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敞亮,沈山栀也不来虚的,大氅一撩,在算命先生对面坐下。

“我算一卦吧。”

她坐在那,笑语嫣然的看着算命先生。

算命先生低下头,眼镜滑下来,眼睛向上抬看向她,也没有其他动作,就这样看着,半晌后手指一动,把眼镜推回去,端正坐姿开始说话。

“你这一生,很坎坷啊,到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开始发展,想站稳脚跟,很累吧?”

沈山栀衣着华丽,再不识货的人,也看得出来她身家不少,是绝对不会说出她命途坎坷这句话的。

她心中惊讶,第一时间联想到自己的穿越来的事情,但她面上丝毫不显,依旧一派轻松的看着他。

“还是第一次有人说我坎坷啊。”

算命先生清了清嗓子,继续往下说,“其实说坎坷也不一定,就是你的经历会比大多数人精彩,我算算……”他掐指一算,“大概是两三年左右,你的人生才出现巨大变化。”

“但你命中带贵,一切困难都会迎刃而解,你现在最大的难题,应该就是肚子里的孩子了吧。”

“你注定不会像寻常夫人般久待后院,而恰巧您的夫君,也是个开明的,他不会拘着你,但如今你有孕在身,孩子拘住了你,这几个月,你要注意情绪,别太焦躁。”

这会的沈山栀已经压不住惊讶了。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也有非常厉害的,看看面上的细微变化就可以判断出别人有没有孕,但她今天出门敷面了,真正的气色都被盖完了,是不可能根据面上的信息得出她怀孕这个结果的。

她手扶着凳子,上本身下意识稍稍前倾。

“你怎么得出我怀孕的?”

算命先生一脸得意。

“当然是看家本事了,我还算出你之后会有一劫,没扛过去,别说孩子了,你这个大人都难保性命。”

“我之前说了,你我有缘,这样,我给你个渡劫的好东西,只要你随身佩戴,保证你接下来平平安安。”

他给了沈山栀一枚铜钱。

铜钱看着很老旧,有些花纹已经被磨的手感圆润了。

沈山栀接过。

陆道年适时的站出来要给钱,算命先生摆手拒绝。

“都说是缘分了,上天给你我安排了这次的见面,我要是收你钱,那岂不是违背了老天爷的意思了,当然,不仅这个物件的钱我不收你的,卦钱我也不收,你们好走不送!”

他把小桌子的桌面往下一摁,桌面上的东西全部落到桌子里,再催促着沈山栀站起来,捞起她坐的那把凳子,咔咔掰了几下,小凳子就被缩小塞到了桌子里。

然后把两边垂落的绳子重新绑起来,桌子变成成箱子,往身上一背就可以出发了。

别看算命先生背的东西不少,但他走的是真不慢啊,拐过一个拐角,人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沈山栀低头看着手心里的铜钱。

“难不成是真的遇到半仙了?”

陆道年圈住她的肩膀,轻轻碰了碰。

“想什么呢,半仙要是真的说碰到就碰到,那天底下哪里还有那么多苦命人,要我说,他估计是从其他渠道知道了什么,专门蹲在这里守我们呢。”

这话也有可能。

但内心深处还是倾向于那个算命先生是有本事的,要不然他怎么能算出她命途有巨大的变化呢。

毕竟天底下可没什么人,会像她那样穿越,然后从头学中医,借着中医一步步走到现在了。

她把铜钱收起来。

“管他是有意还是无意呢,反正现在我们也没损失什么,走吧,继续逛街去,好不容易让你松口带我出来,可不能就这样回去了!”

她都想好了,等会逛的差不多了,就去来时看到的那家店吃饭,那家的招牌好像是烤乳鸽,站在店外边,都能被那个香气勾的迷迷瞪瞪的。

沈山栀吸溜了一下口水。

不行,现在就想去吃了。

“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吧,这几天吃干粮居多,我可馋那些饭菜了,前边有一家卖烤乳鸽的,我们去尝尝!”

陆道年被沈山栀拽去了那家店。

门店从外边看小小的,但掀开厚重的遮风帘,就可以看到里面宽敞的大堂。

大堂之上摆满了桌椅,此时坐了将近半满,因为里头火盆烧的旺,再加上不少人喝了点酒,总之大家伙穿的不像是在过冬。

沈山栀见状也要把大氅脱下来,被陆道年摁住衣领。

“刚进来,温差大,等身体缓过劲了再脱也来得及。”

有道理。

沈山栀撒开手,在店小二的指引下,到一个边角一点的位置坐下,她习惯坐不靠近过道的位置,刚挪进去,看到你就在她身边坐下了。

她有些奇怪。

“你以前不都是坐在我对面吗?说那样可以看清我。”

陆道年自然的接过店小二手里的单子往她手上递,“这里人多,喝酒的人也不少,那个算命的说你有劫,我担心有醉酒的人闹事,坐你外边,到时候闹起来,可以护着你。”

沈山栀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心中暖洋洋的。

“这么贴心诶。”

“那可不,我可是最最贴心的夫君。”

陆道年尾巴都要翘起来了,手上倒是动作不停地把烤乳鸽和一些菜品勾起来,沈山栀笑眯眯的虚趴在他的隔壁上,“哇噢,你怎么知道我想吃烤乳鸽?”

他得意的一挑眉。

“一开始路过这里,你被香气勾的哈喇子都要下来了,那么明显,我要是还不知道你想吃这个,那我这个枕边人的身份可太不称职了。”

沈山栀笑眯眯的用下巴轻轻的点了几下他的胳膊。

“你现在可太称职了,再加一壶梅子酒吧,喝点可以热乎热乎。”

陆道年果断拒绝。

“有身孕不可以喝酒。”

这话让沈山栀愣了一下,“哦,我怀孕了,这几天老是因为没显怀忘记自己有孕在身。”她遗憾的把单子上已经圈起来的梅子酒划掉。

陆道年看不得她蔫巴巴的模样,但这次确实是不能纵着她,只能硬着心肠抱着弥补性的心理多勾了几道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