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月凭借着身体优势远眺, 别说是玉腰奴,就连龙门的影子都没有。

“我的龙门呢,那么大一个龙门呢?”

“应龙神君也轻敌了, 眼前这幅美景,不过是玉腰奴做出来的幻术。”楮墨手中露出一节铁索,提醒道, “玉腰奴是大魔, 神君务必当心。”

姬月咬了咬自己的龙牙, 为自己找回面子, “我早就看出来了,不过是考考你。”

“好,第一道考题就由我来吧。”

楮墨手中三根铁索同时飞向巨幕蓝天, 三根铁索牢牢地抓住了三个角, 他用力向后一收,姬月眼前的美好景色,犹如一张巨画一样被撕出了一个窟窿。

从窟窿中透出此刻真实的画面, 一条肥美的胖鲤鱼正在努力跨越龙门,而玉腰奴送出一道道风力,助她跃过龙门。

姬月从窟窿中冲了过去, 直取玉腰奴首级。

她的龙爪穿透玉腰奴的身体, 玉腰奴当即吐出一口鲜血。

胖鲤鱼在风力的助力下, 半个鱼头已经到达了龙门顶。

这胖鲤鱼在跃龙门的时候不专心, 没有脖子,却硬要去看热闹,歪着鱼头, 看到一条金龙将玉腰奴打碎了。

这道金色的身影, 她永远不会忘。

“师父师父!你看我跃龙门了!”

巫小星被玉腰奴带进龙门山, 先是被灌了孟婆汤,忘记今世,又拿出一面可以看出前世的镜子。

第一世,巫小星是一条普通的鲤鱼,因机缘巧合,促成龙门的形成,无意□□德加身,虽一直不能化形,却活了几百年。

几百年里,鲤鱼一直守着龙门,直到江河移位,龙门坍塌在即。

鲤鱼向天道许诺,只要保住龙门,她愿受世间至苦。

而后鲤鱼几经转世,或无父无母,或青年丧命,或受最爱之人背叛,一生孤苦,不得善终。

“师父!我要成龙了!”

姬月和龙门心意相同,顷刻间看到了鲤鱼为龙门的付出。

可,龙门已经没有多少神力了,根本不可能支持化龙。

姬月看着鲤鱼那正在发生变化的头,不知道最后要变个什么出来。

鲤鱼开心地笑着,她肥胖的身体在没有了玉腰奴清风的助力下,卡在了龙门上。

姬月看着她前半截身子和后半截完全不配套的体型,只能一种选择了,她龙尾一甩,直接将她掀了过去。

在胖鲤鱼全身通过龙门后,全身镀上一层金光,她快活地摇着尾巴,却发现,这个尾巴,似乎有点短。

“师父,我这是怎么了?”胖鲤鱼转头看自己的身子,还是鱼,“啊,我失败了!”

姬月看着龙头鱼身的巫小星,压低声音,开始洗脑。

“你已经成功了,跃过龙门的水族仍旧会保留一部分原始形态,要知道,人不能忘本,水族亦然,无论何时都不能抛弃自己的本体,此乃修炼者的大忌,心中永存真我,方可避免迷失。”

胖鲤鱼还是不能接受,一只龙头,后面拖着鲤鱼尾巴,怎么想都不会好看。

“我这样子,和那些化形只化出一张脸,却还有着动物身子的妖精有什么不同,太丑了。”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你在我眼中,已经是龙相,你看不到,不过是修为不到家罢了,这样,你继续修炼,终有一日,就习惯自己的相貌了。”

胖鲤鱼几乎要哭了出来,姬月趁机转移话题。

“玉腰奴是不是想让你控制水族?说好了,你可不许做坏事,不然我还得把你抓起来。”

