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塌了。

傅傲霆四肢瘫软地躺在**,头却高高翘起,嘶哑浑沌的声音反复喊着一句话:“找,继续给我找。”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搜救人员只找到了飞行员和保镖的身体,这是不是代表着,尚又一丝希望?

老人就是靠着这个信念,支撑着自己的身体。

大批记者涌向沈知言的家乡。

眼睛血红的陈伯出现在镜头前。

“她就来跟我说,她要去找傅怀瑾了,说傅怀瑾在等她。谁知……”

傅傲霆心头的信念更强了。

孙子和孙媳妇同时失踪,他甚至怀疑,他们是不是为了报复他,故意躲起来了。

“一定是这样的,他们恨我,他们恨我的。”

老人哀哀地哭着,嘴角却带着一丝异想天开的笑。

很快,海边传来消息。

在近海域,打捞到了傅怀瑾的手机、身份证、打火机等等私人物品。

有人跳出来说,海底洋流交叉又湍急,东西被冲向岸边,身体被卷入深海,很正常。

舆论推测给他们判了死刑。

周一一开盘,傅氏集团的股价跌入谷底。

帝国企业不能一日无主,但傅傲霆一病不起,傅圣凯刚刚因为银监会的调查而被停职。

最后,早有准备的傅圣凯联合几名股东,把傅宇恒推上去。

召开记者会前,傅圣凯跟傅傲霆要一个任命书。

“不可能,怀瑾没死,他没死。”

鼻孔插着氧气管的老人,双眼瞪大如铜铃。

傅圣凯阴森张狂的脸凑近。

“他死啦,不会回来了,现在宇恒才是你唯一的孙子。”

“你……放肆!”

傅傲霆颤悠悠地抬起手,又落下。

昔日气魄淡然无存。

“不止任命书,还有股权转让书。以后傅家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

说完呵一声。

“把人带进来。”

紧接着,傅老太儒弱的身体就被两个大汉架进来。

她小小声呻吟着。

“阿凯,阿凯,我痛。”

傅傲霆低低咆哮一声。

“畜生,傅圣凯,你畜生不如!”

“老顽固!”傅圣凯咬牙切齿,满脸仇恨,“我爸拿自己的命换了你的命,最后你只想把最好的都留给自己的儿孙。傅氏的主人只有一个,你不给,我就只能自己抢。这都是你逼我的!”

“我……我……”傅傲霆颤抖着,“我儿子的命……”

“没错。傅圣泽该死,傅怀瑾也该死。”

一旁的傅老太听到傅圣泽的名字开始哇哇哭起来。

傅圣凯一反手,给了她一巴掌。

老妇人一头栽倒在地上。

“不签,她就会受苦。”

傅傲霆老泪纵横,他的精神崩塌了。

傅圣凯见状,粗暴地拉过他的手,压在印尼上,尔后转向一页页文书。

有了董事长的手谕,其他股东也不再有异议。

傅宇恒以集团总裁的身份出席了记者招待会。

但第二天,股票还是跌。

市场没信心,颓势没办法逆转。

随后,傅氏和叶氏联合公告,将携手打造世界连锁品牌的六星级酒店。

傅氏有根基有成功案例,叶氏有强大的资本支撑。

消息一出,倒是让一路向下的股价有了些许回归。

只是内部人都知道,这个项目,是傅怀瑾一直在推进,且已经到了签约的最后一步,现在傅圣凯只是摘了果子。

最可恶,他彻底把傅氏和叶氏绑在一起了。

躲在暗处的周雄彪看到了这一切,顿时改变了方向。

沈羽菲被安置在傅氏控股的一家私立医院,现在傅氏集团明摆着是傅圣凯当家。

所以他拿了东西去跟傅圣凯做交换。

于是,更出乎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叶氏的资本刚进入傅氏的项目,叶海通被捕了。

这一次,证据确凿,直接在家里被押走。

叶海通的太太也因为袭警被拘留。

傅圣凯顺势而为,以第二大股东的身份,控制了叶氏。

如此魔性的骤变,让市场稍稍恢复的信心又打回原型,有人开始大量抛售股票,股价跌停。

孙明趁火打劫,把和傅氏合作的平台收购回来,趁机又自立门户。

傅宇恒可顾不上那么多,他现在满心满脑的,只有那玩意。

当然,除了飘飘欲仙的日子,他心里还有一桩未了的心事,整天琢磨着,班也不上。

不到一个月,本来根基稳固的傅氏商业帝国,风雨飘摇。

被困在病**的傅傲霆哀哀呢喃:“傅氏败了,傅氏败了呀,都怪我,都怪我……”

曾慕臣一遍又一边地拨打傅怀瑾和沈知言的电话,都是关机。

为了避嫌,他没有参与叶海通的审讯。

曾慕臣很清楚,叶海通兵败如山倒,他现在死罪已经逃不了,所有审讯,只是为了揪出他背后那把伞。

当然,曾慕臣也很好奇,如果叶海通知道,这次举报他的人是傅圣凯,他会作何感想?

结果,没等一切搞清楚。

叶海通自杀了。

他那样一个人,怎么可能会自杀?

被人灭口的可能性更大。

在北极看极光的叶浩森匆匆赶回来的时候,接到的第一个信息就是,他爸死了。

他松开傅雅乔的手疯了一样跑起来。

后来他在拘留所见到他的母亲。

一向彪悍的女人只跟他说了一句话:“是傅圣凯。”

所以那天之后,傅雅乔再也没见过叶浩森。

她回了傅宅。

整个宅子里三层外三层守满了傅圣凯的人。两位行将就木的老人变成了他的人质。

傅雅乔想留下来。

“我陪着爷爷奶奶。”

傅圣凯也没反对,毕竟她的用途差不多结束了,只要不惹事就行。

往后的日子,傅雅乔守着两位老人,守着死寂的房子,每天给大哥大嫂打电话,给叶浩森打电话。

均关机。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她生命里的人总是会突然就走了,要么走得很远,要么直接不见了。

就在这个时候,她竟然接到了徐晓茵的电话。

“雅……雅乔!”

她声线颤抖着。

“你哥……我最近总是感觉有人跟踪我。是不是你哥找的人?你能不能帮帮我?”

傅雅乔仰了仰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晓茵对不起。”

她真的为这样的爸爸和哥哥感到羞耻。

就在这个时候,一通来自美国的电话打进来。

当孟白越过重洋的声音通过无线电波,撞入她耳膜的时候,傅雅乔哇一声就哭了。

“孟白哥,你回来吧,我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