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山栀和喻余对视了一眼,不言不语,却默契的达成了共识——等这件事结束了,也不把鲛纱还给师傅。

她清了清嗓子,直起身子,眼珠子四处乱转,手上却精准的把鲛纱在身上缠好。

“走吧,咱去看看病人情况,只不过不是大师兄更擅长蛊虫吗?为啥是二师兄你进来啊?”

“什么叫大师兄比较擅长,你二师兄我全面发展,什么东西不精通啊,你不信就瞧着吧,我肯定能把你没法解决的问题都通通解决……哎呦我去!小栀拉我一把!”

吹牛皮吹到一半,被绊了个踉跄,差点摔了个狗吃屎,想来也是喻余独一份了。

喻余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那啥,我就只是没看轻脚下才摔的,可不是吹牛皮遭报应!”

沈山栀被这份解释逗笑了。

“我都没说什么,二师兄你解释的这么快,很像此地无银三百两诶。”

“诶你这个小丫头片子,真的是不给我面子啊。”

“好好好,给你面子,我啥也不知道,我们赶紧去看病人吧。”

她挽着他的手,拖着人往屋里走,进屋的那一刹那,刚刚还嬉皮笑脸的两人,瞬间变得严肃。

“他怎么包成这样了?听大师兄说,他不是没有皮外伤嘛,现场那么多血,都是他吐出来的啊。”

“是没有皮外伤没错,但一次性排出太多血虫,他的身体扛不住,从内部开始瓦解,大概两个时辰前,他就开始皮肤渗血了。”

沈山栀一瞬不瞬的盯着少年,语气突然沉下来,“明天日落之前,他要是醒不了,就该准备后事了。”

皮肤都像是纱布一样漏血了,就算没有拍片,也清楚体内该是什么可怖画面了,到时候醒不来,就算还有呼吸,也没有用了。

喻余叹气。

“病痛还真是防不胜防啊,来吧,大师兄把他特制的药和药方给我了,我们研究一下,看能不能改成可以用的。”

语罢,两个脑袋就凑到一块,嘀嘀咕咕的研究了起来。

可是深夜精神本就不济,他们又一直在思考,大脑疲惫到了极点,喻余还好,他下午没忙什么,还能撑得住,但忙了一天的沈山栀就不行了。

她毫无形象的后仰靠在椅背上。

“我不行了,我得休息一下,再思考下去,我的脑袋就要炸开了。”

喻余安慰性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小栀你可以的,这里不能吃东西喝东西,你就咽咽口水吧,这个动作也可以让人短暂的清醒一点的。”

办法是个好办法,就是听着有点可怜。

沈山栀选择拒绝,起身原地蹦跶了几次,浑浑噩噩的脑子在运动下突然灵光乍现,她猛的停在原地,回头看着喻余。

“师兄,我突然有想法了。”

……

经过探讨,他们一致认为这个想法是可行的,当即针对药方进行改造,终于在天亮前弄出了新的药,只不过在用不用这件事上,二人产生了分歧。

“我觉得可以用,毕竟不用的话,他也没什么活头,还不如用一下赌一把。”

对于喻余这个观念,沈山栀摇头,“可是现在距离日落还有很久,如果我们可以在这个时间内弄出新的更有保障的药呢?”

说是这么说,其实她心里也知道这个可能性极小。

可是,万一呢。

喻余随意的在床边坐下,偏头看着躺在**不省人事的少年。

“山栀,你该比我清楚,他现在等不起了。”

沈山栀看着少年越发苍白的面色,沉默了一会,最终还是咬牙答应了,“好,现在就给他用药。”

药粉按照特定的比例稀释给少年喂下。

几乎是第一口药下肚的那一刹那,少年就浑身抽搐,手无意识的抓挠身下的褥子,把褥子抓的都抽丝了。

在他出现更大的动作前,喻余快速的把他摁牢了,可是人在濒死的时候,爆发出的力气巨大,喻余摁的青筋都起来,声音都沙哑了。

“小栀快,给他来一针,让他镇静一下,再这样下去,他会被疼死!”

沈山栀配合得当,他话音刚落,她就把针扎上去了,在扎到第三针的时候,少年终于不挣扎了,可是面色却趋于青灰。

“不行,这样下去不行。”

沈山栀看着那张死人般的脸,喃喃着摇头,脑袋里飞快的过着一个又一个的解决办法,但也在以同样的速度被一个个否定。

到最后只剩下一个最危险最不可行的法子。

她跟定格动画一样一卡一卡的看向喻余。

“师兄,有句话叫置死地而后生,我们现在已经没有其他路可以走了,赌一把吧。”

沈山栀彻底放弃了求稳。

在得到喻余的支持后,果断取针封住了少年八成以上的大穴,穴位受阻,经脉凝滞,生命力大量流失,人肉眼可见的变得死气沉沉。

沈山栀瞥了一眼,手上依旧有条不紊的下针,在少年呼吸停止那一刻,快速的划破他的手指。

因为宿主失去生机,而触发逃生本能的血虫从休眠中挣脱出来,争先恐后的从伤口处往外涌,正正落入她提前备好的桶中。

因为血虫主动往外走,身体完全排空血虫的速度,比她预计的还要快。

绳子绑住手臂根部,防止漏网之鱼回到胸腔,同时拔除所有银针,少年的心脏重新恢复跳动,喻余见状并没有松口气,而是神情紧绷的往他口中灌参汤和各种吊命的汤药。

这些汤药的原材料都是空间出品,药效比外边同年份的药材霸道多了。

没多久少年面色恢复了几分血色,瞳孔也不再涣散。

沈山栀闭上眼狠狠舒一口气。

“我们成功了,人救回来了。”

喻余也有些不可思议,“小栀你有点东西啊,敢用这种办法不说,全程稳如老狗!牛!”

沈山栀苦笑。

抬起空闲的手给他看。

“我只是强行控制拿针的手稳住罢了,你看我这只手,抖得不得了啊。”

喻余看着沈山栀抖成筛子的那只手,对她更加佩服了。

“你确实是个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