“我不会做坏事的。”胖鲤鱼老老实实回答。

姬月这时才想起来,似乎少了个人。

*

玉腰奴身后长出一对黑色胡蝶翅膀,犹如一道残影从江面掠过,她的速度已经超越了肉眼可识别到的境界,可一条黑色铁索比她还要快。

铁索紧追不舍,玉腰奴向左侧转身,那铁索也紧跟而来,她没有回头看,而是煽动着翅膀,无数道身影,向不同方向逃去。

龙门山上,幻象被破前,玉腰奴已提前感知有人闯了进来,姬月打破的不过是个替身。

玉腰奴三次分出替身,她感到背后的铁索消失了,应该去追了她的替身。

她轻点玉足,落到岸上,她正欲往岸边的一个小街巷走去,一个高大的身影从街巷中走了出来。

身影一步步靠近,玉腰奴一步步后退,这道身影笼罩在玉腰奴身上,无形中的压迫感让她皱起了眉头。

“玉将军,急匆匆地要去哪儿?”

楮墨自然是认识玉腰奴,他如同老友一样打着招呼,可听在玉腰奴耳中,却是满满地威胁。

“你杀了勤狼?”

“你跟我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质问,我以为我们还能做朋友,认识这么久,我发现自己真的不了解你。”

“你当然不了解,因为你心里只有自己,什么时候关心过别人?”

“我尝试关心过,只是大多数魔族心中都有秘密,不愿被人窥探,比如你,是断然不肯告诉我,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玉将军,你没有像朱厌一样去找我,而是彻底断绝和魔族的往来,是不是你真正想做的,和魔族想要的,不一样。”

“你想知道我要做什么?我可以告诉你,因为你只会让人失望,世上的男人都靠不住,只有我自己才是唯一可信的。”

楮墨身后的钢筋混凝土筑起的高楼,河道两岸铺筑光洁整齐的大理石便道砖,转道两旁是绿化带,其中栽植着香樟树。

楮墨和玉腰奴仿佛脱离了身边的环境,回到曾经魔妖大战的时候。

玉腰奴是坚定的主战派,作为一只蝴蝶,玉腰奴想要修炼成大魔,注定要比其他魔族付出更多,她从满是污血的泥泞中爬出来,从幽的高压统治下逃脱。

她身后没有任何依靠,天然柔弱的身体,残忍嗜杀的环境,虎视眈眈、企图吞噬她的同胞,她从出生那一刻起,唯一的信念就是活下去,而要活下去,她只有变得更强。

她原有两对翅膀,靠下的一对被她拔掉,做成武器,她手中的蝴蝶扇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楮墨见到玉腰奴时,她已经是得道大魔,方圆五米之内无人敢靠近。

“你想要做魔主?”玉腰奴一手拿着蝴蝶扇,另一只手背在身后,从阴暗的角落中走出来,在她脚下,是无数魔族的尸体。

“显而易见。”楮墨彼时用的还是一把玄铁剑,一路从幽冥都入口处,杀到曾经幽的居所,玉腰奴脚下的尸体正是他的成果。

“我也想做。”玉腰奴一把打开蝴蝶扇,每根扇骨上露出一把尖刀。

玉腰奴没能打赢楮墨,她嘴角渗出血来,凶狠又厌恶地盯着楮墨。

“魔主?凭什么一定要有魔主,你不过是下一个幽,早晚有一天,会和他一样,被人从那个宝座上拉下来,身首异处。”

“我不是他,永远都不会。”

这仅仅是楮墨和玉腰奴的第一次交手,往后的日子,玉腰奴始终走在挑战楮墨权威的第一线,唯一的一次支持,就是率领魔族离开幽冥都,前往大地。

可楮墨还是让她失望了,从楮墨下令返回幽冥都时,玉腰奴唯一一个当面质疑他的决定的将领,也是唯一一个不肯回去的大魔。

楮墨率兵回城的前一晚,玉腰奴失踪。

楮墨知道,玉腰奴是一个比谁都更有血性的女子。

所以,他不想她犯错。

“魔族不能长时间生活在大地上,幽冥都才是安身之所。”楮墨缓声说道,“我辜负了你的期望,抱歉。”

