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以为渊盖苏文这个光头少年已经惨死于饕餮鱼群之口,绝无活着的可能,却不曾想这家伙不但没有死,而且还摸到了这儿来。

这家伙浑身都是鲜血,有好多处破烂的口子和伤痕,嘴上面也满是鲜血,似乎在咀嚼着什么,很香的样子。

他,是怎么过来的?

他是知道这儿的路途呢,还是有着别的指引?

而且千通王刚刚离开不算久,两人有没有打过照面,他的身后,是不是还藏得有别人?

无数的疑问浮现在了我的心头,犹豫了几秒钟,我还是没有选择露面。

我倒要看看这小家伙过这儿来干嘛。

我继续藏在那缝隙处,却见那渊盖苏文来到了这肉山之前,却是伸出了手,凝结出了一大片冰蓝的霜刃,刺进了肉山里面去。

这是在……干嘛?

我有点儿懵,而没多时,我瞧见他居然整个人都钻进了里面去。

我被渊盖苏文的这行动弄得不知所措,好在这个时候,聚血蛊却浮现出来。

小东西十八根触须紧紧缠着一个金色龟壳状的玩意儿,将其紧紧包裹住,然后兴奋莫名地冲我“吱、吱”叫唤。

我伸出了手,将那龟壳拿到了手里来端详。

这玩意真不算大,看上去是有一些年头了,十分古朴破旧,上面天然形成了一些古怪的符号,乍一看十分简单,然而想要记住,却发现脑子里一阵空,而我仔细端详,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我试着将这符号分解了,越来越复杂,越来越古怪,仿佛有天地至理孕育其中一般。

这个,就是河图洛书?

我有点儿懵,不过很快就确定出来,因为我在边角处,瞧见了一些关于八卦的图形。

这个跟传说中的河图洛书很像,按道理说,应该是不会错的。

而且我还感觉道这玩意里面蕴含着很神奇的力量,散发着勃勃生机,有一种活物的感觉。

就是它!

我的心中欢喜,而这个时候,我的面前,却突然间出现了一个人来。

渊盖苏文。

这个浑身浸润着红色鲜血的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那肉山里面钻了出来,并且站在了我的面前。

他的双目,死死地盯着我手中的河图洛书。

小东西喘着粗气,双眼发直,一字一句地说道:“就是它,就是它,有了它,我可以变得更加强大,比千通王,比圣母妈妈,甚至比三十四还要强大,我可是渊盖苏文啊,是啦,是啦……”

这个光头少年眼睛里面流露出来的贪婪,让人很不舒服,而更让我不舒服的,是对方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的样子。

他对我根本不在乎。

是么?

既然撞上了,跑也是跑不掉的,我唯有与他正面交锋。

这个,我还真的不怕。

几乎是在一瞬间,我将河图洛书收在了乾坤囊中,然后拔出了止戈剑,朝着对方猛然斩去。

唰……

长剑翻飞,直指要害处,宛如疾电一般,表现出了强大的杀意来,然而那光头少年却并不惊慌,他的身子往后平移了数尺,避开了我的剑锋,然后双手一抖,一对冰霜凝结的长刀浮现于手中,朝着我冲杀而来。

铛、铛、铛……

两人在瞬间交手,上来就拼得十分激烈,而一交手,我顿时就感觉得到我面前的这光头少年,比之前与我相斗之时更加的强大了。

倘若说之前他与人交战的手段还只是初中水平,而现在却已经达到了硕士水准。

我原本觉得自己能够稳稳胜过他,只不过是费一些气力而已,但现在,我却有了一种错觉,仿佛面前这个家伙,根本就是折返而来的千通王一般。

无法抵御。

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了这样的一个词眼来,把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是什么,让渊盖苏文在那么短的时间内,突然间得到了这么大的提升呢?

我有些懵,止戈剑与对方交击,两人在肉山之前不断腾挪,火花四溅,而相对于我的如临大敌,渊盖苏文却显得游刃有余,十分淡定。

嘎巴……

我突然间听到一声响,却瞧见那家伙的嘴巴里面,居然蹦出了半颗眼珠子来。

对,就是眼珠子,我没有看错。

这家伙吃得津津有味,而我却有一股莫名的寒冷从后背浮现而来,因为我想起了一个可能性。

我遇到他的时候,他身处于一个横尸累累的鬼槐之中,至于他到底是鬼槐化身,还是别的什么,这个我不知晓,但却能够知道,这家伙是通过吸取死人的气息而成长的。

很显然,孔雀圣母对他的培育方法,也是如此。

而进入到了这里之后,在我满脑子赶路的过程中,这个家伙正在被那些半成品追得到处乱跑,而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难道,他将那些半成品都给吸收了,又或者……

吃了?

