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怀瑾九点到的傅宅。

他谁也不搭理,只对傅傲霆说了一句话:“沈知言现在要跟我离婚,你满意了?”

说完走去酒柜拿出几瓶烈酒,打开,开始对瓶吹。

傅傲霆双眸闪着骇人的怒火。

“你这是在向我示威?”

傅怀瑾冷笑一声。

示威?

他从来没有示威的立场。

只是心太痛了,需要酒精麻痹一下。

父母死后,他的世界只剩下爷爷奶奶,虽然爷爷在处理父母死因的时候让他失望了,但在傅怀瑾心里,从未停止过对爷爷的敬爱和信赖。

直到沈知言出现。

他把爱人的能力分出来了一部分。

现在,他最亲的人,要把那一部分斩断了。

他的心,被狠狠剐了几刀,疼痛难忍。

傅老太太不明就里,干着急。

“干嘛这么喝酒啊大孙子,这么喝会喝坏身体的。”

一向专横独断的傅傲霆不喜欢被人挑战权威。

“别拦着,让他喝。”

傅怀瑾真没让他失望,拿起酒又挪到沙发上,大仰八叉,继续买醉。

傅老太怕他伤了身体,吩咐厨房弄点小菜。

刚好没吃晚饭,傅怀瑾就着小菜继续喝。

喝得醉意朦胧的时候,终于开口说话。

“你们,赶紧做点吃的,给言言送过去,她还没吃晚饭。”

适才折腾得恨,走的时候她在沙发上睡得深沉,也不知道这会醒了没有。

虽然生气,心里还是记挂她。

傅傲霆见状,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懊恼,叹口气,上楼。

走到半道,傅怀瑾半醉半醒的声音传来。

“如果傅家容不下沈知言,那就是容不下我。”

老人“嚯”一下转头。

“傅怀瑾,你这何止是示威,你这是在威胁。”

借着酒意,傅怀瑾冷笑着点点头。

“没错。”

“我来就是想告诉爷爷,在这件事情上,我不会让步。”

“所以请您老人家,尽早把那些手段都收起来。”

语气决绝,又带了几分不屑。

傅傲霆气得捂住胸口。

管家见状赶忙上楼梯扶住,尔后就是书房门重重扣上的声音。

傅怀瑾咽下胸口的钝痛——他又何尝愿意闹成这样!

拿起酒杯,又喝了几口。

洋酒后劲大,他真的醉了。

醉得有点走不动道,躺在沙发上开始喊沈知言的名字。

傅老太心疼得直掉眼泪。

“这到底是怎么了?”

又让人把傅怀瑾扶到房间**。

傅怀瑾喝了点水,还是一直找沈知言。

傅傲霆顺了一口气,出来劝老伴。

“你去休息,不要管。他睡一觉就好了。”

傅老太不落忍。

“我给知言打个电话,让她过来。”

“不准。”

一声沉沉的呵斥,把傅老太吓得颤颤悠悠。

下人们赶紧把她扶进房间。

进了房间的傅老太还是心疼孙子,一辈子以夫为天的老妇人,偷偷给沈知言打电话。

沈知言在铃声中醒来。

全身酸痛,四肢乏力。

傅怀瑾狠狠折腾了好几个小时,像要把她拆碎了揉到身体里,最后沈知言被逼着收回了那句话,他才放过她。

挣扎着起来,接起电话。

“言言啊!”

傅老太哀哀的声音差点让她红了眼眶。

“言言啊,怀瑾喝醉了,一直找你,你来陪他好不好?”

“奶奶……”

沈知言声音哑哑。

她不愿意回老宅,她的自尊心不允许。

“你们是不是吵架了?怀瑾惹你生气了是不是?回头奶奶批评他,你别跟他生气。”

老人声音恳切,让人于心不忍。

沈知言微微定了定神,还是拒绝。

“奶奶,我这会不方便过去。”

那边会错意。

“方便方便,有司机。我现在马上让司机去接你。”

“不是。”沈知言急急否定,“我这会有事,过不去。对不奶奶,我真过不去。你让他睡一觉,睡一觉就好了。”

那边“呜”一声就哭了。

那个哭声,像个没人爱的孩子般伤心欲绝。

沈知言听不得那样的声音。

仰头,呼出一口气,压住流泪的冲动。

最终还是心软。

“奶奶别哭了,我过去。”

那边止住哭,“嗯嗯”了两声。

沈知言又道:“你留个人帮我开门,不要惊动其他人,我过去把他带过来。”

她只是不想面对傅傲霆。

那边当然也不愿意被老头子发现。

满口答应。

交代身边伺候她起居的小姑娘。

“你等会守在门口,我宝贝孙媳妇来了你给她开门。”

顿了顿,像干坏事般小小声。

“不要让老头知道。”

之前照顾她的小李有事请假回老家了,这个小姑娘原本是在厨房帮忙的,这会眨巴着眼睛,认认真真点头。

在外面守了一会,门口就过来两个身影。

前面那个是肖惠云。

“听说老太太心情不好,我过来看看。”

肖惠云最近为了陪儿子住在傅宅别院,走过来也就几分钟。

但沈知言到的也太快了。

昏暗中,小姑娘瞥了一眼身后的人,身高和穿着打扮确实是少奶奶没错。

心思单纯的人不疑有他,打开门让她们进来。

大部门人都睡下了,宅子显得幽深僻静。

两个身影一前一后,穿过园林小径,进入壁灯昏暗的大厅。

肖惠云进入老太太房间前,对身后的人说了什么,眼睛看向二楼。

尔后两个人分开。

几分钟后,傅怀瑾的房门打开了。

夺目的红色让来人顿了顿了脚步,她把长发抚向耳后,抬起头。

暧昧不明的光线中,沈羽菲狭长的双眸,闪了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