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云没想到,自己与沈山栀的交际已经降到这么低了,陆道年还是会把自己当成情敌。

只不过想想也不觉得奇怪,这么久以来,沈山栀身边只有自己这么一个异性朋友。

他曾经也不是没有因为这个特殊性沾沾自喜过,但随着时间流逝,他就知道,自己在身边,是永远去不掉“朋友”这个后缀的。

他释然一笑。

抬手把茶满上。

“只不过给我找媳妇的事情还不急,你先安安心心把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吧,我看你的精神面貌很不错,看来这一胎没给你带来多大的烦恼,挺好的。”

沈山栀下意识摸摸肚子。

“确实挺乖的,我一开始不知道这小家伙的存在,好是一番上蹿下跳,都这样了,小崽子还好好的,可见我们缘分深厚啊!”

“这般听来,确实挺深厚的,后头福气肯定也多着嘞。”

没有一位母亲不爱听这种话,沈山栀更是乐的笑开了花。

“借你吉言了,哦对了,怎么没看到小卷呢?今天小书在家放纸鸢,说那纸鸢是小卷做的,还真别说,做的是真的好。”

“如今他做纸鸢的功夫确实越来越好了,山栀你等会,我差人去喊他来。”

舒卷本就在不远处玩,他们没等多久人就来了,以前那个圆墩墩的小胖墩,在那场重病的消磨下都瘦成杆了,索性精气神瞧着还不错,但即使如此,沈山栀还是满眼心疼。

“瞧瞧瞧瞧,都瘦成这样了,肯定是饭菜不好吃是不是?来山栀姐这,山栀姐天天给你换着花样做好吃的,保准你十天胖五斤!”

“十天胖五斤?山栀姐你在养小猪吗?”

舒卷笑眯眯的回答。

从他弯弯的眉眼中,沈山栀才堪堪瞧见几分他最开始的模样。

也因如此,心疼愈演愈烈,在她忍不住想跟人说带他回五里镇吃牛肉馅饼的时候,屋外传来了若隐若现的声音,听着像是在哭喊争吵。

她还没问什么,舒云率先开口。

“他又来了?别含糊,赶走!”

看他皱着眉头很是不虞的样子,沈山栀觉得有点稀奇,“你这个好性子都会这么跟人生气了?这外边到底是谁啊,本事可真不小。”

舒云听着这话,叹了口气。

“也你就觉得我性子好了。”

“外边闹的人,是我之前一个病人,我救人的规则你是知道的,很简单,只有遵医嘱这一条,一旦被我发现违背,不管什么病,我马上不治。”

“这个病人是咳疾,没发展成什么大毛病,只需要注意饮食好生休养些日子就可以了,但他偏不听,回去想怎么吃就这么吃。”

“等到了复诊的日子,我一把脉把出来,就当场让他走人了。”

“我记得那会他走的挺不屑于顾的,现在咳疾加重,到了夜不能寐的地步,才想起来我,大过年的天天在我门口哭天喊地。”

该说不说,听习惯后,舒云还觉得挺热闹的,但今天沈山栀来了,他不想让她觉得吵闹,这才让下人赶紧把那人打发走。

沈山栀的态度和舒云一致,觉得不听医嘱的人可恨,但是……

“你就不怕他因这个病死掉,坏了你的名声?”

舒云一挑眉。

“有什么怕的?”

“就算是死了,他也是自己病死的,又不是我毒死的,他们要诟病我见死不救也站不住脚啊,毕竟是那人自己不去中其他大夫,非得在我这浪费时间,硬生生把自己熬死。”

说来也是。

沈山栀端起茶敬了他一杯。

“是我想岔了,来,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舒云欣然举杯回应。

边上当了好久的透明人的陆道年也跟着举杯,然后在接下来的聊天中,若有若无的跟人示意自己接下来还有其他行程。

沈山栀没意识到他的真实想法,只当他是真的有事,没待多久,就贴心的提出了告辞。

陆道年满意的带着人离开。

马车上沈山栀慢慢回过味了,唰的一下看向陆道年,笑的跟偷腥的小狐狸一般。

“我突然想起来,你今天的安排是陪我来着,哪来的其他行程,某人该不会是因为吃醋了,才撒谎的吧?”

沈山栀以为自己会被反驳,没想到陆道年面色坦然的点头了。

“我就是吃醋了,所以你打算怎么哄哄我呢?”

她还没开腔呢,陆锦书先对着他扒拉下眼皮做鬼脸,“咦,二叔绣绣,这么大了还要婶婶哄,我现在都不需要婶婶哄了呢!”

“你个小屁孩你懂什么啊。”

陆道年轻而易举的把陆锦书提溜到边上,自己光明正大的往自家媳妇边上挪了挪。

“媳妇哄哄我。”

好家伙,把面子放那么低,这是不被哄不罢手啊。

沈山栀心里笑翻了天,面上还是老老实实哄起了人。

只见她把手往车厢角落指了一下,“小书看,那里有什么!”陆锦书应声望去,她抓住机会在陆道年脸上落下一吻。

有道是多年夫妻亲一口都得噩梦做半宿,但陆道年被突袭这么一下,只觉得全世界都明亮了,微微红着二耳尖,不依不饶的说亲脸不算,一定得亲脸上才算。

沈山栀反手把他推开。

“得寸进尺了是不是?”

陆道年还想赖,但看到已经看过来的陆锦书,最终还是选择啥也不说,这样做的后果就是接下来的路程沈山栀和陆锦书开怀大笑,只有他自己是个气鼓鼓的受气包模样。

只不过他这副样子并没有维持多久就被骤停的马车打断。

“你们坐好。”

陆道年上前把车帘撩开,沉声询问车夫。

“怎么了?”

“回将军的话,有人拦车申冤。”

大过年的拦车申冤?

陆道年皱眉往外多挪了一些,终于看到跪在马车前的人。

那人一双手完全伏在地上,身子折叠,瞧着特别单薄瘦小,可是这么单薄的人,面对这么大的马车,却丝毫不退缩,当着陆道年的面用力磕了三个头。

“求陆将军救我家上下六口!草民黄源定当牛做马报答陆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