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肖惠云见完沈知言直奔傅宅。

傅老太先迎上来。

“惠云啊?你是惠云吗?你去哪里了?我都好久好久没见到你了。”

肖惠云走的时候老太太脑子就糊涂了,看来这么多年还是老样子。

她也无意跟一个痴呆老人过不去。

伸出手扶住。

张了张口。

“妈”字喊不出口。

“是好久不见。”

语气谈不上亲昵,有种刻意保持距离的疏离感。

傅傲霆从楼下走下来,看了一眼管家。

管家赶紧上前把老太太扶开。

“什么时候回来的?”

人走到楼梯中央,加上不怒自威的气势,一开口便有了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肖惠云不自觉缩了缩身体。

以前在傅家当媳妇,她最怕的就是面对这个老头。想不到二十年过去,威严未减当年。

转念一想,现在自己又不是傅家的媳妇。

挺直腰杆。

“我当然可以回来。当年你胁迫我签下的协议,孩子成年后我才能回国,现在雅乔都二十二了。”

答非所问。

傅傲霆蹙眉。

“坐吧。”

两个人在红木沙发上面对面坐下。

傅傲霆开门见山。

“为雅乔的事情回来的吧。”

“是啊。当年你不让我带走,现在总没有理由拦着了吧?”

又绕回去,傅傲霆的脸色已有些许不耐。

“我当然不希望她离得太远。但是孩子现在大了,如果她想去游学,我不会反对。”

肖惠云悄悄翻了个白眼。

“那只要你发话,她肯定愿意跟我走啊。”

傅傲霆盖下眼睑。

“现在还没到我发话的时候,你得先问问孩子的意见,再跟圣凯商量好。”

“傅家不是您一个人说了算吗?”

绕来绕去好像没必要继续聊了。

傅傲霆正准备起身,神色匆匆的傅圣凯进来。

一进门就冲肖惠云嚷嚷,“你说你有什么事找我说就行,你跑来这里打扰两位老人家干什么。”

肖惠云嚷嚷回去:“我找你说有用吗?你做得了主吗?”

傅傲霆苦恼地摆了摆手。

“我们要午休了,你们俩另找地方商量吧。”

尔后快步上了楼,把书房的门关上。

一屁股坐到摇椅上,深深呼出一口气。

不禁又想起过往的一些事情。

傅圣凯想娶市井出身的肖惠云的时候,傅傲霆本来是不同意的,不是嫌对方家庭穷,而是认定,家教修养这种东西会伴随人的一生。

最后拗不过孩子。

两个人结婚之后又日吵夜吵。

后来傅圣凯被捉奸在床,两个人大打出手。发了疯的肖惠云跑去记者面前自爆家丑,搞得满城风雨。

那时候大儿子和儿媳妇刚死,孙子身心受创,老伴一病不起,傅氏风雨飘摇。

傅傲霆只能快刀斩乱麻。

威胁利诱,给钱把人送走。

那段岁月的煎熬和艰难,只有傅傲霆自己清楚。

这也是后来,他极力反对傅怀瑾迎娶沈羽菲的原因。

前车之鉴啊!

这样一想,又觉得知书达理、低调收敛的沈知言难能可贵。

“唉!”

傅傲霆心头万般沟壑,化成重重的一声叹息。

打心眼里,他还是喜欢沈知言,希望她身体能恢复好。

起身,拿起电话打个妇产科医院的院长。

楼下,傅圣凯把肖惠云拉出门。

“给我上车。你来打扰老人干什么?”

“怎么?还当你的忠犬儿子呢?”

肖惠云语气刻薄。

“你把他们当亲爹妈,他们把你当亲儿子了吗?傅氏最后还不是给了亲孙子。”

这一下可踩了傅圣凯的痛处了。

“肖惠云!”

一声吼,把前排的司机都震到了。

“这么多年过去,嘴巴还是碎。幸好雅乔当年没给你,不然就养成你这样,一辈子就毁了。”

互相扎刀。

“你以为你自己好到哪去?得不到傅氏,就卖女儿给你博利益,雅乔跟了你才是倒了血霉。”

“雅乔跟叶浩森谈恋爱,那是她自愿。”

“自愿?不是你创造机会,叶家的人有机会接近雅乔吗?”

……

狭小的车厢里充斥着你来我往的叫喊声。

司机小心翼翼问:“傅总,我们现在去哪里?”

“哪也不去,就这样绕着。”

司机一听,心态都要炸了。

后来终于吵累了,两个人都稍稍歇口气。

肖惠云又想起什么。

“宇恒说他在傅氏集团都快混不下去了,说傅怀瑾总给他使绊子,怎么回事?”

对于儿子的将来,两个人还是能统一战线的。

“说来话长。你先不用管了,主要还是看老爷子的态度,他犯了错,在老爷子心里记了大过,肯定要被打压一段时间。”

“你要看紧他,我看他最近有点消沉。”

傅圣凯不耐烦。

“知道啦。我自己的儿子,我现在努力的一切将来都是他的,这还需要你来说。”

肖惠云又绕回来。

“那也不能拿我女儿的一生来换。”

“又来又来,都说她是自愿的。”

“鬼才相信。反正雅乔必须跟我走。无论是孟白,还是叶浩森,我一个都看不上。这辈子我没嫁对人家,我总不能让我女儿走我老路。”

又扯太远。

这是她说话的风格。

两句不离抱怨。

傅圣凯实在不想听了。

“雅乔绝不可能跟你走,你赶紧收拾收拾,回你的澳洲吧。”

肖惠云气得脑袋嗡嗡,开始口不择言。

“傅圣凯,你别逼我。把我逼急了,我把你做过的那些龌龊事全抖出来……”

此话一出,傅圣凯脸色大变,眼神露出杀人的凶狠。

“你再说一遍?”

肖惠云被唬住,往后缩了缩。

“干什么?”

她当然不会说,说了,自己的两个孩子在傅家也呆不下去了。

傅圣凯瞥一眼前排的司机。

压低声线,咬牙切齿。

“肖惠云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敢乱说话,我让你全家都遭殃。”

说完喊司机:“停车。”

肖惠云下车了,想起刚刚傅圣凯那个杀人的眼神,心有余悸。

“一家疯子。”

尔后拦了辆出租车。

“去蓝调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