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慕恭何尝不知晓这其中的缘由道理?

他那时候,只顾虑着阿姐的名誉受损,也从未考虑过自己的处境如何。

“可是阿姐,就算再来一次,我还是会选择教训那不知礼数的登徒子。”

所谓的同窗,口口声声辱骂阿姐是破鞋。

这种难听的话,温慕恭是怎么都讲不出。

“慕恭——”

温景妍本是好心好意的劝说,意图想要让温慕恭反省自身,也不必同那般小人斤斤计较。

偏偏温慕恭是个性子倔强的。

怎么都不为所动。

温景妍无可奈何,索性撂挑子不管了。

“你既然有自己的见解,那阿姐也不好多说。”

她站起身来,俨然一副送客的模样。

“即日起,你的事情,阿姐便不会再管了,全权由你自己做主。”

一番变相的威胁之后,温慕恭终究是松了口。

“阿姐,慕恭知错,往后慕恭都听阿姐的,也断不会随意同人动手打架。”

生怕温景妍不愿意相信自己,温慕恭慌忙起身,作出发誓的模样。

“若我再犯如此过错,就让阿姐这辈子都不搭理我。”

瞧着温慕恭这般举止行径,温景妍心中倍受动容。

她哪里会不知温慕恭的这份心意?

“慕恭,你往后的日子还长,一切需得尽心而为,鲁莽行事是不可取的。”

温慕恭能够明白温景妍的这份心意。

他没再犹豫什么,当下便点了点头。

“多谢阿姐的指教,慕恭定会牢记阿姐的谆谆教诲,日后也会小心行事。”

再去斤斤计较什么,也是无用功。

待过些时日,便辛苦温仲承带着温慕恭回国子监便是。

“慕恭,你这段时日就留在家中,切莫忘记要日日温习,若不然,你意图想要习武练剑的事情,便就此作罢。”

一听这话,温慕恭二话不说地连连应允。

“阿姐,我全听你的。”

如今时候不早了,温景妍没再多留他。

看着自家小姐满脸疲倦的神色,小漆上前两步来,又细致入微地抬起手,替温景妍揉捏着肩膀。

“小姐,您还是这般要强,什么事都要自己扛。”

先前那些流言蜚语,小漆亦是一概不知。

但此事过后,小漆特意去打听了一番,也明了旁人评议温景妍的风言风语究竟是有多么过分。

小漆的力气适中,也确实让温景妍放松下来。

她缓缓的阖上双眼,闭目养神。

“小姐,您当真不管那些人是如何说您的吗?”

温景妍漫不经心地笑了笑,抬起手搭在小漆的手背上。

“小漆,我尚且不在意旁人的看法,你何必如此?”

生怕小漆气不过,温景妍又道。

“旁人说旁人的,我且过好自己的日子,即便有人说道起什么事情,我也并未有任何的损失。”

“说得不错。”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便是眼下这境况。

来人是温仲承。

小漆乖顺的微微俯身行礼。

“奴婢见过老爷。”

温仲承随意的挥了挥手,示意小漆先行退下。

待小漆将房门关上,温仲承方才在温景妍身边坐下来。

“妍儿,你可知晓,今日在国子监中,辱骂你的人是谁?”

还能有谁?

定是些喜欢逞口舌之快的。

温景妍也说不出什么所以然,只是轻轻摇头。

“爹,女儿不知。”

温仲承替自己斟了杯茶水,眉目之中尽是凝重的意味。

“是陈尚书府上的三郎,陈铭煜。”

陈铭煜?

温景妍还从未听说过这人的名号,不禁有些好奇。

“爹,这陈铭煜又是什么来头?女儿从不知晓此人。”

陈尚书最疼爱这次子。

对他的管教便松懈了些。

以致于此,酿就出陈铭煜这般肆意妄为的性子。

陈尚书花费所有的心思和精力将陈铭煜送去国子监,本是盼着他日后能够功成名就,替陈家光宗耀祖。

可偏偏这陈铭煜是个不争气的。

平日里花花肠子更是多到数不胜数。

“他在国子监中散布此等消息,是被人蛊惑所致。”

顿了顿,温仲承的眸色渐渐暗下来。

“爹派人去打探消息,方才知晓这蓄意散布消息的人,是太子殿下现如今身边的那位。”

“是那位花钱收买了烟花柳巷中的姑娘,陈铭煜花天酒地之时,自然是听得这般消息,从而对你张狂肆意的辱骂,后来便是愈加不敬。”

温景妍扪心自问,她从未得罪过这孟玲珑。

可她却一次又一次,耍阴招。

当真是让人瞧不起。

“爹,这件事情,女儿全然明白了。”

得知这一切,温景妍反倒是越发冷静沉着。

她慢条斯理的抬起眼眸望过去,对着温仲承展露笑颜。

“爹爹,此事女儿自有应对的法子,爹您也不必担心。”

自从温景妍与傅长陵和离至今,温仲承从未想过要同傅长陵,又或者是太子府中的那位有任何来往。

可今时今日,孟玲珑却嚣张跋扈到这种地步。

甚至是猖獗肆意的算计到温景妍身上。

温仲承自然忍无可忍。

“妍儿,爹会找寻机会向圣上禀明,如此阴险恶毒的女子,亦是登不上大雅之堂的。”

温仲承想要保护自己的这份心情,温景妍心知肚明。

但若温仲承当真如此去做了,傅长陵日后又指不定想什么法子,对她阴阳怪气的讽刺不断。

为避免再次发生事端,温景妍直接伸出手拉着温仲承的胳膊。

“爹,女儿不可能会白白受了这份委屈,但您也不必向圣上禀明,女儿会以堂堂正正的方式,揭露那人的真面目。”

或许是温景妍的目光过于炙热坚定。

又或许是温仲承愿意相信温景妍有足够的能力。

在温景妍的执意坚持下,温仲承并未插手其中。

“那好,妍儿,为父便不再插手,你尽管放手一搏。”

最初从青州踏上回京的路途时,温景妍惨遭刺杀。

一次又一次凶险都被温景妍度过。

那时候,她便怀疑是孟玲珑在暗中动手。

但所有的一切尚且安详,温景妍也不情愿打破这仅有的宁静。

可现如今,孟玲珑偏偏是打起温慕恭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