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跪倒一片,哭声连连。

凡是路过他们家门口的村民,都能听到屋里的哭泣声,纷纷感叹摇头。

梁氏拿来为他们准备好的孝衣,让大家先换上。

悲伤的氛围萦绕在每个人心头,整个余家的上空如同笼罩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大家不知道在灵堂跪了多久,直到公鸡打鸣,天亮了。

女人和孩子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尤其是余景渊,整个人看上去老了十多岁一般。

“报仇!必须报仇!”

安静地清晨,李虎突然大吼一声,正好灵堂的寂静被他打破。

这声报仇,估计是他想了一夜的。

“对,不是说是西楚皇室作为吗?连着我父母的仇,一起报!”

楚樱潭想起,在流放路上,她的父亲瑞王夫妻和大哥大嫂等人便是死于西楚皇室手里。

“此仇不报,妄为人子!”

余销的心中也燃起了熊熊怒火。

原本还打算追寻祖训好好过日子的他,娘亲、岳父岳母都被西楚皇室杀了,他不去找西楚皇室算账,的确也是不像话。

大家正在热火朝天讨论报仇时,余澄澄却突然想到了元宝沟古墓里的那百草谷至宝七叶赤雪莲。

只要用挚爱之人的心头血作为药引,便能起死回生。

想到这里,她立刻起身离开,想要去元宝沟找七叶赤雪莲。

“澄澄,你去哪儿?”

慕天一把抓住她。

“我去取七叶赤雪莲,只要用爹的心头血作为药引,娘就能复活了。”

余澄澄天真地说。

她这话,也引起了其余人的好奇,大家纷纷看向他们。

“你忘了吗?七叶赤雪莲确实可以起死回生,但也是一命抵一命罢了。”

慕天直接泼了余澄澄一盆冷水。

心头血放没了,谁都会死。

“没事,我可以一命抵一命!”

余景渊立刻来了兴趣,能换方洛希活着,别说用他的命了,再加几条人命都行。

慕天再次摇头,“救不了了,娘脖子上的伤口太重,愈合不了,是一击毙命,若是病死的,若是寿终正寝尚且可以。”

慕天这话,像是块巨石一般,将余澄澄压倒。

她安静下来,跪回原地,不断地往火盆里扔着纸钱。

余景渊也垂下眼睛,他本就没想着能有办法复活方洛希,自然也没有余澄澄那么失望。

“既然复活不了,便替他们报仇!”

陈豹说着,用拳头重重地锤击了下地面。

“对,报仇!”

余澄澄独自嘟囔道,脑子中那个危险的想法必须要实施了。

见她有些躁动,慕天安抚地握住她的手,“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帮助你、支持你!”

“嗯。”

余澄澄点点头,慕天的话很感动,但这个时候她笑不出来,被慕天这么一安慰,更想哭了,直接趴在慕天肩膀上,低声抽泣起来。

“爹,我们必须替娘和二狗叔报仇!”

余销劝服余景渊道。

余景渊摇头摇头,用嘶哑的声音问:“你们知道,你们娘亲临死前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

余销和余澄澄都看向余景渊,纷纷摇了摇头。

“她说,不希望你们给她报仇,让你们都好好生活。”

余景渊眼眶含泪地说出这句话。

“好好活着?”

余销不解地反问。

“娘都被仇家杀了,爹,你让我们如何好好活着?”

不等余景渊开口,余销接着说道:“这事,澄澄作为嫁出去的女儿不用管,但我作为余家长男,为母报仇,为家族申冤,这是我的责任!”

余景渊虽然不支持他们去报仇,但听到余销这番话,还是欣慰的点了点头。

不愧是他余景渊的儿子,余销担得起余家长子这个责任!

“不,给娘报仇,给余家申冤这也是我要做的事,不能交给大哥一人。”

余澄澄自然不同意余销的看法。

余家女儿,巾帼不让须眉!

余景渊看向余澄澄,也满意地点了点头,不过,他还是要阻止大家。

“此事以后再说吧,这些日子我们先把希儿和二狗的丧事办好!”

这是余景渊的缓兵之计,他还是不希望孩子们去冒险报仇,毕竟他们的敌人太强,那可是一国之主啊!

“好,先办丧事。”

余澄澄应和了一句。

一连几日,来余家吊唁的人络绎不绝,大家自发排序,轮流守灵。

这天上午,正好轮到余澄澄和慕天守灵,来吊唁的则是任家父子。

被任舒阳一同带来的还有方梦涵。

余澄澄恶狠狠瞪着他们二人,这二人嘴角已经忍不住偷笑了,见余澄澄也有这么惨的时候,真是大快人心。

几人正在用眼神打架呢,任远那边已经烧完香了。

“阳儿,过来拜见一下你方婶子。”

任远的话,显得与余家格外亲近。

任舒阳没有回话,只是径直走过去,十分敷衍地上了三炷香。

方梦涵也是一样,一边上香一边嘟囔道:“表姑,你若当年能对我有你亲生女儿一半好,梦涵就知足了。”

余澄澄瞪了她一眼,按照原主记忆中,方洛希对方梦涵的好丝毫不比原主少,原主有的东西,方梦涵都有。

方洛希丝毫没有对不起她,一直把她视若己出。

余家也丝毫没有对不起她,供她吃穿用度近二十年。

余澄澄苦笑,爹娘竟养出个白眼狼!

祭拜完后,方梦涵并没有跟着任家父子离开。

“能麻烦任公子和刺史大人等等我吗?奴家有些体己话想单独跟澄澄表妹说。”

方梦涵说罢,给了任舒阳一个眼神,这是她们二人提前商量好的,不把余澄澄气死誓不罢休。

“好,你尽快。”

任舒阳一口应下,扶着任远离开了。

“表妹夫,我们要说的都是闺房话,不如你也回避一下。”

方梦涵用妖娆地语气对慕天说道。

慕天看了看余澄澄,余澄澄朝他点点头。

他没有走远,只是守在灵堂外面。

“有什么话你现在可以说了!”

余澄澄没好气地说,若不是看在任远的面子上,都不能放方梦涵和任舒阳二人进来。

“表妹别着急嘛!”

方梦涵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仿佛马上就要泪如雨下。

“别讲姐妹那套,我余家对你问心无愧,抄家流放前,都想着让你先逃跑。”

余澄澄瞪了她一眼,丝毫没有感情地说。

“哼,好一个问心无愧。”方梦涵恶狠狠地说:“就是拜你们所赐,我被人牙子卖到奴隶市场,又成为了妓女,这些年,你们余家过得顺风顺水,你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