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山栀摸摸鼻尖，莞尔一笑。
“你这准备工作做的也太细致了吧，我第一次见做饭的厨房这么整齐诶。”
就算是习惯厨房环境的大厨，在工作的时候，也没法让环境保持整齐的，所以沈山栀乍一看到这么整齐的厨房，怪不习惯的。
清欢到觉得这都是应该的。
“您很少下厨，对厨房不了解，为了让我的制作过程更精炼，您也了解的更好，我才这么分类分装的。”
沈山栀感激的点头。
“还是咱清欢想事情比较细致啊。”她边说边探头看各个小碟子，越看越咂舌，“糖糕需要用到这么多材料吗？我一直以为只需要糖和面粉就可以了。”
“其实早期的糖糕，确实只需要糖和面粉……哦不对，应该是黄糖和糙米粉。”
清欢的老家，是一个位于南北方交界的区域的小村子。
村子很小，因为周围山多，出入不便，村民们大多是自给自足的，这样的生活虽然简单，但很苦，清欢对于那里唯一的甜，就是奶奶在自己每年生辰那天，给自己做的糖糕。
那时家境不好，用不了白砂糖，就用粗提取的糖块替代，面粉和小麦粉太贵了，就用平时吃的廉价糙米磨成粉来用，可是不可否认，她那会真的吃的很开心。
以至于后来在陆家站稳脚跟了，就一次次的尝试复刻这个小点心。
但材料越精细，步骤越复杂，出来的糖糕味道总是和记忆里的不一样，她不信邪，一次次制作，搞到最后手法炉火纯青了，也没吃到想要的味道。
即使后来用来记忆里的材料，也无法再现当年的惊喜。
“夫人，其实糖糕是一个很普通很普通的东西，我觉得我现在还没法把这个做的非常好吃，可是为什么您吃一次，就会惦记上了呢？”
她真的挺不理解的。
沈山栀自得的拉个把椅子坐下，身体微微前倾趴在椅背上，歪着脑袋思索半天，“也许是因为糖糕里有不一样的感觉吧。”
她也说不出具体是什么感觉，但是总觉得清欢做出来的糖糕，就是和其他人做的不一样，让她念念不忘。
清欢接受了这个说法，低头专心致志的带着沈山栀完整的做一次糖糕，在捏好的糖糕下锅蒸后，制作算是结束了。
“接下来的一切只需要交给时间。”
沈山栀抹了一把脸，看着锅很虔诚的点头回应，但换来的是一声笑声，她循声望去，是趴在对面窗户上的雪妮在笑。
见她望来，雪妮就指了指自己的脸。
“面粉抹脸上了！”
沈山栀擦了一下，看着手指上的面粉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只有小孩子，才会在做饭的时候搞自己一身一脸啊。
可是擦完后雪妮还是在那笑。
她当下就不干了，抹了一把案板上残留的面粉追过去，雪妮见势不妙马上离开窗户，但沈山栀会翻窗啊，动作还特别麻利，眨眼间就追上了人。
一手抓着后领子，一手把人脸上糊，分分钟给人搞了个白脸。
“这就是嘲笑我的代价哦。”
沈山栀贱兮兮的在雪妮面前来了一套扭屁股嘲讽操，雪妮当时就被挑起了好玩心，唰的一下扑上去，和她一起落入厚实的雪层里。
两人你摸我一下，我摸你一下，你来我往不亦乐乎，厨房里清欢劝说的声音是一点都不放在眼里啊，还是陆道年和常天过来，一人一个把人拎起来，才阻止了这场玩闹。
陆道年哭笑不得的帮沈山栀拍落身上的雪花。
“你呀你，都多大的人了，还这样没轻没重的玩闹呢。”
“这一块的雪自落下以来就没有清理过，厚是厚，但是里面保不齐有什么危险东西没清干净，你这样结结实实往里一扑，伤到怎么办？”
沈山栀低着头揪自己的衣摆，嘴里嘟嘟囔囔着。
陆道年突然停下动作。
“你说什么？”
沈山栀一不做二不休，敞开嗓门喊，“我说你现在像个小老头！每天对着我碎碎念的，得亏我爱你，要不然早就跟你生气了！”
陆道年当即抬手给她一个暴栗。
“好你个沈小栀，良心都被什么给叼走了，竟然还嫌我烦了！”
沈山栀骤然展开笑颜哄人。
“好嘛好嘛，开玩笑的嘛，我听说今天晚上有大集会，你要不要陪我伪装一下去摆摊？我之前逛集会最好奇的就是小摊贩了，特别想像他们一样支个小摊卖东西！”
真是奇怪的癖好。
但陆道年还是欣然同意了她的小想法。
当天晚上乔装打扮后，与她一同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去集市上占位子了。
虽然这里刚经过一段不短的紧绷期，但集市上并没有因此萧条，甚至因为大齐与鸩犁签了条约，集市上更热闹了。
不仅有大齐的商人，还有鸩犁的商人，行走的路人间也是两边的人都有，看着很是融洽。
沈山栀在辛苦找到的空位中支起摊子，摆放商品时余光瞥到来来往往的行人，忍不住感慨，“这样真好啊。”
隔壁摊位不认识的大姐磕着瓜子热情的接了她的话茬。
“可不是嘛，没打仗，大家伙都好好的，能吃能喝能睡觉，一切都有奔头了，来姑娘，一块磕点瓜子，这会刚开始，人还不够多，没什么人买东西的。”
大姐塞给了沈山栀一大把瓜子，瞅到她边上还站着个人高马大的汉子，当即哎哟一声。
“瞧瞧我这眼神，这是姑娘你家那口子吧？我刚刚没瞅着，没跟你打招呼真是对不住啊，来，你也一块嗑瓜子。”
沈山栀探着身子给陆道年递瓜子，陆道年盛情难却，接下来了。
这一接，大姐就像是默认他们是自己人了一样，跟烧开的热水一样，咕噜咕噜的往外冒话，天南地北一顿扯，自然而然的扯到了各自售卖的商品上。
“我这也不是啥好东西，是之前家路人走货时屯下来的小玩意，我寻思放着也是放着，不如拿出来碰碰运气，只要有人看得上，一文两文我也能卖，回回血嘛，姑娘你们卖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