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清闻言表情明显一顿,但下一秒他却感觉好笑地看着余澄澄,脸上平静得像是余澄澄的话就是随口一个玩笑。

“如果我猜的不错,你是为了复仇才来的吧?”

就是这种过于平静,才让余澄澄笃定了心中的猜测。

她目光与螺清直视,并没有疏漏螺清眸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冷意。

“无需紧张。”

余澄澄再次开口,说着也为了让大家都放轻松,她走到桌子旁坐了下来。

“你也坐。”

余澄澄摊了摊手,示意螺清坐在自己对面的凳子上。

螺清没有坐,只是走过来站着,李骁也没有坐,一直站在余澄澄身旁。

“不如我们谈笔合作?”余澄澄认真地问:“把你知道的有关水榭阁的事都告诉我,你的仇,我帮你报。”

余澄澄的话说到这份儿上,螺清的额间也滚落几滴汗珠。

那种秘密被揭穿的滋味,并不好受。

“我凭什么相信你,或者说,你凭什么能帮到我?”

螺清不相信眼前这个看似比自己还要小的女子有能力搬倒水榭阁。

“凭他是云归州巡查御史。”

余澄澄指了指李骁说道。

余澄澄是坐着的,整个人比站着的螺清矮出一大截,气势却将他压得死死的。

沉寂于房间内蔓延,片刻后之后,螺清忽地一声轻笑,打破了这份沉默,却依旧没有承认自己来此的目的。

他问余澄澄道:“小姐,您究竟想干什么?”

余澄澄也笑了一声,站起身子,一步步朝螺清逼近,“想找出前朝余孽。”

“水榭阁所做之事,看似无罪,实则害人不浅,如今我西楚天下不该还有这种地方存在,我等来自皇城,为君王办事,自当将水榭阁这种毒瘤剿灭。”

余澄澄知道门外有人偷听,特意没有说得太大声,不过,即便这样,她声音的震慑力也还是在的。

螺清盯着她的目光一点点加深,嘴角也越来越紧绷。

忽的,他觉得好笑道:“我只是来这里半年多的小倌,小姐怎能觉得我对水榭阁会了解很多?”

“方才在楼上,那紫衣女子看你的眼神,明显与你相识已久,如果我没猜错,你们是一起的,来此目的也都是为了帮人报仇。”

余澄澄早已看出猫腻,即便他们隐藏的很好,但依旧逃不过余澄澄的双眼。

螺清双眉再次一紧,终于开口:“你到底是谁?”

他最初的妖娆妩媚此刻尽数消失,唯有警惕留在脸上。

也或许是见过了大风大浪,原地站了片刻后,他嘴角忽地一扯,竟逐渐放松下来。

他眯着狭长的眼睛看向余澄澄,问她:“孤身深入,你就不怕被人抓住?”

“放心,就凭他们,不够。”

余澄澄神秘一笑,轻蔑地笑了笑。

“小姐未免太过自信了吧?”螺清不以为然道:“水榭阁聚集了整片大陆上的高手,其能力与数量都不是小姐可以预想的。”

“不就是你们南陵穷奇镇上的一百零八牢吗?有几个人在这?”

余澄澄直接戳穿了他口中的那些所谓高手。

螺清看向余澄澄的眼神肃然起敬,这丫头竟然还知道一百零八牢?

螺清一脸惊骇地看着余澄澄,原本尚有散漫的身子,这一刻竟是绷得直直的。

“机会我给到你了,要如何选,看你。”

余澄澄拍了拍螺清的肩膀,便往门口走去。

“你这小倌技巧很好,三日后我再来找你。”

这句话她是故意大声说的,就是说给门口的老四听的。

说罢,她便开了门。

老四笑着探头进来,问道:“小姐可是有什么吩咐?”

“时候不早了,今天我便先走了。”

老四立刻让出路来,一路笑着,亲自把余澄澄送出门。

自然,余澄澄交代他嚷李骁去做苦力的事,他也办利索了。

给了李骁一身满是补丁的衣服,让他去伙房洗菜。

余澄澄这趟水榭阁逛了一个上午,慕天坐在外面馄饨摊儿也等了一个上午。

见余澄澄出来,他紧忙朝她招了招手。

余澄澄像个孩子一般蹦跳着往慕天那边跑去。

这一上午在水榭阁是该看的也看了,不该看的也看了,现在必须好好看看自家夫君这张帅脸洗洗眼睛。

“里面情况如何?”

慕天着急地问。

余澄澄将拍卖会的玉牌给了慕天一个,跟他说明自己刚才的所见所闻。

“楚家人想要复国,没有点实力便是天方夜谭,为了复国,他也是不稀祸水东引,不稀将东篱、南陵等国全部牵扯进来。”

慕天在了解水榭阁里的事后,第一反应便是像现在这般愤怒。

“你对南陵有所了解吗?”

余澄澄好奇地问。

慕天遗憾地摇了摇头。

“不过,江湖上有个地方名百晓堂,是个情报组织,只要银钱给到位,所有的问题都能找到答案。”

良久,慕天才缓缓道来。

若是十年前白羽、萧尘他们还在,月影卫还有可用之人,那所有的事情对自己来讲都不算难事,但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没事,我们最不缺银子,实在不行还可以把祖坟再挖一次。”

余澄澄确定道,十多年前他们动用冰火神石之力时,余澄澄的空间已经关闭,空间里的东西也回到原本的地方,其中便包括余景渊给余家人留下的那笔金银珠宝,都还完好无损地在惊龙州的余家祖坟。

“但百晓堂在云灵州,我们得先拿到龙骨粉后才能去。”

“好,不急于一时。”

余澄澄点头应和。

回到客栈,余澄澄把水榭阁的情况大致跟鸦千羽讲了一下。

“三日后的拍卖会,我们应该如何准备?”

鸦千羽急忙询问道。

“你安心养伤就好,此事无需多问。”

余澄澄本不想告诉鸦千羽的,但又怕他担心多想,特意挑一些无关紧要的消息跟他说的。

听到余澄澄只是让自己养伤,并未安排任务,鸦千羽本是还有些不甘的。

“拍卖会门票只有两个,且只有本人可以进入,不让带家丁,即便我们想带上你也不行。”慕天安慰了鸦千羽一句。

他这才妥协,不再执着于去水榭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