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傅怀瑾要去公司。
这是他车祸后，第一天回归岗位。
腿只恢复了一半，所以他每天给自己半天工作时间，半天康复训练时间。
早早起来，沈知言已经做好了早餐。
傅怀瑾建议：“找个钟点工阿姨吧。”
略有意外，沈知言竟然点点头，还拿过他手里的领带。
比划着，黛眉轻蹙。
“是这样吗？还是这样？”
傅怀瑾颇有兴致地看着她，唇角勾起。
“我教你。”
自己系好，又解开；再系好，再解开。
“现在你来。”
沈知言安静地接过。
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弯下腰，双手落在双肩，顺势扫了扫，小脸凑到跟前，盘系、打结、拉近，再拿手压了压，一丝不苟。
“好啦!”
笑眼弯弯。
吐气如兰。
且，近在咫尺。
傅怀瑾薄唇带点欲色，慢慢靠近。
沈知言却突然直起身子。
“吃饭吧。”
傅怀瑾蹙眉轻笑，带点宠溺的意味。
他觉得今天的沈知言很不一样，但知道不需要追问缘由。
有时候，人的意志会在某个瞬间沉沦或觉醒，抑或反复无常。按沈知言近期经历的事情来论，她不管如何挣扎和自洽，都不算反常。
反正他，照单全收。
刚坐下，沈知言再开口。
“我近期可能会去一趟S大。”
傅怀瑾微微抬头，面色如常。
“准备回学校就职吗？”
“他们邀请了多次。我先过去谈一下，交换一下彼此的诚意。”
“好。你尽管按自己的想法去做，外婆那边，我会安排足够的人手，每天下班过去陪伴一下就好。”
“也不会那么快，估计要下学期了，这段时间还是抽空陪陪外婆，还有……”
低下头，表情有点不自然。
“还有你。”
傅怀瑾笑而不语。
哈欠连天的傅雅乔走近。
“我刚在洗手间听到你们说S大？嫂子要去我们学校当老师吗？”
沈知言起身，进厨房给她盛粥，递过去。
“还没确定。”
“我不管。”
傅雅乔撒娇般搂着沈知言的胳膊，头放她肩膀上。
“反正你必须去，这样我就可以天天躲在你办公室，看那个叶浩森还能不能找到我。”
提到叶浩森，傅怀瑾的脸沉了一瞬。
“你什么时候回家？”
傅雅乔恢复讪讪的脸色。
“我不回去。我不想见到我爸和我哥，说不定他们正计划着把我送入虎口呢。”
“早晚要回去。”
“那就晚一点。”
说完把头探过去，靠近傅怀瑾。
“有我在，占着客房，不是更好。”
傅怀瑾抬眸，眼睛越过面前的傅雅乔落在沈知言身上。
“等你走了，那床就拆了，主卧够我们睡。”
“咳咳咳……”
正在喝粥的沈知言差点喷饭。
傅雅乔反应过来，一脸狡黠的笑。
“大哥，你可以啊，终于可以不用守着兔子肉吃斋了。”
傅怀瑾拿筷子敲了敲她的头。
刚好门铃响起来，李秘书来接傅怀瑾上班，他自然地走过来准备推轮椅。
傅怀瑾使一个眼神，示意他退下。
双手松弛地搭在轮椅两侧，眼睛定定地看着沈知言，带点撩拨的性感。
沈知言不明就里。
眼神直愣愣回回去：“干什么？”
傅怀瑾护额。
“傅太太，我的笔记本电脑还在沙发上。”
沈知言这才反应过来，腼腆的抗拒的小表情，在傅雅乔看热闹的眼神下，递过去电脑包。
结果手被拉了一下，结结实实扑在人怀里抱了抱。
傅怀瑾耳语道：“夫妻告别礼仪，可记好了，下次不提醒。”
说完才接过电脑包，跟着李秘书出门。
沈知言蒙了一圈，回头看到傅雅乔兴奋的小脸。
“嫂子，你和我大哥现在这么亲密啦？”
“并没有。”
“还不承认？”
沈知言笑笑，不做争辩。
其实她也只是往前走了一小步，谁知道傅怀瑾跨了一大步。
“那我还可以继续住吗？”
“当然可以，不过我可告诉你，今天晚上，你哥约了孟白来家里。”
傅雅乔马上掉下脸。
“他现在心情好点了吗？”
“这个我不清楚。要不你晚上自己问问他。”说完顿一顿，“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嫂子你别问了，我不想说。”
也不忍说。
沈知言轻轻叹口气，拿手撸了撸她的头发。
“那叶浩森呢？你对他什么感觉？”
傅雅乔歪着头认真想了想。
“说真的，我不讨厌他，如果他不是我爸选定的人，我可能还会跟他做朋友。但是……反正，喜欢是不可能的。”
“那你准备一直等孟白？如果他一直逃跑呢？你会越来越累。”
傅雅乔的神情瞬间陷入一种手足无措，眉眼耷拉下来。
“我也不知道。有一句话叫浪子回头，我想他总有玩够的那天吧。反正我现在有大把时间，那就慢慢等着呗。”
语气是虚张声势的坚定，表情却充满迷茫。
沈知言在心中默默叹息，不再追问。
或者许多东西，小女孩心里也没有答案吧。
吃完早餐，傅雅乔收拾东西回了学校。
沈知言去医院，在外婆的病床前静静呆了很久。
她想了许多，大部分关于傅怀瑾，他是一个多么的坚定的人，他说要把外婆接回家跟他们一起生活，那就一定会做到。
第一次，沈知言觉得生活是可以预判的。
“外婆，我会像你希望的那样，好好的。”
“我会有俗世的婚姻，但不会在婚姻里，做妈妈那样的女人。”
“我会继续写作，工作也会尽快落实。”
“等你好起来，跟我们一起住，帮我带娃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