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傅怀瑾在教室门口拦住沈知言。
男人双目血丝密布,络腮胡露出青色,一看就是一夜未眠。
“跟我回家。”
沈知言别过脸,忍住喉咙涌起的一阵酸楚。
“我住宿舍。”
“你宿舍里的所有东西,我已经连夜让人搬回家了。”
有人潮涌过来,沈知言往角落躲了躲,抬头,苍白的脸满是愠怒。
“傅怀瑾,你凭什么这么做?”
“就凭我是你丈夫。”
看她脸色很不好,语气又软下来。
“言言,有什么事,我们一起面对,你不能这样一声不吭就搬走。”
面对?
沈知言在心底戚戚然笑起来。
要多大的肚量,才能坦然面对他和沈羽菲有了一个孩子这个事实。
而且,那个人是沈羽菲!
她身上还背了几条沈知言亲人的命。
“对不起,我做不到?我前两天就预约好办理离婚……”
未等她说完,傅怀瑾冷峻的脸波澜四起,眼眸里全是不解和懊恼。
“做不到?离婚?”
缓了一口气。
“沈知言,这就是你面对感情的态度?你甚至不用跟我站在一起,你站在背后就可以,任何事情,我帮你挡着。就这样都不愿意吗?”
沈知言抬头,咬着牙,一双眼水波**漾。
想要说什么,又无法开口。好像一松口,眼泪和决心都会瞬时崩塌。
傅怀瑾又心生不忍。
抬起手想要抹干那眼角的湿润。
指尖还未来得及触碰,手就被打落。
“别碰我。”
口气里全是厌恶。
是的,就是厌恶。像在躲开某些肮脏的东西。
傅怀瑾克制住心头涌起的剧烈刺痛,某些意识逐渐清晰。
“还是因为沈羽菲?你始终不愿意相信我。”
一句话,又让沈知言遍体通寒。眼泪不争气落下来。
“我曾经试着去相信你的。但是傅怀瑾,你太让我失望了。”
侧过身体,倔强地不让自己哭出声。
傅怀瑾静静叹息一声。
“走,我现在带你去找沈羽菲,无论她在哪,我都要让她出来亲口告诉你,那晚到底有没有?”
说着就拽着沈知言的手下楼。
手腕被拽得生疼,脚步踉踉跄跄,身旁围绕着看热闹的目光。
沈知言狼狈又恼怒。
咬了咬牙,一抬脚,蛮横地踢向傅怀瑾的膝弯。
正在下楼的傅怀瑾脚一闪,英挺的身体失去平衡,松开手扶住墙面。
挣脱束缚的沈知言转头,横过走廊,在另一头的楼梯下楼。
脚步飞快。
结果一头扎进傅怀瑾怀里。
他抢先一步堵住了一楼的楼梯口。
冷冽的双眸看着她。
“闹够了没有?”
接着跨前一步,附身,强硬地把人抱起来,往校道上的车走去。
沈知言惊呼一声,眸光掠过周围的人流。
不好意思喊出声。羞耻地把头埋进傅怀瑾的胸腔。
咬牙切齿,又小小声。
“傅怀瑾,你到底要干什么?”
“当然是接我太太回家。”
说着把沈知言塞进车厢,自己也上车,不给人逃跑的机会,一把困在怀里。
对司机下命令:“开车。”
“傅怀瑾,你让我下车。”
“下车干什么?你这周的课上完了,下午和周末就乖乖在家呆着。”
沈知言挣扎着抬起头,一脸愕然。
“你要软禁我?”
傅怀瑾俯头,对上她挣扎得通红的小脸和泪眼婆娑的双眸。
懊恼地松了松领结口。
“沈知言,我一直宠你爱你,给你绝对的自由,我们为什么就不能好好的?你喜欢跑,喜欢逃,我追累了,所以只能这样……”
伸手抚了抚她的脸。
动作温柔,眼神却强硬。
“你乖乖在家呆着。”
生怕自己会心软般,抬起头,直挺挺看着前方。
就这样,他把沈知言扔到客厅沙发上。
“书房的东西都搬回来了,你可以选择写稿,也可以什么都不做。”
说着伸手揉了揉她的肩。
“我今天还有事,争取早点回来陪你。”
强硬的表情加上双眸翻滚的欲色,男人的狂野**无遗。
沈知言头发凌乱,满脸通红,一双水汽潋滟的眼恶狠狠地回瞪着他。
本来准备起身的傅怀瑾看一眼,猛然埋下身体亲一口。
沈知言还没反应过来。
他又骤然抽身离开。
“你们几个在门口守着。”
尔后就是“嘭”一声关门声。
世界陷入寂静。
沈知言虚弱无力地坐直身体,捂了捂脸,尔后卷着身体无声地哭起来。
她曾经对傅怀瑾有过各种各样的不满和责怨,但仍然会无可救药地爱上他。
但是现在,他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
无论是有心,还是无意,沈知言都不可能原谅了。
纠缠,只是拖长互相消耗的时间而已。
沈知言哀哀地想,要怎样,才能快速又干脆地切断这段关系?
体不体面都无所谓了,她现在别无他求,只想离开。
想着想着,又发现自己目前无计可施。
按傅怀瑾的性格,他不会轻易放手。
……
一个下午,沈知言就这样反反复复地纠缠着这个问题。
身体越来越凉,脑袋越来越重。
尔后倒到**,全身无力,昏昏沉沉,抱着痛苦入睡。
傍晚,傅怀瑾终于把美国的商务团送上飞机。对方没有明确做出选择,礼数便显得刻意又费心。
裹得一身寒意回到家,阿姨在厨房,书房闭着门。
他第一时间进去看看。发现沈知言在睡觉,静静退出来。
上楼简单洗漱,换了居家服,再次推开书房的门。
“起来吃饭了。”
声音恢复温柔。
只是,当他的手探到沈知言的身体,心头颤了一下。
太烫了。
沈知言整个身体,像个燃烧的火炉。
傅怀瑾疾步出了房间,一边打电话给家庭医生,一边找出温度计。
一量,接近42度。
心尖缩了缩,声音微微颤抖。
“言言,言言……”
沈知言烧糊涂了。
脑子糊涂了,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只听见傅怀瑾的声音。
莫名一阵安定感。
烧得红彤彤的脸不合时宜地露出一丝浅笑,尔后抿了抿嘴,往傅怀瑾的手背蹭了蹭。
那一下,像暖风吹开冰冻的湖面,碎裂又欣喜。
傅怀瑾先是心疼。
早上见了她关顾着发脾气,竟然没发现她感冒生病了。
尔后满怀懊丧。
无论她怎么闹怎么作,他仍然是她唯一依恋的人。那就随她闹随她作好了,为什么非要那么粗蛮?
那一晚,他守了她一整夜。
第二日,晨光破晓时分沈知言就醒了。
一睁眼,是傅怀瑾安静的侧脸。
眉棱飞扬,鼻梁高挺,完美线条被橙黄的光线染了一层温柔,好看得让沈知言的心又疼起来。
收回视线,坐直身体。
傅怀瑾骤然醒来。
“言言,醒啦!”
伸出手探向额头,沈知言下意识往后躲了躲。
一时间,气氛又凝固。
傅怀瑾竭尽温柔。
“你生病了,别闹。”
沈知言张了张,语气又冷又硬。
“让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