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结果的时候总是煎熬的。

李连敏浑身上下的神经都紧绷到了极致,垂在身侧的手紧紧的扣住裤缝,指甲一下下磨着布料,硬生生把那一小块给磨起毛了。

终于,在他把那块布料给折腾的更埋汰前,沈山栀松开了李连连的手。

“狗屁瘤子,你弟就是受寒了,只要吃饱穿暖,连药都不需要吃,自己就能好。”

沈山栀就说嘛,如果这小家伙真的是长了瘤子,自己不可能看他气色看不出来。

李连敏松了一口气。

“真的吗?太谢谢您了!”

“没什么好谢谢的,你弟连药都不需要开,我压根没派上用场,当然,如果你非要谢我也没关系,只要你以后好好训练,就是对我最大的答谢了。”

李连敏毫不犹豫的应下。

“您放心,我一定会努力!”

说这话时,他压根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面对的是怎样地狱模式的训练,但即使知道的晚,他也丝毫没有埋怨沈山栀,亦没有违背自己在她面前许下的承诺。

不管多重的训练任务,他都可以很好的承受下来。

日子就在他刻苦训练和李连连被养的越发圆润的小脸中迅速流逝。

沈山栀恍惚间好像听到了“叮”的一声,时间线就被拉到她预产期前夕了,此时此刻,她正看着自己浑圆的肚子发愁。

“明天就是预产期了,可是这崽子怎么一点要出来的迹象都没有啊?”

她皱着眉碎碎念。

陆道年在边上给她扇风。

“我听稳婆说,发作都是突如其来的,很可能前脚人还在毫无预兆的做事,后脚就见红了,总而言之,这种事情急不来,你这几天只要放平心态就可以了。”

他的声音温和明亮,这要是以前,沈山栀肯定很快就被这个声音安抚下来了,但今天她被窗外蝉鸣和屋内的热气弄得心焦气躁的,情绪不降反升。

“心态怎么可能放的下来,都这个时候了还不发作,之后要是难产怎么办?”

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体情况,知道正常情况下这次的生产应该会很顺利,但孕期激素分泌多,导致她一点都不理智,总是会不受控制的想那些悲剧结尾。

陆道年脸瞬间板起来。

“胡说八道什么,你会好好的。”

他罕有的摆脸子,让她的情绪一下子压制下来了不少,但越是压制,心中越是难受。

陆道年看着她的表情越来越委屈,正在耐心等待她宣泄脾气时,她的表情突然僵住了,“道年,我好像……要生了。”

随着她话音落下,她的裙摆上多了些湿痕。

这是羊水破了啊!

陆道年弹射起身,“稳婆,稳婆呢!快来!!”

稳婆匆匆赶来,第一时间确认了沈山栀的情况,然后反手把陆道年推出屋子。

“干什么?我要看着我媳妇才能安心!”

他一只手死死的扒着门缝,一副说什么也不撒手的样子,但稳婆心硬如铁,强行把他的手给扒开,关门前给人留下最后一句话。

“产房血气重,不宜逗留,而且夫人也不希望将军您看到她狼狈的样子。”

陆道年其实很想说不管沈山栀多狼狈,他对她的爱永不会改变,但他最终还是沉默妥协了,不为别的,只是希望生产之际,她可以安安心心的生产,而不是腾出心力来应付他。

陆道年用力的闭上眼睛吐出一口浊气,把所有情绪整理妥当了,就睁开眼,跟望夫石一样站在那里死死的盯着门板看,那副样子,跟他可以透过门本看到里面的情况一样。

和屋外沉寂冷凝的氛围不一样,屋内称得上一片狼藉。

一直表现得很坚强的沈山栀,被一次次的阵痛弄得崩溃,即使咬着布巾,哭泣声还是泄露出来了。

稳婆轻声安抚她。

“夫人您别紧张,来,跟着我吸气呼气,把身体放松,只有放松了,接下来的痛苦也会少一点。”

沈山栀跟着她不断的吸气呼气,但没几轮她就坚持不住了。

“不行了,要死了!”

她咬着牙面白如纸。

稳婆不断的安抚她,让她放轻松。

“夫人您自己是大夫,肯定知道这个时候千万不能紧张的,您要是实在害怕,就别想自己现在在生孩子,把脑袋放空,跟着我的指令走就可以了。”

沈山栀用力的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的畏惧淡了不少,也完全可以控制自己跟着稳婆的指令行事。

这个稳婆不愧是陆道年特地找来的,有她在,还有沈山栀的配合,这场生产结束的很快。

稳婆抱着孩子喜气洋洋的给陆道年看。

“恭喜将军,是小公子啊。”

陆道年敷衍的嗯嗯啊啊回应了一下,“好好好,和我媳妇猜的一样是个臭小子,反正臭小子已经出来了,我能去看我媳妇了吗?”

稳婆还是第一次见对孩子这么敷衍,满心只有媳妇的丈夫。

愣了一下才侧身示意陆道年可以进去了。

陆道年跟离弦的箭一样冲进去,在靠近沈山栀前突然放慢速度,一步一步走到她身边,拇指轻柔的抚弄她的脸颊。

“媳妇,辛苦你了。”

沈山栀半合着眼,声音细弱。

“不辛苦,我高兴。”

“你看到我们的孩子了吗?我刚刚看了一下,那小鼻子小眼,长得和你真像。”

陆道年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看到的小团子,眉头皱的紧紧的,“他皱巴巴的像个小猴子。”

话刚说完就被沈山栀瞪了一眼。

“会不会说话,那是我怀胎十月从鬼门关走了一趟才生下来的孩子,你不夸就算了还说他是小猴子!陆道年,从今天开始睡书房去,什么时候我开心了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陆道年当即不干了。

“媳妇我错了,是我不会说话,你长得这么漂亮,咱孩子肯定也是个好看的,长大了肯定艳冠西都!”

“你看我都认错了,能不能不赶我啊?我还要伺候你坐月子呢。”

“我听说孩子特别难伺候,一两个时辰就要吃一次奶,你又想亲自带,没请奶娘,如果还把我赶出去的话,谁和你一起带孩子啊,到时候把你累坏了怎么办啊?”

看他认错态度这么好,字字句句也都是为她着想,沈山栀的唇角忍不住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