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树心中一片悲凉,是啊,他怎么就没想到。

女子为官本就为世俗不容。

祝县令去做了,这还是大乾朝,第一次有人去和大家说女子也能为官,且并非言语上说说,祝县令是真的在让女子进入县衙,比如于轻语。

再比如全是女子在管理的育儿院。

这些事,孔树一直在偷偷关注。

孔树对于孔慧,是父亲对女儿也是严师对于徒弟的心,他希望孔慧能走到人前。

可事实是,这并不被容许。

有时候孔树在想,孔慧万一嫁错了人,又或者说一辈子待在宅院,和他的英娘一样,又该如何。

他会可惜也会有所担忧。

而现在,孔树经孔先觉一提醒,竟发现,只有祝青萝是这么做的。

事实上,并不是孔慧选择了祝县令,而是她只有一个选择。

这也是祝县令选择了孔慧。

先别提女子为官一事有多难。

孔慧不可能会因为有风险就不去抓住这个她唯一能抓住的机会。

祝县令说了,有人站了出来。

若他代入孔慧,他也会这么选择。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就算日后被清算,她也还会这么选择,如果她不这么选择,她会后悔一辈子。

孔慧看向孔龄,她是这么说的:

“我情愿死亡,也要抓住这个变数,我知道你们和他们都不一样,但没有人能保护我一辈子,我愿意站出来,这是我的选择,我已经及笄,可以承当。”

孔慧性子热烈,和孔龄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孔龄当然知道孔慧的打算,他更不会像父亲那般劝说:

“反正我都听你的,走,我们一块报名。”

“好。”

孔龄和孔慧走出孔家大门,一同走出来的还有几个孔氏弟子。

至于原先反对出世的孔树,他的脚迈出又收回。

门槛上,孔树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还是走出了孔家的宅院。

就算是为了孔慧,他也拼了!

这么一想,孔树心中放松了不少。

对于儿孙的选择,孔先觉看在眼里,他有预感,孔家或许会因此再次光耀门楣。

孔先觉闭着眼躺在摇椅上,耳边花落花开,似乎都与他无关。

孔慧走在街上,她鲜少出孔家大门,这街上几乎没人认识孔慧。

孔家一直避世,也就都没怎么出门,反而是孔龄,倒是会出入书店。

他们不认识孔慧,却是认识孔龄这几位孔家弟子。

这会再看,街边知道孔龄身边的百姓都有些疑惑:

“这不是孔家的孔龄吗?他们平时一般往返书店,怎么往县衙去了。”

“孔家避世,难得看到这几人,孔龄边上的女子你们认识吗?”

“不认识”

不少人摇着头,他们哪里知道孔慧的身份。

不过也有人依着孔龄几人的身份猜测:

“孔龄都出来了,看两人的位置,这位女子应该也是孔家的吧,听说孔家有双生子,这人样貌与孔龄差不多,该不会是孔慧吧。”

“你这么一说,看着像是。”

“有可能。”

百姓都爱看热闹,孔龄几乎不来县衙,他们一路走到县衙,百姓就跟了一路。

直到有人眼尖看到孔龄朝于轻语走了过去。

最近安阳的大事不外乎就那么几件。

于轻语主持县官考试事宜,孔龄找于轻语,来由已经很清楚了。

“孔家也要参加县官考试?”

“?没听说过啊。”

“不对吧,孔家不是一直避世来着。”

“奇怪了,孔家他们来安阳县这么久,没听说要出世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