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颂淡然的瞥了喻余一眼。
“男女有别。”
说完,他意有所指的往沈山栀身后看了一眼,这一眼沈山栀也注意到了,转头一看,陆道年竟然就在身后不远处!
她眼睛一亮,热情的对他挥手。
“道年,这!”
陆道年慢慢的走来,不动声色的占据了喻余的位置,抬手圈住她的姿势,和刚才喻余圈她的动作没什么差别,喻余摸摸鼻子,神态悻悻。
“抱歉啊道年,我没有其他心思的,我就是情绪上头了。”
“知道,你要是有心的,那条胳膊现在就不能好好的待在那里了。”
这话说的,喻余心里毛毛的,但毛毛归毛毛,玩还是要玩的,他催促着众人去仙坊。
仙坊占地面积非常大,就像是现代的一个小区,里面什么都有,真的是吃喝玩乐什么都有,其中最吸引沈山栀眼球的是街中心的一个高台,那里在表演杂技。
只见瘦瘦小小的人赤脚站在高柱上,头顶上还顶着一叠碗,这还不够,他竟然还缓缓的抬起一条腿,来了个一字马。
“呜呼!”
沈山栀为他振臂高呼,下意识踮起脚想看到更多细节,可是挡在她前面的人几十上百,或高或低的,她踮起来的那点高度压根不够,在她烦恼之际,身子突然被抱起来,视线拔高。
她惊讶的低头,看到陆道年正抬头对她笑。
“这样是不是就看得清楚了啊媳妇?”
他的声音明亮,完全不觉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自家媳妇扛起来太过显眼,他只想让她高兴。
沈山栀被他的情绪感染到了,那点点不好意思散的一干二净,大大方方的对着他点头,“看清楚了!”
边上目睹了他们全互动的一位女子,反手给了自己身边正随着高台傻笑的男子。
“你看看你,你看看别人!”
莫名其妙被呼了一巴掌的男子一头雾水。
“什么啊?怎么就你呀我呀别人的呀?”
坐在陆道年肩头上的沈山栀连忙移开视线,不为别的,就是担心自己再看下去会笑出来。
这一别开视线,她却看到了另一个画面,刚才死活压不下去的嘴角,这会一瞬间就压下来了,一只手抱着陆道年的脑袋,一只手直指。
“有人偷东西!”
站的高,不仅看得远,声音也传的远。
沈山栀的声音传遍全场,那个小偷被吓得一愣,反应过来想跑的时候,胳膊已经被狠狠抓住了,然后兜头被砸了一下。
“王八蛋!不要脸,偷东西!”
小偷被打的泪汪汪,心里委屈的很,毕竟谁第一次出来偷东西,啥也没捞着,就被摁着一顿打会高兴的起来。
沈山栀一挑眉。
“哼,活该,谁叫他偷东西!”
陆道年笑着抖了抖她,“让你坐的高高的是为了让你好好看杂技,结果你净看这些事情了。”
“我观察周围的情况一点也不耽误我看杂技。”
沈山栀一脸的理所当然,但接下来她还是乖乖专心看起了杂技。
等一场完整的表演看下来,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喻余不知打哪买了一大包零食,给大家分了一下,一行人就这样边吃东西边慢悠悠的在街头溜达。
“其实这样的日子也不错哦。”
喻余看着身边来来往往的行人,再看看一直与自己并行的师兄妹,心情非常的平和。
唐颂瞥了他一眼。
“你也就是嘴上会说罢了,真要让你过这样慢悠悠的日子,你比谁都受不了,哦对了小栀,唐小优不是要跟我们来平云吗?为什么没见着她。”
沈山栀动作顿了一下。
她没有把唐小优死亡的事情告诉他们,也是存了自我逃避的心思,但如今被当面问出来,她心却突突突的跳的厉害,除了愧疚,还有思念。
她低着头沉默了好几秒,在陆道年刚想开口阻止的时候突然开口,“小优去世了。”
唐颂怔愣了一下。
“去世了?”
那个活力满满的姑娘,去世了?
沈山栀抿唇点头。
几人之间的氛围僵硬了许多,还是喻余开口转移了话题才打破僵局,但出现了这个事,接下来大家表面上看着再高兴,心里也都有些提不起兴致的,最后大家是潦草散局的。
散局后,唐颂自己又去了一家酒馆,点了一壶馆里最烈的酒,也不需要酒杯,就这样拎着坐在角落里一口一口的喝着。
半晌,他身侧坐下一个人,是喻余。
“老大,一个人在这喝什么闷酒啊,当你兄弟我不存在呗?”
唐颂声音沙哑,“没有喝闷酒,就是心里有点不舒服。”
“那为什么不舒服?是因为唐小优去世了是吗?”
其实在通州的时候,喻余就觉得唐颂对唐小优的态度不太一般,结合唐颂现在的状态,他算是明白了,自家大师兄是情窦初开了啊。
可惜,花刚开就败了。
“老大,来,我陪你一块喝,咱不醉不归。”他招来店小二,特别阔气的加了好几壶酒,等酒一上来,他当场闷了一壶。
这副爽直的样子,让唐颂不再压抑情绪,一向淡如水的人,硬生生被逼红了眼尾。
“我真的想过,唐小优来这里后,我要带她去玩什么,她才会对我的感官变好。”
因为初见不太美好,在暗生好感后,他一直在思考如何弥补初印象,可惜老天爷就是要让他把这份遗憾带到棺材里。
他把手里的那壶酒一口闷了,然后一瞬不瞬的看着喻余。
“师弟,你说,如果我在通州时不再压抑,跟她表明心意,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人生里的每一件事,更改后就如同蝴蝶振翅。
蝴蝶飞动时翅膀带起的风略过的所有事件,就会发生改变,他忍不住想,自己要是在通州跟人表明心意,她此时是不是就可以坐在自己身边,跟自己一块喝酒?
但是很可惜,人活一世,最期待却最不可能出现的就是如果。
唐颂眼神悲怆,随手把空酒壶扔到一边,重新开了一壶仰头灌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