楮墨想,他知道玉腰奴究竟想要什么。

千年前,她要自由,她要摆脱、甚至改造那个残忍、压抑的幽冥都。

而现在,她一定也有着明确的目的。

“我率领了一支愿意跟随我的魔军离开,最后他们都死了,我从玄鸟口中得知了真相。”

这只小队只有八个小魔,算是唯一信任她的魔了。

魔族中并没有多少真情实感,这八只小魔对于玉腰奴来说,是仅有的一丝温度。

玉腰奴回忆着过往。

“我知道后,返回了幽冥都,而你那时又去了人族,要帮一个凡人争夺什么帝位,若成功,便能封神。”

玉腰奴说到此处,不免露出夹杂着苦笑的嘲讽。

“可是他给你的封位是什么?!是瘟疫之神!只要出身幽冥都,就永远被各族唾弃,各族对魔族避之唯恐不及,即使你帮了他们,又有谁会真心感激你?魔这一个字,就注定了卑贱。”

当年楮墨知道神位的称号后,就将诏书撕了个粉碎,封神大典也没去参加,算是没有领这一神位,最重要的是,他当时入了魔,失去理智去往了应龙府。

只是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一世,因为他冷酷的性格,妖管局那帮人在暗地里偷偷取外号,竟然直接叫了瘟神。

真不是让人愉快的巧合。

“你说的都对,各族对魔族偏见太深,可是应龙神君一向一视同仁,你为何和勤狼联手企图伤害她?”

“应龙?我可没有要害她,是勤狼自己的想法。”

玉腰奴对绯闻八卦一向不感兴趣,魔族盛琰和应龙神君之间的事情,她也不清楚,只听勤狼提过,楮墨并非真心为魔族,而是借花献佛,讨好应龙神君。

“那就好,玉将军,往事不可追,来者犹可忆,魔族要反击种族歧视是完全正确的,不如我重新建立一个部门,专门接收魔族,让魔族也享受本应属于我们的权利。”

“免了,我可不相信男人,与其在人手下,不如自立为王。”

“还是这么痛快,但,金摇你也不信吗?”

楮墨与玉腰奴相视而立,玉腰奴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却被她立刻否认。

“不用你管!”

说完,祭出蝴蝶扇,十八根扇骨中飞出十八柄短刀,悉数朝楮墨飞去。

时隔千年,两位大魔又迎来一战。

短刀被楮墨躲过,却冲向了身后的一座大厦,短刀瞬间没入墙内,沿着刀口的位置快速出现一条长且粗的裂纹。

在风力的加持下,大厦向后倾倒。

楮墨的铁索扒住大厦的四角,阻止了整栋楼的人命丧当场。

楮墨一只手拉着铁索,另一只手上的银环脱离手腕,悬在手掌上方,以楮墨为中心,无数条同心圆出现在地面上,将楮墨与玉腰奴锁在阵中。

“你我同为魔族,实在不该同室操戈。”楮墨望着已在阵中的玉腰奴。

他的阵法师承姬月,都是威力大、杀伤力强的阵法,多数用于战场之上,若真被这些阵法困住,几乎是逃不掉的。

他的魔族真身不就被困在遽魂大阵中,至今无法逃脱。

“已经晚了。”

玉腰奴携飓风而来,她轻盈的身体越过脉门,俯冲而来。

楮墨将银环转了半圈,玉腰奴脚下的阵法瞬间发生变化,生门变死门。

当她想要变换身形之时,已经晚了,阵法开始回收,她要被困在其中了。

数道金色光芒破空而来,将正在收紧的阵法拦了下来。

一只金翅大鹏鸟从江河中央冲来。

楮墨握住银环,阵法停了下来。

金摇落地变回人身,走到玉腰奴面前。

“为什么?”金摇望着爱人,他从未见过胡蝶的原型,一对黑色的翅膀,周身弥漫着企图遮挡她面目的黑气。

在胡蝶的计划里,金摇现在应该和苏嫣等人缠斗,而不是出现在这里。

胡蝶一直扮演着好太太的身份,身娇体弱、弱柳扶风的蝴蝶妖,有着一份平常的工作,爱打扮,爱购物,初见金摇时还有些害怕,时间久了,小猫咪变老虎,如寻常夫妻没有任何区别。

