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春便是多日的好天气。
傅怀瑾上班了。
沈知言的日常多了一项工作,就是跟进新房子的装修方案。
S大那边的聘任也基本敲定。
一切如春的朝气,生机勃勃。
徐晓茵回来得早,给沈知言带了一大麻袋土特产。
“知言姐,你和傅总的转账我都收到了,你们给的太多了。”
沈知言这才知道傅怀瑾也发了大红包。
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一个学期过去,小姑娘长白了,也长开了。虽然言行中总带几分拘谨,但看人时怯怯的眼神没有了。
“不多。照顾病人很幸苦,没有你我一个人抗不过来,这是你应得的。”
徐晓茵还是摇摇头。
“你们两个过年红包,比我爸以前一年赚的钱都多。奶奶说了,做人要知恩图报,让我早点回来帮忙。”
说着把东西放下。
“我还有一包东西给慕臣哥,我去送一下,今晚回宿舍收拾,明晚我来陪外婆。”
走了几步人又折回来。
脸上比适才多了几分若隐若现的羞赧。
“知言姐,我想回赠慕臣哥一个礼物……”语气急急,“就是上个学期他送给我很多书。你知道他喜欢什么吗?”
十八九岁的少女,脸上藏不住事。
沈知言一眼看穿了心思,面上却平静如常。
“这个……”
一时接不上话,因为在沈知言的经历里,她从未有过花心思给男人买礼物的经历,更不可能知道曾慕臣喜欢什么。
脑海里掠过一些电视桥段。
“领带怎么样?”
说完又觉得自己乱出馊主意,刚想改口。
面前的人却眼神亮了亮。
“领带挺好的。谢谢知言姐。”
说着转身,迎着铺满暖阳的走廊,步伐轻快去跑去。
沈知言笑了笑。
作罢!
随了她的心吧。
中午,缠绵过后,傅怀瑾进了淋雨间,沈知言穿戴衣物。
突然想起什么,拿起傅怀瑾的领带,认真瞧了瞧。
眼角余光瞥见领带下面的手机屏幕上,有两个未接来电。
都来自沈羽菲。
想视而不见的。
但一种强大的反叛情绪驱使着她。
手指划开。
通话记录比自己的还长,每天都有,几乎在半夜,最长的一次,是年前的一天,他们聊了半个多小时。
心头像被什么蛰了一下,那种痛,像医生扎末梢血那一下,不太剧烈但猝不及防。
放下手机,穿完衣服就走。
到了门口又折回来,径直走过去推开淋雨间的门——男人健硕的身体在水汽中泛着古铜色的光泽,水路划过的线条流畅优美,画面观感甚佳。
沈知言静静的目光里有吃人的神色。
傅怀瑾脸上尽是暧昧的挑逗。
“傅太太,一起吗?”
沈知言单刀直入。
“我不喜欢你跟沈羽菲天天通电话,还是半夜三更。”
傅怀瑾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蹙眉,双眸收紧。
“你查我手机?”
本来是这句的。
最后压回去。
按灭水流,过来把她抱住。
换个说法。
“这段时间她工作上遇到些问题,确实通话比较频繁。以后我注意。”
沈知言没有再多说一个字,推开他湿漉漉的身体,自己出了门。
男人没有喊,也没有追。
或许他赤条条的样子也不方便追吧。
沈知言一个人逆着北风回到了医院,心头的风声也呼呼作响。
突然觉得,徐晓茵来帮忙守夜是有必要的。
但是第二天晚上,徐晓茵却没有出现。
这天,她听了沈知言的建议,逛了好几个商场,纠结半天,终于选了一条自己买得起,看起有又跟曾慕臣匹配的领带。
在小区门口又犹豫了许久。
按响门铃的时候,已是黄昏。
曾慕臣开的门,他穿着围裙,应该是正在做饭。
“徐晓茵,你这么早回来啦?”
徐晓茵把一袋东西放在门口,紧张使她口舌不利索。
点了点头。
被汗水浸湿的手伸入背包,想掏出领带。
突然一个轻轻柔柔的女孩声响起来。
“师哥,谁来了?”
徐晓茵错愕抬头,看到一个女孩,年纪跟她相仿或者稍长,白白瘦瘦,斯斯文文,一头直长发,穿着居家服站在增慕臣身后。
她看了看徐晓茵,又看看曾慕臣。
“师哥,这位是谁啊?”
曾慕臣似乎找不到合适的介绍词,略微犹豫了一下。
“工作上认识的学生妹妹。”
说完招呼徐晓茵。
“是有什么事吗?进来说。”
徐晓茵落荒而逃了。
她在他那里,是一个连朋友都算不上的人。
叫她钟点工当然不是曾慕臣的风格。
所以她是他,在工作上认识的学生妹妹。
确实是这样的,如果不是父亲的官司,她跟他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怎么可能有交集。
失落、想哭、无所适从,这是无效暗恋的并发症。
徐晓茵一个人迎着车来车往的大道漫无目的走了很久,然后经过一个红灯区。
她当然不知道那是红灯区,累了,只想找个地方歇一歇。
随便找个地方坐下,掏出领带发了许久的呆。
突然有个半生不熟的声音喊她。
“徐晓茵?”
沉浸在悲伤情绪里的徐晓茵回了回神。
“傅总。”
她叫傅怀瑾傅总,叫傅宇恒也是傅总。
刚流过泪的声音带点鼻腔气息,听起来蛮惹人怜的。
刚喝了酒的傅宇恒被风一吹,身体一阵瘙痒。
表情带点轻浮地看着眼前的人。
“怎么一个人坐这里?”
徐晓茵懵懵站起来。
“哦,我该回去了。”
傅宇恒却拉住她。
“我送你。车在后面,走。”
徐晓茵挣扎了,却甩不掉。
傅宇恒的车确实在后面的巷子里。
但巷子太黑了。
光线到了不了的地方,容易滋生罪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