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见你和贾依瑶一起进了房间。”

沈寒玉的声音发颤,带着未干的湿意,

“我在门外站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里面的动静,我听得一清二楚,一个字都没落下。”

“我想,这绝对不是第一次。”

她的语气里裹着彻骨的寒意,“若不是我今天说破,恐怕也绝不会是最后一次。”

她顿了顿,喉间堵着那句“你让我觉得恶心,以后别再找我了”,可话音还没来得及落地,就被祁斯年冷硬的声音骤然打断。

“你跟踪我?”

先前祁斯年脸上那点仅剩的柔和,在沈寒玉戳破他出轨的瞬间,彻底碎得干干净净。

他的脸色沉得像泼了墨,方才一闪而过的慌乱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浓稠的戾气。

没有半分愧疚,甚至连一丝迟疑都没有,开口就是带着压迫感的质问。

“沈寒玉,你摸着良心说,这三个月里,你主动找过我一次吗?”

他往前逼近一步,语气带着莫名的理直气壮,

“是你先把我晾在一边的,我找别人怎么了?”

“更何况,你去问问身边任何一对情侣,谁像我们这样,谈了四年恋爱,你却始终把我拒之门外?”

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仿佛错的从不是他,

“我是个正常男人,这个年纪,血气方刚的,有生理需求难道不正常吗?”

“你现在冲我来指责出轨,就没想过先反思反思你自己?”

他盯着沈寒玉的眼睛,语气陡然加重,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我为什么会找别人?还不是因为你不肯松口?如果不是你一直这样吊着我,拒绝我,我需要去碰别人吗?”

“别总把自己摆在道德制高点上,好像全世界就你最清白。”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字字都像淬了冰,

“沈寒玉,你好好想想,造成今天这一切的根源到底是谁。是你先让这段感情冷了下来,是你先忽略我的感受,是你先让我觉得这段关系里只有我一个人在努力。所以,错的从来都不是我,是你。”

说完以后,祁斯年也不管沈寒玉的反应,直接抬脚离开了。

祁斯年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后,沈寒玉还僵在原地,愣了好久好久。

直到微凉的风卷着毛毛细雨飘下来,一滴、两滴落在她的额头、脸颊,带着细碎的凉意,她才猛地回过神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祁斯年竟然能堂而皇之地把出轨的错,全推到她身上。

简直……刷新了她的认知底线。

或许,这才是他的本来面目。

先前那四年里的温柔体贴,不过是没被拆穿的伪装。

不过这样也好。

她从来就不是牙尖嘴利、能言善辩的性子,真要跟祁斯年掰扯辩论,未必能占到上风。

如今撕破了脸,反倒干净。

想必经此一闹,祁斯年也不会再缠着她了。

沈寒玉吸了吸鼻子,将心头的钝痛压下去。

现在对她来说,最重要的是回宿舍拿电脑,赶完论文、稳住保研名额。

至于其他的,都不值得再耗费心神。

沈寒玉住的是四人间。

除了她和贾依瑶,另外两个室友是隔壁系的。

虽说不同专业,但同住四年,彼此间早已熟稔,感情也算融洽。

只是大四这年,沈寒玉要么泡在实验室,要么出去做兼职攒学费,回宿舍的次数并不算多。

她推开门时,薛瑜正坐在书桌前翻书。

见她进来,薛瑜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放下书起身:“寒玉?你怎么回来了?”

薛瑜是个长相软萌的短发女孩,说话带着点甜甜的娃娃音,性格温顺又好相处。

她没有保研资格,从大四开学就铆足了劲备战考研,每天天不亮就去图书馆,直到闭馆才回来,是宿舍里最拼的一个。

这个点还没出门,倒是有些反常。

沈寒玉刚经历过一场歇斯底里的分手,心情沉得像浸了水的棉絮,但对上薛瑜关切的眼神,还是勉强扯出一抹浅淡的笑:

“回来拿电脑。你考研准备得怎么样了?要是有不懂的地方,随时可以问我。”

虽说不同专业,但沈寒玉向来聪慧,学习能力极强,从大一开始就常帮两个室友补习功课,对她们的专业内容也算得上了如指掌。

一提及考研,薛瑜的脸颊瞬间红了,眼神躲闪着,支支吾吾道:“我……我不打算考了。”

“我男朋友家里在他们老家给她安排了稳定的工作,说我要是过去,也能帮我找个轻松的。我不想跟他异地,就……就答应了。”

沈寒玉的眼神骤然一凝。

和祁斯年的这段感情,早已让她看清,男人的感情靠不住,说过的承诺更是轻飘飘的,不作数。

这世上,能依靠的从来只有自己。

她压下心头的波澜,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和,不带攻击性:

“你都努力了这么久,说放弃就放弃了?就算要跟他在一起,也不影响你考研啊,大不了考去他那边的学校不就行了?”

“他老家在乡镇,没有大学的。”

薛瑜的脸更红了,声音也低了些,“而且他是他们家学历最高的,不希望以后的老婆比他厉害。他还说,等我过去就跟我结婚……”

她抬起头,眼里带着点对未来的憧憬,小声补充:“我不想错过他。反正读研出来也是要工作的,现在去也一样嘛。”

说着,还吐了吐舌头,一副为爱奋不顾身的模样。

沈寒玉还想再说些什么,一旁铺着瑜伽垫的石新雪忽然站起身,冲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别说了:

“该劝的我都劝过了,没用的。小瑜早就决定了,这一个月都没去过图书馆了。咱们祝福她就好。”

比起薛瑜的软萌,石新雪走的是御姐路线。

一头风情万种的长卷发,穿搭时髦又精致,性格飒爽通透。

她既不打算读研,也没找传统意义上的工作,凭着敏锐的嗅觉在互联网领域闯得风生水起,早就赚够了第一桶金。

她虽不认同薛瑜的选择,但深知每个人的路都得自己走,劝过便尽了心意,余下的只能尊重。

“对了,我刚还想发微信问你呢。”

石新雪拿起手机,快步走到沈寒玉身边,将屏幕递到她眼前,“你怎么在雨里淋雨啊?她们说你跟祁斯年分手了,是真的吗?”

屏幕上播放着一段短视频,正是昨天她站在大雨中失魂落魄的模样。

视频里还夹杂着不少路人的议论声,字字句句都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