“我是魔。”玉腰奴庆幸脸前的黑雾,让她在面对金摇时,还有一丝屏障。

“我不在乎你是谁,我是说为什么,要害人。”

金摇不相信苏嫣所说,他在得知楮墨在追踪胡蝶后,立刻赶了过来。

看到的便是,胡蝶差点推到一座大厦。

“魔不都是害人的吗?这有什么奇怪。”

“我不信,你不是有心的,你一定有苦衷,告诉我。”金摇不信胡蝶会无缘无故杀人,她平时连鸡都不会杀。

玉腰奴望向自己的丈夫,平时刚毅、稳重的脸上此刻却写满脆弱与疑惑。

她遇到金摇是个意外,她没有结过婚,不知道人族的夫妻是什么模样,抱着好奇的心态,一结就是五年。

金摇从各方面来说,都是个合格的丈夫,玉腰奴甚至会对他产生依赖感。

可千年了,她的身旁从来没有人,金摇也不会成为那个例外,情情爱爱能维持得了几年?

世上的人,没有一个靠得住的,尤其是男人,比如说无支祁。

她在一开始就计算出了他的死法,让无支祁和应龙两败俱伤,待无支祁死后,由巫小星继承水神位,建造属于女人的王国。

“魔族的规矩,失败者任由胜者处置,我技不如人,没什么好说的。”

金摇与玉腰奴对话之时,姬月载着胖鲤鱼从江面上飞了过来。

姬月耳目清明,还没没有靠近阵法,就把两人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

在她脊背上的胖鲤鱼,低声问他们是在做什么。

“在吵架,我们是吃瓜群众,小点声。”

“哦。”胖鲤鱼趴在龙脊上,她不小的头颅后拖着短短的尾巴,和姬月颀长的身躯比起来,尤其显得短小。

胖鲤鱼有些郁闷。

“胡蝶。”金摇走近玉腰奴,神情苦痛,“我从不认为魔天生害人,我知道你不是,我。”

金摇一只手握住玉腰奴的手腕,全身霎时燃气金火,“我不会放弃你。”

困住胡蝶的法阵细线,被大鹏真火烧地精光。

不等玉腰奴看清发生了什么,金摇已经展开翅膀,有力的臂膀揽着她的腰,逃离了阵法。

“好家伙,厉害了,不愧是金翅大鹏的金火。”

姬月将胖鲤鱼甩了下来,向着金摇的方向追去。

金摇此刻已经用上了全力,可身后的姬月紧追不舍,他碰上饕餮、楮墨,还有一丝克制的优势在,可对上应龙,几乎没有胜算。

短时间内加速到极限,让擅长飞行的鸟类,心脏也达到最大负荷。

若在空中俯瞰脚下大地,只看到一道道残影掠过,耳边狂风,几乎能震碎耳膜。

玉腰奴听到急速的心跳声,手指落在金摇心脏的位置,轻声问,“为什么?”

