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沉默了一下才接过药。

“谢谢沈大夫。”

沈山栀又叮嘱了她一些注意事项,甚至当场让清欢去给人买了些吃的送来,看着人收下才离开。

“夫人,这位老太太,真的能痊愈吗?”

香桃一直在思索刚刚沈山栀给出的诊断,越想越觉得那样的诊断,这位老太太应该没什么活头了才对,可是自己夫人又给人药,所以她一时就想不通了。

沈山栀转头从微开的窗户那看着外边不断倒退的街景,轻声叹了一口气。

“不可能痊愈。”

心脏病在现代就是一个很棘手的病症,那位老太太的心疾,哪怕在现世,也是很棘手的,再加上她身体很弱,沈山栀真的没有信心治愈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缓解她的不适。

香桃想到那个老太太瘦骨嶙峋的模样,想说点什么,却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最终还是把话压在了心底。

第二天她请示了沈山栀,获得同意后,买了些东西去探望老太太。

和昨天一样,破旧的小屋房门紧闭,她朝屋侧探头看了看,水池那空****的没有人,“奇怪,老太太这个点不在家能去哪啊?难不成下地去了?”

她嘴里念念叨叨的,手上却试探性的推了一把门。

以为锁住了的门,竟然一下子就被推开了。

屋子朝向不太好,外边日光大作,里面也昏暗到看什么都是朦朦胧胧的,她慢慢的把门全部推开,然后一点点朝里走。

“老太太,你在吗?”

香桃心中认定老太太是不在家的,但进人家家里,还是要询问一下主人的,所以她问了这么一句,可是问完,余光瞥到了不远处的床榻之上是鼓鼓的。

她顿了一下。

心中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当即快步过去。

只见薄薄的被子之下,躺着老太太。

看被子鼓起的弧度,老太太是蜷着的,香桃缓缓的把手探到老太太鼻下,没有呼吸,碰到的皮肤也是冰凉的。

老太太。

走了。

香桃心中百味杂陈,花了好些功夫才压下情绪,开始着手处理老太太的后事。

因为她们二人的关系仅是一面之缘,她给老太太操办后事自然也不会大操大办,仅仅是为人买了一口棺材,为人寻一个好位置下葬立碑。

但碑上怎么刻,却让香桃为难了。

因为她压根不知道老太太姓甚名谁,年岁几何。

犹豫了很久,她拿起刻刀开始刻字,仔细刻了许久才弄好。

“老太太,你我也算是有缘,所以你九泉之下,就别怪我给你刻无名碑了,要是还想怪我,那就在底下好好等着我,等我下去了,打我一顿出出气。”

她边碎碎念,边给老太太烧纸。

烧完起身往回走。

风扬起她的碎发,带起金纸灰烬,漫天都是黑点,盘旋几圈再落下时,正正落在坟包上,就像是老太太收到了香桃的心意一般。

……

在府上织毛衣的沈山栀,见香桃灰头土脸的回来,赶紧把针线放下,亲自取出帕子给人擦脸,“你这是怎么了,回来路上栽坑里了?”

香桃眉眼下垂,跟只落水小狗一样。

“老太太去世了,我把她安葬了。”

沈山栀手一顿。

“生老病死是常态,老太太的身体本来就不好,我之前就有预感她应该撑不到夏天,但我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走了,可能是昨天突然心疾发作,但来不及吃药吧。”

“总而言之,你别难过。”

她换了张帕子给人继续擦。

香桃抬手接过帕子自己擦,擦着擦着,嘟嘟囔囔起来,“老太太昨天确实心疾发作过,但我觉得她不是没办法撑过去,而是不想继续撑了。”

老太太直到死亡,手里拿着的是沈山栀给的那个药,明明知道那个药可以在心疾发作时救自己一条命,但她就是不吃,这是一心赴死啊。

香桃抿唇。

“夫人,您别觉得我为了一个一面之缘的人伤心难过很矫情,我只是突然想到了小时候认识的一个老奶奶罢了。”

都是独居的孤寡老人,都是和善温柔的,最重要的是,那个老奶奶对香桃有恩。

老奶奶也是有病在身,去世的很突然,等香桃知道的时候,老人都腐烂发臭了,这件事一直是她的一个心结,她对自己没能及时为老奶奶收尸而感到愧疚。

所以如今给老太太收尸,相当于给自己结了心结。

沈山栀看着香桃难得的颓丧无力样,不忍心追问,只是让她去洗个澡休息休息,自己则坐回去,抱着针线筐继续奋斗毛衣。

没勾几针,突然停下。

“来人,煮点安神的茶给香桃送过去,让她喝完走动走动再去睡觉,其他的不要想。”

“是。”

丫鬟领命下去,沈山栀这才能安心投入到织毛衣中,但再投入,手笨就是手笨,织一行拆一行,把人给整急眼了。

只见她啪的一声把东西拍回筐里。

“明明看别人织轻松的跟喝水一样,轮到我怎么就这么难啊!明明我也不算笨啊!”

沈山栀有时候真的会想自己怎么回事,对女红这么不擅长。

但再怎么想,不会的还是不会。

在她跟自己生闷气的时候,身边的软垫微微一沉,像是有人坐下来了。

谁敢这样悄无声息的坐到她边上啊?

她皱眉,警惕的起身回望,结果一眼撞进陆道年充满温润笑意的眼眸,“媳妇,这么久没见,想不想我,要不要亲一个以示思念啊。”

沈山栀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先行动了,只见她一屁股坐到了他怀里,双手圈着他的脖子,脑袋一低,给了他一个清脆响亮的亲吻。

“我好想你啊,每天做梦都是你,偶尔白天恍惚的时候,就觉得你还在我身边,不管是我渴了还是饿了,喊一声你都可以给我安排的妥妥当当的那种。”

她絮絮叨叨的讲述自己对陆道年的思念。

陆道年被她直白的表白搞得都要晕乎了,“媳妇你好可爱好香啊。”

他说话间,不断的往她面上凑,凑到最后一个字的吐息全扑到她唇上,气氛变得暧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