一想到这个,我顿时间就有一些不寒而栗,又瞧向了对方的胯部,知晓他并非人类,也与我们这些正常的灵长类有所不同。

渊盖苏文曾经说过,他自己是纯能量型的修行者。

什么是纯能量型的修行者呢?

这个我并不知晓。

不过……

随着战斗的继续,我开始感觉到越来越吃力了,我面前的这个渊盖苏文,越来越有千通王的模样,给予我的压力,也是越发的沉重,而唯一不同的,是他还有这兽性的地方,猛冲猛打,让我很难去跟他硬扛。

在又一次的交锋之后,我卖了一个破绽,等着对方突进的时候,放出了聚血蛊来。

这是我的绝招,也可以说是必杀技。

在我的想法中,不管渊盖苏文有多强,只要是被聚血蛊缠住,肯定够他吃一壶的。

而即便是没有缠住他,我也可以抽身撤离。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原本猝不及防的渊盖苏文,身子突然间变成了半透明状态,聚血蛊透过他的身体,落到了后方去。

我勒个去……

对方的这状态,跟遁入虚空完全是两回事,事实上,我依旧能够感应到对方的存在,以及他古怪而强大的炁场,但他却在这一瞬间没有了实体,而化作了类似于灵体的状态。

而在聚血蛊透体而过的一瞬间,他居然又回来了,然后双刀齐下,朝着我猛然斩来。

我避无可避,唯有举剑去挡。

铛!

双刀再一次落到了我的止戈剑上,而这一次,我没有在能够将其挡开,恐怖的深井冰寒之力,从对方的刀刃之上传递而来,虽然被止戈剑所阻隔,但空气却仿佛冻结了一般。

而几秒钟之后,我的外围处,居然冻成了一个巨大的冰块,小房子一般大小,将我给固定在了原地。

倘若不是太阳石令牌散发出来的温暖光芒,恐怕我也给冻成冰雕了。

好强大的冰寒术法。

又或者,这就是渊盖苏文的本源之力,我在整个身体被固定住之后,发现那股寒劲还在往我这儿侵袭,将我给封锁在了这里。

这个时候,我终于明白了一点,那就是之前与他避而不战的选择,是正确的。

这家伙,太难处理了。

就在我浑身僵硬的这个时候,那家伙却直接融进了这冰块里面来,然后对我说道:“把它交出来,给我,快,给我……”

啊……

我努力支撑着,不让自己被那寒劲侵入,而这个时候,太阳石令牌也散发出了强大的热力来,将这冰块给消融去。

双方在对抗,聚血蛊小红被格挡在冰块之外,焦急地叫着。

吱吱、吱吱……

瞧见我并不妥协,突然间冰块之中,突然间凝聚出了无数把冰蓝长刀来,朝着我的身上刺来。

我仅仅能够维持很狭小的一部分空间不被冻住,而这些长刀袭来,我连躲避的空间都没有,眼看着就要被对方以这种诡异的方式了结,突然间渊盖苏文的脸上露出了一阵惊慌来,而下一秒,他居然朝着远处狂奔而走。

当渊盖苏文离开了十几米之后,我终于感觉到禁锢住我周遭空间的力量松懈了许多,猛然一剑举起,将这巨大的冰块给震碎了去。

漫天飞舞的冰块落下,而聚血蛊小红则如电一般射进了我的身体里来。

我有些不解,一直到我瞧见一大群的饕餮鱼群浮现在眼前,方才知晓,渊盖苏文怕的不是别的,而就是这些饕餮鱼群。

呼……

我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随后左右打量了一下,然后朝着另外的一个通道跑开了去。

尽管事情有点儿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但还是朝着我预想的方向在推进。

渊盖苏文并不是我的主要敌人,我用不着去理会他。

这家伙吃了那么多的半成品,估计千通王和孔雀圣母就饶不了他,他想要我手中的河图洛书,估计也是起了自立门户的想法。

跑。

我继续走,朝着另外的一个目的地行去。

那个地方,据说是鲲的左眼处。

我快步疾奔,一路上倒也畅通,倒是没有再遇到渊盖苏文或者千通王,反而是瞧见不少的饕餮鱼群。

如此走了很长的一段路,突然间,我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气息,笼罩在了整个空间之中。

来了,来了……

聚血蛊小红在瞬间给我警示,提示危险来临。

而我也知晓,大BOSS回来了。

三十四层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