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柠被带上商务车后,见到了徐特助。

坐在宽敞干净的车厢里,她并着膝盖,缩着身子。

“陈柠。”徐特助坐在她面前,轻轻喊了一声。

“到!”陈柠条件反射地抬头。

这是在监狱里养成的习惯,脑子还没动,嘴巴和身体就已经做出了反应。

“我叫徐苒,是贺总的特助,他要求我把你安顿一下。”徐特助礼貌性地伸出右手。

陈柠把手使劲在衣服干净的位置擦了几下,然后才拘谨地跟她握手。

握住的瞬间,徐苒眉头微微皱了下。

这触感,实在太粗糙了,跟砂纸一样。

要不是亲眼所见,很难相信这会是女人的手。

陈柠察觉到了一点异样,慌忙把手缩了回去,夹在了膝盖中间,又默默低下了头。

徐苒静静打量几眼,然后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她。

陈柠小心翼翼接过去,双手捧着,连连道谢,然后颤抖着手指拧瓶盖。

只是怎么拧都纹丝不动。

以前她还是可以拧开的,哪怕是在做手指理疗复健期间,忍着疼也能拧开。

现在却不行了。

不仅仅因为身体过于虚弱,更因为在监狱里的时候,这双手又被其他女犯人踩过砸过。

甚至指甲盖还被她们撬开过……

而她只能跟狱警说是自己不小心弄的,否则一旦告发,必定遭受更可怕的摧残。

反倒是每次被折磨过后,只要她安安静静忍着,还能在养伤期间消停一段日子。

徐苒见她半天弄不开盖子,就给旁边的手下递了个眼色,让他帮忙拧开了瓶盖。

陈柠又是连连道谢。

唯唯诺诺的样子,看得徐苒闹心,干脆扭头看向车窗外,眼底不自觉浮起一抹厌烦。

身为贺宅管家的女儿以及贺延圣的特助,她清楚陈柠以前跟贺家的关系。

但,今时不同往日。

陈柠已经被贺家抛弃了,她很不希望贺延圣跟这个坐过牢的杀人犯继续接触。

要是被别有用心的人发现了,肯定会借题发挥,影响他的形象。

如今的贺家,老爷子因身体欠佳处于半隐退状态,大部分事务都已经交给贺延圣管理。

他的一举一动,都比以前更受外界关注。

他的个人形象直接关系到家族形象。

所以最好是能跟陈柠划清界限。

然而他吩咐的事情,徐苒又不得不听令照办。

“贺总不是给你写信,写了个联系方式么,你为什么不打电话?”徐苒开口询问,语气带着些不悦。

要不是陈柠瞎跑,她早就把贺延圣安排的任务完成了。

“我……不想麻烦他。”陈柠小声回答。

徐苒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这个干瘦木讷的女人身上。

她的回答,倒是让她有点意外。

行,还算懂事。

“你来这边,是想找疗养院吧。”徐苒随手拿起旁边的包包。

陈柠连连点头,空洞的眼眸中浮起一丝光亮:“徐特助,那家疗养院是不是搬走了?你知道搬哪里去了吗?我妈妈在哪?”

想到妈妈,她有些着急了。

盼了这么多年,终于重获自由,结果找过来却发现疗养院都不见了。

她又想着,之前贺延圣给她写的信里说,妈妈情况有好转,完全能够撑到她出狱,所以会不会是妈妈被转移到了更好的地方治疗。

总之不管怎样,她现在迫切地想见到妈妈。

徐苒边从包里翻找东西,边随口说道:“还记得你刚上车的时候是在什么地方吗?”

陈柠努力回忆:“好像……是一家夜总会。”

“对,魅火夜总会,那就是疗养院拆掉后重建的。”

“那我妈妈……”

“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