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山栀试探性的把毛线球捡回来再放回去,“给你染个漂亮的颜色?”

这次毛线球没被踹掉,香桃笑的见牙不见眼的,猛的一拍手,“我说什么来着,小主子就是不喜欢这个毛线球的颜色,喜欢鲜亮的,让我想想给染个什么颜色的好呢。”

看她兴致勃勃的琢磨给毛线染什么颜色,沈山栀也不好扫兴说这只是个意外,只能把想法咽下去,默默地继续缠毛线球。

等毛线全缠完了,隔壁消停了很久的鹤家来拜访了。

鹤家父子一见到沈山栀,就并肩朝人深深鞠躬。

“鹤某在此谢过陆夫人救犬子一命,鹤某人到老,反而糊涂了,被蒙住了眼心,是人是鬼都看不清。”

“现在鹤某看明白了,知道事情严重性了,只求陆夫人再帮帮忙,给犬子瞧瞧这毒能不能解。”

鹤父知道以沈山栀的身份地位,按照正常走向,他是压根没资格与人有交流的,但现在他不仅能与人有交流,人家还帮了他儿子一把,这说明什么,说明老天爷帮忙啊!

那他可得趁热打铁,看能不能让人帮忙把毒给解了。

沈山栀挑眉。

“我已经不出诊了,而且你这个毒是慢性的,虽然时间长,但也不是没有大夫可以拔除毒根的,鬼门或者其他威名远扬的医门都是可以帮到你们的。”

鹤父愁眉苦脸的。

“草民知道这个请求无礼,但我们也是没有办法了,您之前断言犬子没多久活头了,而找那些医门求诊的人队伍都排出五里地了,我们现在去排队,估计排到死都轮不到我们。”

“草民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出事了家门就无后了,草民愿意用这些换取就诊机会。”

他呈上几张纸。

香桃帮忙转交给沈山栀,沈山栀打开一看,好家伙,这礼够厚啊,看来传闻鹤家富可敌国还真不是吹的。

沈山栀把纸合起来递给香桃。

“看在你们这般诚心诚意的份上,我就帮一把吧。”

开玩笑,谁能跟钱过不去啊。

沈山栀取出银针为鹤子秋探脉。

和之前给的诊断差不多,他就是被慢性毒长期侵蚀导致心脉受损,内脏有情况不一的损伤,但幸运的是,都还没伤到根基。

她猜测,这个药是属于厚积薄发的那种,就是将长期的毒性累积在一起,然后一口气爆发。

“我得先把毒拔一部分出来,来,你到那边趴着去……诶诶诶!我没让你脱衣服!”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鹤子秋的动作吓得音调拔高。

鹤子秋抓着衣襟一脸无辜样。

“之前找人做针灸,都是要把衣服脱干净,说是那样扎穴位才扎的精准。”

沈山栀捂着眼气急败坏。

“那是别人,我这边就是不需要脱!赶紧把衣服穿好,要不然就给我滚出去!”

鹤父担心她真的把人赶出去,急忙上前给鹤子秋整理衣服,三俩下就把人重新包严实了,然后姿态讨好的对着她笑。

“穿好了穿好了,真的是对不住啊陆夫人,都怪犬子做事前不多问问,您别恼啊。”

鹤子秋也顺着接话,道歉的话一箩筐的倒出来。

沈山栀听的头大,挥挥手示意他们安静。

“行了我知道了,都安静,我要下针了。”

秉持着早结束早安生的想法,沈山栀下针速度快了不少,那么同等的,针灸带来的痛感也会剧烈很多,但鹤子秋从头到尾竟然一声都不吭,这点她还挺佩服的。

“骨头还挺硬啊,搁平常人身上早就吱哇乱叫的疼,你竟然一声不吭的。”

鹤子秋听到这话,竟然还能笑的出来。

“骨头不硬,早就死了。”

这话戳到鹤父心窝子了。

鹤子秋是他和发妻的长子,是鹤家正儿八经的嫡长子,且还是鹤家嫡支目前为止唯一的孩子。

因为他与发妻感情深厚,对这个儿子,他爱屋及乌,从小爱着护着长大,但后来有了那个外室,在外室的花言巧语下,对这个儿子也渐渐的没那么关爱了。

谁曾想却出现了这种情况。

现在想来,当时外室的每一句话都是抱着目的的,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被迷了心窍,一句不对都听不出来,这才让事态发展成如今这样。

鹤父越想越觉得对不住儿子。

“儿子,爹以后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出现了。”

鹤子秋头也不抬,“没怪您,人家都说没娘的孩子像根草,我娘去世后我还在您这当了几年宝,已经很可以了。”

他越这么说,鹤父越觉得愧疚,但鹤父清楚,此时此刻不管自己给出什么承诺,自家儿子肯定是不信的,所以他把话都咽下去了,决心用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

沈山栀余光观察着这对父子,看到鹤父的愧疚和鹤子秋奸计得逞的眼神,心中暗暗咂舌。

啧啧啧。

谁说的三个女人一台戏,我看这个鹤子秋一个大男人就可以自成一出戏了。

腹诽间,最后一根针扎下去了。

“行了,半个时辰后拔针就可以了,在此期间,你会时不时感到剧痛,别挣扎,把针给碰歪的话,你之前遭的罪就白瞎了。”

鹤父抢先开口。

“陆夫人您放心,草民一定看好犬子,不会让他把针碰歪的!”

沈山栀点点头,走到屋外树下的秋千椅上坐下,一边翻着医书,一边时不时脚尖点地让秋千椅晃几下。

她悠闲自在的样子,让屋内等针灸结果的父子俩,顿时没那么焦虑了,当然,鹤子秋也没心力焦虑了,一波又一波的疼痛让他差点崩盘。

鹤父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转了好几圈才斗胆来找沈山栀。

“陆夫人,犬子实在是疼的狠,您可以给用点麻沸散吗?”

“不行,疼痛有助于他感知身体的变化,要是出现异常也容易察觉,如果用了麻沸散,中间出了什么问题没能及时感知,很有可能会死亡。”

死亡二字分量太重。

鹤父一下子就打消了使用麻沸散的想法。

这时,一直没吭声的鹤子秋发出了一声低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