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柠目露惊诧,眉头逐渐皱起。

苏医生的医术毋庸置疑。

既然他这么说了,那肯定不会有错。

“那我还要理疗多久?”她看着他的眼睛问道。

苏朗阳微微垂眸,抬手轻轻摸了下鼻尖,“额……快的话,小半年吧。”

“小半年……”

陈柠惆怅了。

小半年,说起来也不算太久。

可是又要让那个同学多等几个月,实在难为情。

“阿柠。”

苏朗阳定了定神,继续道,“不用急于这几个月,你跟同学说明清楚,人家肯定能理解的。”

“我会尽快给你彻底治愈,再无后患之忧,你相信我……好不好。”

陈柠经过一番思想斗争,还是听从了他的建议。

苏朗阳脸上笑容舒展,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实在不想骗她。

可这是唯一能阻止她离婚后就马上出国的办法了。

而且,她带着瘫痪痴呆的妈妈去到异国他乡,肯定不会过得轻松。

只有让她留下来,跟他在一起了,她才能幸福,才不用受累。

总之,这也是为了她好。

随后苏朗阳给陈柠做了一套针灸理疗。

见她整个过程昏昏欲睡,还打算亲自送她回去休息。

陈柠确实困得不行了。

连走路都有些摇晃,恨不得直接瞬移到自己卧室的大**,睡个天昏地暗。

就在苏朗阳收拾好东西,刚陪着她走出诊所门口的时候。

他接到了个电话。

听了一两句,不由得皱了皱眉。

“苏医生,我还是自己回去吧,你先忙你的。”

陈柠不想耽误他的正事,便自行进了电梯。

而苏朗阳接到的这个电话,确实也挺紧急的。

打电话来的是他妈。

他妈说他爸最近参与了一个海外医疗项目的投资。

预估收益相当可观,机会不容错过。

现在还差五个亿,想让他支援一下。

苏朗阳满脑子都想着陈柠,匆匆询问了一下他妈项目的大致情况,就答应了下来。

然后回到诊所,交代助理给他家账户转账过去。

陈柠打着哈欠,坐电梯到了大厦一楼大厅。

拿出手机准备叫个车,转念一想,算了,还是省着点吧。

打车回去得几十块钱。

坐公交车或者地铁好了。

“阿柠?”

忽然,有人喊了一声。

陈柠下意识抬头。

“哎哟哟!还真是你!这可太巧了!”一个胖胖的中年妇女撞开大厅往来人群,急切地跑到了过来。

她有着一头泡面似的卷发,身穿一件时髦但不怎么合身的大红羽绒服。

脚上的靴子被肉撑的鼓起,拉链仿佛随时会炸开。

陈柠错愕半秒,认出了这个中年妇女就是何婶。

见鬼了真是!

怎么会在这儿碰到她?!

“阿柠!”

何婶根本不给陈柠溜走的机会,扑过来就紧紧抱住了她的胳膊。

两条比陈柠小腿还粗一大圈的手臂紧紧箍住。

然后扯开嗓门开始嚎:

“阿柠啊!我可算找到你了!”

“你陈叔他……他要死了啊!我的阿柠啊!你婶婶实在太命苦了!”

“你妹妹眼看就要大学毕业了,还没工作还没结婚,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啊……”

嘹亮尖利的声音响彻大厅。

甚至盖过了人来人往的嘈杂声。

周围人群纷纷侧目,投来好奇的目光。

“好多人看着呢,你别这样……”陈柠被这些目光看得很难堪。

她想摆脱何婶。

可人家气太大,她只能作罢,强忍不悦低声问道:

“陈叔怎么了?”

何婶一把鼻涕一把泪:

“他得了怪病……花了好多钱,去了好多医院,怎么都治不好,你婶婶我实在没办法啊!”

“这不就带着他到市里来了!”

“我还跑到你以前念过的大学,费了好大劲才问到你的手机号码,想找你帮帮你叔啊!”

“然后我又听说,这里有个开私人诊所的苏医生,医术高超,这不就来找他吗。”

“没想到碰上你了!感谢老天爷!感谢老天爷!”

陈柠本来就困得脑袋都疼了,又被她尖利的哭嚎声弄得心烦意乱。

想起以前叔叔婶婶的所作所为。

她冷冷一笑,低头凑到何婶耳边:

“治不好就别治了,得怪病是你们遭报应,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