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苏清歌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方向盘。
原本轻松的神情在听到泰桑二字后，逐渐凝重起来。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且置物盒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递给林萧。
“这就是你要的情报。”
苏清歌的声音有些冷，“赵家这次是下了血本，或者说，是被你逼急了。”
林萧接过平板，滑动屏幕。
上面是一份加密的医疗采购清单以及几张模糊的偷拍照片。
“红魔-II型神经兴奋剂。”苏清歌解释道，“这是一种在东南亚地下黑拳市场流通的违禁药。它的作用机制是阻断痛觉神经的传导，同时刺激肾上腺素过度分泌。”
“注射这种药物后，选手的力量、爆发力会提升30%以上，最可怕的是，他们会变成不知疼痛的机器。”
“不知疼痛？”林萧看着资料，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听起来很强，但在战场上，痛觉是人类最好的保护机制。”
“什么意思？”苏清歌不解。
林萧关上平板，随手扔在一边，目光深邃：“痛觉会告诉你，骨头到了极限，肌肉快要断裂。”
“如果没有痛觉，人在发力时就会超过身体结构的承受阈值。”
“就像一台解除了限速器的发动机，跑得越快，爆缸的风险就越大。”
“赵天豪以为他在造神，其实，他是在送泰桑去死。”
林萧转头看向窗外飞逝的夜景，语气平静得可怕：“既然是只感觉不到疼的野兽，那就让他自己把自己的骨头跑断好了。”
……
二十分钟后，奥迪A6L驶入云顶天宫别墅区。
这栋极简风格的独栋别墅依旧灯火通明。
林萧熟门熟路地推门而入，没有丝毫客气，直接将背包扔在沙发上，从工具包里掏出了信号检测仪。
“现在是七点四十。”林萧看了一眼电子表，“按照合同，我有三个小时的时间帮你解决问题。”
“开始吧。”苏清歌也进入了工作状态，打开了客厅角落的一台高性能服务器。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别墅内只剩下键盘敲击的声音和仪器发出的滴滴声。
林萧像个幽灵一样在别墅的各个角落穿梭。
“三楼露台的红外感应有0.5秒的延迟，对于职业杀手来说，这0.5秒足够他们翻进来并割断你的喉咙。”
“通风管道的滤网被人动过，虽然没留下痕迹，但螺丝的扭力不对。”
林萧一边检查，一边随手修正着这些致命的漏洞。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动作，每一次出手都直指问题的核心。
苏清歌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出的安全漏洞已修复的提示，眼神逐渐变得复杂。
这个男人，究竟经历过什么？
他对杀人技巧的熟悉程度，甚至超过了对生活的常识。
“网络防御方面呢？”苏清歌忍不住问道，“最近总有不明IP试图攻击我的防火墙，就连我都有些搞不懂。”
林萧摊了摊手，“那是你的专业领域咯，我最擅长用物理手段解决。”
苏清歌笑了笑。
她倒是给这忘了。
时间过得飞快，墙上的时钟指向了十点半。
林萧准时收起工具包，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搞定，只要你别自己给陌生人开门，这里现在比金库还安全。”
“这么急着走？”苏清歌站起身，有些挽留之意，“其实……客房已经收拾好了。”
“原则问题。”
林萧背起包，神色认真：“宿管阿姨十一点半锁门。我是好学生，不能夜不归宿。”
苏清歌被这个理由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看着林萧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拿起车钥匙：“行吧，好学生。送你回宫。”
……
十一点十分，江北大学男生宿舍楼下。
林萧踩着点冲进了大门，赶在宿管大妈落锁的前一秒钻进了楼道。
“306那个！下次再晚一分钟就在外面喂蚊子！”大妈的咆哮声在楼道里回**。
林萧嘿嘿一笑，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三楼。
推开306寝室的门，一股熟悉的泡面味混合着红花油的味道扑面而来。
宿舍里没有开大灯，只有两台电脑屏幕发出幽幽的蓝光。
李博和张奇这对网瘾双子星依旧戴着耳机，对着麦克风疯狂输出，键盘敲得啪啪作响。
“上上上！奶妈呢？！”
“别吵！我在偷塔！”
对于林萧的归来，两人只是百忙之中回头瞥了一眼，敷衍地喊了一句：“哟，林哥回来了？门带上啊。”
然后继续沉浸在召唤师峡谷的厮杀中。
林萧早已习惯了这两个活宝的节奏，他轻轻关上门，目光投向了靠窗的那个床位。
王大海并没有打游戏。
借着电脑屏幕的微光，林萧看到王大海正趴在**，**着上身。
他手里拿着一瓶跌打药酒，正龇牙咧嘴地往自己后背上涂抹。
那宽厚的背脊上，青一块紫一块，全是今天撞击留下的淤痕。
听到脚步声，王大海回过头，那张胖脸上挤出一个憨厚的笑容，压低声音道：“林哥，你回来啦。”
