻轻摸了一下海豚光滑的肌肤，它居然没回避。
我极为兴奋地看着曾亚历，只见他微眯着眼，半张着嘴，露出洁白的牙，他的身后是淡蓝色的水，水波轻漾，阳光的余光折射在水面，散发着一种奇异的光辉。那一刻，我有一种恍惚的感觉，这种场景是如此熟悉，仿佛在梦里多次出现过。
那天夜里，我竟然失眠，脑子里全是他呼唤海豚的情形，他站在水边时的阳光般笑容，还有他提起紫佑时突然的阴郁。夜是如此漫长，到了第二天早上，我猛然惊醒，难道是我爱上了这个男人？
4
当我把几件大衣扔进用管子搭成的衣柜时，它发出吱呀一声的惨叫，然后轰然塌陷。这柜子是前室友留下的，用了好几年了，也该退休了。只是满柜子的衣服成了问题，往哪里堆都像垃圾。
只好往超市跑，重新买了一个。东西虽然重了点，但终究还是扛了上来。只是打开包装盒的时候，我瞎了眼，那么多的小棒条，要自己搭起来。照着图纸弄了一会，还是搞不起来，感觉自己脑子要炸了。想起曾亚历上次给我留了个电话，便翻了出来。
想不到曾亚历也没搞过这东东，我们花了近两个小时才把东西搞好，我们曾把搭到一半的柜子全拆掉，因为搭错了。我放弃这项工程，让他一个人搞，自己拿了本杂志，啃着苹果。这过程中，曾亚历表现出极为细心。
他说，“你早点说我搬一个大柜子给你。”
我翻了下白眼，“我又不是一辈子住在这里，弄个大柜子，搬起家来不压死我才怪。”
搞定了后，我请他吃鱼丸面。经过一个商场的时候，看见紫佑跟一个男人走在一起，那个男人左手搂着紫佑，右手是大大小小的袋，很辛苦又很满足的样子。几个星期不见，紫佑搞了个大波浪头，性感妩媚。
我们呆在那里，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倒先开口了，“正想找你们呢？”
“我们？”
我瞪大了眼。她把一个小小的首饰盒塞给了曾亚历，“现在我们两清了。”然后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向我们很洒脱地挥挥手，挽着男人钻入一辆别克。然后风一般地消失了，留下我们俩人原地发呆。
曾亚历的脸色是一片死灰。我小心翼翼地说，“我们……还去吃鱼丸面么？”他吐出一个字，“去。”
他居然一连吃了三碗，当他叫第四碗的时候，我挡住了他，“你何苦折磨自己，感情的事，还是随其自然的好。”其实我心痛我的面了，再吃下去，我可能要破产了。
他的脸上有一种很奇怪的痛苦表情，然后像一个孩子似地扑在我怀里哭了。
“我不是魔羯座的，我现在终于明白，紫佑为什么要让我说自己是这个星座的。因为她已有新欢，想把我抛给你。可我真的不想骗你，你是一个好女孩，自从你拒绝我的那一天起，我就感觉你是好女孩。”
“什么拒绝？”
“那天的假面舞会，那只河马便是我。对不起，那天真的喝多了。”
我感觉脑子轰地一声响，这一切让我感觉混乱。
“其实我早就感觉紫佑并不适合我，我只是在自己欺骗自己，但我曾经是真的爱她。其实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也预知到这样的结局。只是一直不想面对，一直等她亲口对我说分手。你知道我现在最大的感觉是什么？”
“什么？”
“很轻松。真的，终于结束这段一厢情愿的感情。”他的眼睛突然直直地看着我，“你能接受一个失恋的男人么？虽然，他并不是你理想的星座。”
我缓缓地说，爱情，其实跟星座无关。
5
我与曾亚历的感情在平稳地发展。我时常会到他的海洋馆，与海豚一起玩耍。看到曾亚历灿烂的笑容，与那些可爱的海豚，我的内心就会变得宁静。
有时我在想，如果没有紫佑的抛弃，曾亚历会不会属于我？
曾亚历给我弄了一个很大的玻璃缸，里面有水草，雨花石，还有红颜色的热带鱼。亚历说，如果我不在，它们陪着你，你就不会感到寂寞了。
看着游来游去的鱼，我就会想起海洋，想起亚历，想起他站在淡蓝色的水边那明净的笑容。我想，我终于拥有了一份宁静而甜蜜的爱情。
而这一切却被紫佑的到来所打破，“他骗了我。”
我大惊，“谁？”
她颓然地倒在沙发上，像一只无辜而疲倦的猫，“他在这里搞项目，为期半年，现在，他回加拿大去了，那里有他的老婆孩子。”
我想起了那天在商场门口碰到的，与紫佑挽着手的男人。
她突然抓在我的手，呼吸急促，“把曾亚利还给我，好不好？为了那个男人，我跟家里闹翻了，我现在什么都没有的……”
“不——”我尖叫。
“算我求你了，肖男。”她流着泪，跪在我面前，“我们都是好朋友，对不对，不要为了一个男人而失去友情，好吗？我真的需要他，我现在真的不能没有他……求你了，肖男……”
想起念高中的时候，紫佑曾为了我跟几个女同学厮打，想起她为了给刚毕业的我找工作，四处波奔。我已经泪流满面，为什么到手的幸福那么容易破碎？
我把什么都带走了，除了那一缸的金鱼，因为它太容易碎了。我不想让它们在我面前成了满地的碎片，还有那无力的挣扎。
6
除了上班，我不再跟任何人联系。以为那些爱情，友情，在岁月里都会忘却，只留淡淡的痕。在夜深的时候才发现，那些疼痛是如此强烈，强烈得不能自已，强烈得每一次的呼吸都感觉含着疼痛的毒。
下班后，当我灰头灰脸地爬到没有电梯的七楼，愕然地发现，紫佑与曾亚历竟然站在我的门口。
紫佑抱着我哭，“对不起，肖男，我错了，我伤害了你。感情是不能用来交换的，也不是说改变就改变的，亚历爱的是你，而不是我。”
我呆呆地看着亚历，他变得那么瘦，那么憔悴。
紫佑把我的手放在亚历的手心，“肖男交你了，我走了。”然后对我说，“肖男，记住，我们还是好朋友。”
曾亚历把我紧紧地搂在怀里，“你真傻，为什么不问一下我的选择。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了。”
面对重新到来的幸福，我说，“这一切是真的吗？”
他捏了捏我的鼻子，“当然是真的。”
我笑了，因为我信了。我想属于我的东西再也不会让它溜走，两个爱的人在一起是幸福，离开了，便是痛苦。我不想再痛苦。我要抱住我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