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浮现那位梁女士的面容,秦书颜心头再度涌出浓浓的熟悉感。

太熟悉了……可她又想不起来对方长得像谁。

到了下午。

秦书颜忙完手头上的其他案子,在又等了一个多小时后还没看到任何跟“梁女士”有关的人影后,她终于还是拿起手机给梁女士打了电话。

电话很快被拨通,她耳旁出现了梁女士略带嘶哑的声音——

“喂?”

“您好,梁女士,我是上午和您签订委托合同的承允律所的律师秦书颜,想问问您……”

秦书颜礼貌又客气的话才说了一半,那边就响起了梁女士略带敷衍的话来。

还夹杂着“哗啦啦”搓麻将的声音,“我女儿不是说下午要过去吗?你别着急,我把你电话给她,到时候让她给你打电话啊……”

“哎等等我碰一个!”

透过电话,梁女士的声音除了嘶哑以外,其他再无半点儿和上午时的模样。

这让秦书颜心头越发纳闷了!

就在这个时候,她听到不远处的律所大门打开,有人走了进来。

而前台那边也隐隐约约传来“秦律”、“您进去”、“梁女士是吧?”诸如此类的话语。

当下秦书颜便断定是梁女士的女儿来了。

本着对案子负责的心态,秦书颜放下被梁女士挂断的电话,起身就往公司前台的方向走去。

然而下一秒,秦书颜就楞在了原地。

她望着眼前熟悉又不熟悉的身影,饶是向来冷静,此时也不免目光多了疑惑。

沈依依怎么会在这?

“秦小姐,好巧啊。”

沈依依含笑地跟她打招呼,只是嘴上虽然说着好巧,可看着秦书颜的目光又分明带着复杂难辨。

很难说,她来承允是为了见秦书颜的,还是真有案子要找律师的。

但对方都主动和自己打招呼了,秦书颜便也淡淡颔首回应,“沈小姐是来找委托律师的?”

“对,我来找秦小姐的。”

沈依依说着,在秦书颜诧异的目光下又朝她走了一步。

紧接着从包里拿出一个委托合同递给她看,“我妈妈上午过来下的委托,具体情况让我过来跟秦律了解一下。”

在听到沈依依第一句话时,秦书颜心头就闪过一抹若有所悟。

此时再看到沈依依拿过来的东西,她更是瞬间反应过来。

她将信将疑地看着沈依依,“梁女士是你母亲?”

“对。”沈依依含笑点头,一双眸子越发打量她两眼,笑意盈盈地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和秦书颜是好朋友。

“听卿墨说秦小姐在承允,所以我就让我妈妈特地来找秦小姐委托的。”

秦书颜闻言,胸口堵得难受,复杂难辨的思绪宛若一团又一团的棉花,让她喘不过气来。

还是跟在秦书颜身边的小助理,因为不知道秦书颜和沈依依之间的复杂关系,听到这话,立马就开始招呼沈依依坐。

沈依依谢过对方,目光却一直盯着秦书颜,唇角抿着,带了些许挑衅,“秦小姐似乎并不是很想看到我?”

“怎么会呢!我们秦律最是专业了,您是委托人,怎么也不会不想看到你……”

小助理话还没说完。

公司大门就被人推开,紧接着向文礼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我跟你们说,我刚刚看到了……沈小姐?”

他猛然在秦书颜身旁刹住脚,一脸惊诧地望着沈依依,又下意识看了看秦书颜。

最后才纳闷问道:“你是来找颜颜姐的吗?”

小助理也愣了愣,“你认识沈小姐?”

“认识啊!昨天在聚餐的酒店,颜颜姐不正好遇上那位司总和沈小姐一起?”

向文礼挠了挠头,眼看着沈依依坐在这,显而易见地误会了。

“果然,沈小姐才是颜颜姐的朋友,那昨天的司总……是沈小姐的男朋友吧?”

随着向文礼的话音落下,本来就微妙的氛围,越发变得奇怪起来。

尤其是秦书颜,脸上仅存的些许笑容也消失不见。

倒是沈依依听到这话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顿时笑的比花儿还灿烂。

“是啊,我和卿墨在一起很久了。”她一边说一边故意看向秦书颜。

紧接着问她,“秦小姐应该最清楚了,对吧?”

向文礼见她竟然称呼秦书颜秦小姐这么生疏,一时又楞在了原地。

难道是自己看错了,其实颜颜姐和沈小姐不熟?

他下意识地看了眼身旁小助理。

后者也被这莫名凝结的气氛感到无措,只能讪讪地道:“不然我给你们弄点儿茶水去吧,秦律带沈小姐去会议室谈?”

“嗯,可以。”

秦书颜也不想让同事们下不来台,尤其是面对沈依依那越发明显的挑衅,她更是神情淡漠的厉害。

她起身,领着沈依依往一旁招待客人的会议室走去。

而向文礼本来想跟上的。

却被小助理拽了一把,“你凑什么热闹?没看到秦律不高兴吗!”

“颜颜姐不高兴?”

向文礼傻眼,“她怎么会不高兴,明明昨天她还跟沈小姐一起打招呼了……”

“你又不知道她们直接的具体关系,瞎凑什么热闹!”

小助理轻声斥责向文礼,不等后者反应,就先拉着他跟自己去了茶水间。

哪怕一开始她不清楚情况,现在经过这一会儿的气氛尬住,此时也反应了过来。

那沈小姐和秦律之间,多半是有点儿复杂在的!

-

会议室内。

秦书颜拉开自己的椅子坐下,朝后进门的秦书颜声音淡淡:“你随便坐。”

“秦小姐似乎很不开心,是因为我吗?”

沈依依施施然坐下,手中的包包随意放在一旁,语气仍旧温柔,但望向秦书颜的神情却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她说:“秦小姐好像很介意我啊。”

听到这话,秦书颜心中的冷笑都快溢出来了,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只眯了眯眼,反问一句:“怎么,沈小姐就不介意我了?”

沈依依被反将一军,脸色当即微滞。

本就微妙的气氛,也在此时彻底冷下场来,整个会议室的仿佛被凝结了一层霜似的,寒气四溢的同时,又带着些许让人喘不过气来的窒息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