“嗯。”
林萧走过去，看了一眼他的伤势。
虽然看着吓人，但都没有伤筋动骨，反而是皮下毛细血管破裂导致的淤血。
“怎么样？怕了吗？”林萧拉开椅子坐下，随口问道。
王大海涂药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那边还在大呼小叫打游戏的两个室友，眼神中闪过一丝羡慕，但很快就被一种坚毅取代。
“林哥，说实话，怕。”
王大海放下药瓶，声音很低，“刚才躺**的时候，我浑身都疼，那时候我就想，我何必呢？跟老李他们一样打打游戏，混个毕业证不好吗？非要去跟泰桑那种杀人机器拼命。”
林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但是……”王大海握紧了拳头，那一层厚厚的脂肪下，肌肉正在微微颤抖，“刚才苏校花送你回来的时候，我看了一眼这药酒瓶子上的倒影。”
“我看见自己这副熊样，突然觉得，如果我现在退了，那我这辈子可能也就这样了。”
“永远是个只能在游戏里当英雄的死胖子。”
“我想赢一次。”
王大海抬起头，那双平时总是眯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里，此刻竟然亮得吓人：“哪怕是被打断腿，我也想站在那个擂台上，让那帮看不起我的人闭嘴。”
林萧看着他，良久，嘴角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意。
“把红花油扔了。”
林萧从兜里掏出一瓶从别墅带回来的特制喷雾，扔到王大海**。
“用这个。苏老板赞助的进口货，消肿止痛效果是红花油的十倍。”
“另外，早点睡。”
林萧站起身，脱掉外套，露出精壮的上身，“明天早上五点叫你。既然不想当死胖子，那就从明天开始，把你这身肉，炼成真正的坦克装甲。”
“这一周，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地狱。”
……
接下来的三天，对于王大海来说，确实是地狱。
江北大学后山，一处废弃的采石场。
这里地形复杂，乱石嶙峋，是林萧特意挑选的特训基地。
没有李博和张奇的围观，没有苏清歌的豪车接送，只有两个男人，和无尽的石头与树木。
“砰！”
一声闷响。
王大海像一颗炮弹一样，狠狠地撞在一棵环抱粗的老槐树上。
树叶簌簌落下。
王大海痛得五官扭曲，整个人滑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汗水像溪流一样顺着他的肚皮往下淌。
“起来！”
林萧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根树枝，面无表情，“姿势不对。”
“撞击的一瞬间，你的核心没有收紧！你是用肉去撞，不是用骨架去撞！这样撞上去，泰桑没死，你的内脏先震碎了！”
“再来！”
王大海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抖了抖身上的土，再次摆出那个怪异的冲锋姿势。
这三天，林萧没有教他任何花哨的格斗技巧。
没有直拳，没有勾拳，没有鞭腿。
只有一招。
撞！
利用体重，利用惯性，利用角度。
“记住，你是重型坦克，泰桑就是个越野摩托。”林萧的声音在树林里回**，“别想着跟他拼速度，拼敏捷。你只需要做一件事——逼他跟你硬碰硬。”
“只要撞上一下，比赛就结束了。”
“把你面前的这棵树，当成泰桑的肋骨。撞断它！”
“吼！！”
王大海发出了一声类似野兽的咆哮，再次发起了冲锋。
比赛前一天晚上。
306寝室。
李博和张奇依然在打游戏，但这次，他们的声音明显小了很多。
因为他们感觉到了寝室里气氛的不对劲。
王大海没有像往常一样跟他们开玩笑，而是在默默地收拾着自己的装备。
护齿、绷带、还有那套特大号的运动服！
他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贴着膏药，散发着浓烈的中药味。但他整个人坐在那里，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沉稳。
就像是一座沉默的火山。
林萧躺在**，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
“胖子。”
“哎，林哥。”
“怕吗？”
“怕。”王大海的声音很平静，“但我更想试试，把那种‘药罐子’撞飞是什么感觉。”
林萧笑了。
他知道，这颗种子，终于发芽了。
“睡吧。”
林萧闭上眼睛，“明天，全校都会知道306的名字。”
而此时，在城市的另一端，赵家豪宅。
赵天豪手里端着红酒，看着站在面前注射完药剂、双眼赤红的泰桑，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明天，别让那个林萧死得太痛快。”
“至于那个胖子……当个开胃菜，把他的腿给我废了。”
泰桑扭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脸上露出了嗜血的表情：“老板放心。我会把他们的骨头，一根根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