豆大的汗滴从金摇脸颊上滑落,他张了张口,却没能发出声音。

他感到,应龙只差一步,就追上来了。

他的预感没错,在他已经精疲力竭之时,姬月还是悠哉游哉的状态,她甚至还在想,现在的自己真是像那打鸳鸯的大棒。

玉腰奴的理想多伟大,姬月早就看无支祁不顺眼了,更可况,玉腰奴还给了巫小星一把黑金伞盖,只是,在整件事情中,她到底参与了多少,起到了什么作用,无辜异化的人族,这笔帐又该算到谁的头上。

姬月从金摇身侧包抄,下一刻,出现在金摇前方,挡住两人去路。

“束手就擒吧,你已经无路可逃。”姬月想了无数句开场白,开口却是她曾经最常用的一句。

僵硬的话出口,又觉得不太对,往回找补道。

“你现在跑,那就是畏罪潜逃,会一直被通缉,过上朝不保夕的日子,流离失所,永远担惊受怕。”

“神君,放过我们吧,胡蝶不能被关起来。”金摇不爱求人,也没求过人,他一生刚直不阿,信奉的是清者自清,无惧无畏。

可此刻,他赢不了应龙。

“无论她做了什么,都是一时糊涂,我保证,她今后再也不会害人,神君,请您高抬贵手,放过她这一次。”

“金摇,我一向秉公执法,自认公道,人族异化还没解决,你们就这么走了,留下一个烂摊子,是要交给谁收拾?更何况,人族的规矩不是我的规矩,若胡蝶另有苦衷,在我眼中也未必不可原谅,一切都尚未明了,你们这一走,就坐实了罪名。”

“我确实有苦衷。”胡蝶将金摇轻轻推开,在空中和姬月对视,“我恨人族能活在大地上,可我只能屈居地下,我恨有人天生得到眷顾,生而为神,而我永远为魔,我恨自己能力不足,只能沦为阶下囚,我恨自己即使机关算尽,也仍旧不是你们的对手,我恨自己功败垂成。”

“我理解。”

“你不理解,你永远都不理解,从幽冥都爬出来到底是什么滋味,你没有经历过黑暗,你就不会知道,作为一只魔,只是活下来,就有多么不容易,你也不会理解,一只魔的心,究竟有多脏。”

玉腰奴话音未落,全身扑向金摇,她的身体融/入金摇体/内,不知道是金摇没有反抗,还是玉腰奴的行动太快,下一秒,玉腰奴就完全控制了金摇的身体。

“何必呢。”

姬月一声叹息过后,便向“金摇”袭来。

金光混着黑气,那金光便变得诡异起来,就像是一座诡异笑面佛,突兀地出现在破庙中,令人胆颤。

巨龙与周身黑气的金翅大鹏于空中斗法,巨龙口中喷出烈焰,仿佛要将一些黑暗燃尽。

她的身体从金摇胸前穿过,诡异的黑金大鹏,摇摇欲坠。

金摇口中吐出一口鲜血,玉腰奴想要离开金摇的身体,却被阻止。

“别走,留在我身体里,我不会让你死。”

长着翅膀的大鹏鸟犹如坠机一样,从天上砸了下来,刚好落在姗姗来迟的楮墨脚边。

他拿出手铐,将昏迷的金摇铐了起来。

姬月龙身盘踞在空中,龙头略向下倾,龙目俯瞰芸芸众生,正是应龙图中的形象。

“你想放她一马。”

姬月这话不是疑问,不是质疑,而是陈述,从声音中听不出什么感情。

“我在初次见到她时,只看出是个大魔,相处一段时日后,发现她没有一个朋友,甚至是连搭档伙伴也没有,原身是蝴蝶,却更像一匹孤狼,心里的事从来不会告诉任何人,对于所有人充满戒备,我怀疑她睡觉时,都会睁着眼睛。”

楮墨蹲下身,回忆起这位与他共事多年,却交情浅薄的将军。

“魔族大多特立独行,但如她这般,相处几年都无法靠近的,还是少数,即使有谁真心对她,也会被泼一盆冷水,她会把所有试图靠近她的人推开,这就是,人们常说的缺乏安全感。”

“你觉得她可怜想放过她,为什么不直接放人?”

龙门山里,楮墨虚晃一枪,姬月就看出不对,团战开始了,他在一边划水,追击罪犯时,他在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