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叫了一声“不好”,立刻拔腿就要往外跑。

路过王宝身边的时候,我本以为他会和我一起逃,然而他却完全没有要和我一起离开的意思。

我对他投去疑惑的目光,他领会了我的意思,连忙说:“我之所以救你,是希望你能反过来救我,但我现在不能走,这是我在这里的宿命,你快走吧!”

我看到他的眼神异常坚毅,知道他是一定不会和我走的了,此时也想不了那么多,加速离开了这间屋子。

冲出这间屋子后,我刚跑了没几步,身后的门便重重的关上了。

普通的门关上绝对不会发出如此巨大的声响,我的注意力给吸引过去,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我发现身后那道门已经给火光照的通亮,里面又烧起来了。

我正看得入神,鼻子忽然嗅到一股很重的烟火味儿。很快,我发现两屋交界的那面墙逐渐开始变红,没过一会儿也窜起火苗来。

这里不能待了,得赶紧逃出去。

我连忙往门的方向跑。当我跑到门边上时,我所在的屋子已经彻底燃烧起来。我快速拉开门冲了出去。

跑到外面后,我先是朝头顶的天空看了一眼,黑云离我越来越近,好像我一伸手就能够到。

紧接着,我又向前跑了几步,来到离我最近的一棵树面前,把手搭在树干上,松了一大口气,有种死里逃生的感觉。

我一面喘着粗气,一面朝我身后的房子看去,整个焚尸房已经彻底陷入火海当中。刚刚如果不是王宝救我,恐怕我现在已经在被大火烧成灰了。

想不到我在王宝的潜意识中,居然被王宝本人给救了,这件事简直可以载入梦境心理学的史册。

稍稍冷静下来后,我开始思考王宝刚刚说的话,他救我,恰是为了让我救他。

这件事越想越奇怪,一般来说,潜入到一个人的梦境,是不会告知本人的,怕他会在无意识的状态下,启动潜意识中的内在防御系统。那样的话,对于我这种潜入者而言,简直就是噩梦中的噩梦。

而王宝不仅知道我在这,还把我给救了。

不知道是我关于弗洛伊德的理论还没有学到家,还是说我的大脑在极度混乱的情况下开始短路,总之现在的我根本没有办法组织思维好好思考这件事。

我这时又朝焚尸房的方向看了一眼,那里已经彻底烧塌了。

原本感觉那里的线索最多,现在却被火烧成了废墟,此时的我不知道接下来该去哪里探索。

我本来想把手从一直撑着的树干处移开,可刚要行动之前,却感觉我面前这棵树刚刚好像动了一下。

我的心随着忽悠一下,跟着连忙让自己冷静下来。难道是刚刚的余震么?

我屏住呼吸,等待了几秒,完全没有感觉地面在动。

可如果不是因为地震,难道说是这棵树自己在动?

我抬头朝树上面看了一眼,立刻就被吓得快要破了胆。树干上面的树枝此时好像一只只手臂一般朝我这边靠拢,这一幕简直比看到那些爬行的黑黢黢的身体还要惊悚。

我估计也是被吓慌了神,居然不长脑子似的往树林里面跑。

这一跑不要紧,我猛地发现,这些树居然都是活的,不管我跑到哪儿,都有树枝朝我这边靠拢。这些树好像要用它们身上的树枝将我牢牢捆住一般。

好在这些树枝移动的速度不是很快,我才没被它们给困住。

我很快跑出了这个奇怪的树林,惊魂未定地大口喘着粗气。

那些怪树因为不能移动,急的在原地乱晃。

我原本还很害怕,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发出一阵冷笑。让你们刚刚那么嚣张,这下只有干瞪眼的份儿。

我得意了不过十几秒的工夫,忽然一个火球几乎贴着我的脸从高空落下,感觉我再往前一毫米,就要成为火球下的亡魂了。

我大为吃惊,立刻抬头去看,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压在我头顶的那些黑云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暗红色,云层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燃烧,不时有火球从云层中坠落下来。

不得不说,这个场面实在太壮观了,我几乎差一点就忘了逃命这件事。

放眼望去,四周能躲的地方,好像就是那片树林。但那些树的树枝却又像是触角一般,我又十分忌惮。

那些从天而降的火球并不给我过多的思考时间,降落的密度好像越来越大。

顾不了那么多了,无路可择的我最终还是决定到树林里去避一避,大不了在里面一直跑,尽可能的不让自己被那些树枝给抓到。

这样想着,我拔腿就往树林的方向跑。

也不知道是我在这里注定倒霉还是怎么,眼见我就要钻到树林里,却偏偏在这个时候被什么东西绊倒,我顿时就摔了个四脚朝天。

与此同时,一颗和我脑袋差不多的火球不偏不倚地朝我躺着的方向砸来。我想躲开,却发现自己好像给摔瘫了一样,根本动弹不了。

我正要通过问候火球母亲的方式来给自己壮胆,离我最近的树忽然用树枝变作盾牌,护在我头顶,火球砸在树枝上被弹了出去。

紧接着,这棵树又伸出一根树枝绑住我的腿,把我拉进树丛里。

万万没想到,这些树居然是站在我这一边的。

我心想这其实又是王宝潜意识中的矛盾之处,一方面,他排斥外界给予他的帮助。另一方面,他的内心其实又渴望有人来帮助他。

很多重度抑郁症患者,其实都是像王宝这样的情况,对于外界的援手,在排斥与渴望中反复纠结。而且绝大多数的患者其实都意识不到自己的潜意识,其实也在渴求外界帮助这件事。

我被厚重的树枝包裹了好长一段时间,树枝的力量忽然松开,我得以从树枝中脱身。

当我重新爬起来时,发现刚刚还郁郁葱葱的树林,此时已经一片狼藉,整个树丛好像被炸过一样,没有一棵树还是完好的。

火球雨此时已经停了下来。

我走出树林后,发现刚刚已经被烧毁的焚尸房,此时却又重新耸立起来。

我忍不住朝它走近了几步,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眼前的房子已经不是焚尸房,而是另外一个建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