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余澄澄看着已经成了废墟的房子,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他们简单收拾一下,先把梁氏的灵堂设好再说。

“梁婶,您一路走好,到了那边照顾好我娘。”

余澄澄已经哭不出眼泪了,短短不到十天的功夫,死了最亲的人,她整个人也都瘦了一大圈,已经好久没有好好吃过饭了。

“澄澄,喝点粥吧。”

慕天端来一碗白粥,心疼地看着余澄澄。

“你拿走吧,我吃不下。”

余澄澄没有力气也没什么表情地说。

她现在的模样,气若游丝般摇摇欲坠。

“多少吃一点,你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吃东西了。

慕天苦口婆心地劝道。

就在这时,余景渊缓缓走了进来。

“把碗给我吧。”

余景渊拍了拍慕天的肩膀,示意自己来劝。

他蹲在余澄澄身边,舀了一勺白粥,吹了吹,喂到余澄澄嘴边。

“澄澄,梁弟妹之死,不是你说错,你不必折磨自己。”

余景渊安慰了道。

这点余澄澄自然知道。

“爹,慕天,你们觉得咱们家失火,是天灾还是人祸?”

余澄澄终于抬眼,眼神里隐约带着复仇的决心。

“这……”

余澄澄这个问题,余景渊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墙根底下的老鼠说,看到几个人在院外鬼鬼祟祟的,火事应该与他们有着莫大的联系。”

慕天推测完,继续说道:“况且他们还提前用药迷晕了汤圆。”

余澄澄这才想起汤圆,有人放火,汤圆不可能看不见人,不提醒大家。

但余澄澄又不是兽医,不太懂如何给汤圆把脉。

“爹,如今您还阻止我们去复仇吗?”

余澄澄看着余景渊,眼神坚定地问。

娘被杀,家被烧,从瑞王等人开始,一直到现在李、陈二家被他们连累,新仇旧恨,必须得向西楚皇室讨回来。

余景渊顿了顿,看着余澄澄略带怒气的眼睛,不知该说什么。

“复仇可以,但必须先保证自己能活下去,爹不希望你们用自己的命去复仇。”

余景渊最担心的便是孩子们受到什么伤害,妻子死了、朋友死了,不能让孩子们再去送死。

“爹,你放心吧,复仇之事,在流放路上我便开始准备了。”

余澄澄挑了挑眉,那阴鸷的模样丝毫不像余景渊记忆里那个乖女儿。

不止余景渊,之前方洛希也说过余澄澄的变化,起初他们只觉得是家里突逢聚变孩子受打击了,但现在想想,面前一直跟他们朝夕相处的女儿,似乎早已变了另外一个人。

她那些非凡的能力,让余景渊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

余景渊张了张嘴,但心中的疑惑始终没有问出口。

不管她有什么能力,她都是自己的女儿。

“澄澄,你有什么办法?”

余景渊询问起复仇之事。

“之前我们在去林柏城时不是偶然间救了北殇将军项沐辰之子吗?他答应我们,只要能帮他找回失踪多年的北殇三皇子,便会借兵给我们。”

余澄澄话音未落,一旁的慕天突然咳了一声。

父女二人一齐看向他,慕天连连摆手,借口说刚才做饭被烟熏的。

“北殇三皇子?”

余景渊默默念叨一句,说出自己所了解的北殇三皇子的事情。

“这三皇子听说在七八岁时便失踪了,一直音讯全无,要找到他,恐不易。”

说到此处,余景渊遗憾地叹了口气。

“不难,我相信,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

余澄澄到是满是信心。

“放心吧,我也会帮忙去找。”

慕天立刻表态道。

余澄澄点了点头,慕天的本事和下属人脉,那不是一般的大。

“目前西楚皇室对我们的追杀应该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雨沐城恐怕已经不安全了。”

余澄澄分析道。

说着,看了看被烧的破败不堪的房子。

“那我们该如何是好?不如去林柏城投靠段家吧?”

余景渊提议道,想起段梓棱他们。

方洛希去世的消息,余景渊故意没有告诉林柏城那边。

但慕天因为余澄澄的毒已经传信给了段梓棱,他和赵露儿也正在赶来的路上,算着时间,今晚便能到了。

“不可,万万不可!”

余澄澄连忙否决余景渊这个想法。

“大姨父已经够不容易了,我们家的事情不能牵连他们!”

听了余澄澄这句说辞,余景渊叹了口气,确实如此。

“我倒是有个建议,既然咱们需要项沐辰的兵力,不如干脆去北殇吧!”

慕天突然建议道:“只有去了北殇,我们才能彻底摆脱西楚皇室的追杀。”

余澄澄和余景渊相视一眼,慕天说的并无道理,只是去北殇那岂不就意味着真的投敌了?

“这……”

余景渊没有给出答案,而是犹豫了。

“爹,我觉得可行!”

余澄澄可不管那些家国之争,只要能达到她想要的目的,怎么都行。

“我们如果能说动北殇发兵西楚,那岂不是借了北殇之手为我们余家报了仇!”

不等余景渊有什么其他回复,余销大步走进来,大吼道:“绝对不行!”

余澄澄、慕天、余景渊三人看向余销。

余销接着说:“澄澄,我们不能那么自私,为了一己之仇,不顾天下百姓。”

“大哥,我们的仇家是整个西楚皇室,想要复仇只能搬倒他们……”

余澄澄后面还有一句话,思来想去,忍住没说。

“搬倒西楚皇室之后呢?”

余销追问道。

“之后……之后…”

余澄澄不知道,自己脑海中那个危险的想法该不该说。

慕天知道余澄澄的意思,也知道她的犹豫,他上前一步,挡在余澄澄身前,坚定地对着余销道:“之后,该改朝换代了!”

“改…朝换代?”

这四个字,让余销心生恐惧。

因为他自己内心也曾有这个想法。

在惊龙州祖坟时,三个陷入古琴曲营造的幻境中,在他的梦里自己便做了皇帝。

可现实中,搬倒西楚皇室已是不易,况且爹还在,若余家真的得了皇位,怎么也轮不到自己坐。

“澄澄,慕天,你们想干什么?”

余销略带恐惧地问。

“大哥,咱们一路走来你也看到了,西楚皇不仁,对亲弟弟尚且都能赶尽杀绝,对天下百姓更是满不在乎,这种君王,我们还要效忠吗?”

余澄澄也是被西楚皇室逼得太紧,只能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