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 2月14日 16︰30 西安 公安局
小张抱着王晓宁，无比沮丧地走进公安局：“立刻发布刚才那个女人的侧写。全市通缉。她畏罪潜逃，罪大恶极。另外，立刻找那个手机上的指纹跟指纹库作对比！”如果老李在，肯定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小张懊恼极了，为什么能放任这个女人离开。很快，指纹先出来了：“小张，这女人的指纹。”
“怎么了，是不是通缉逃犯，在通缉吗？”
“她的在秘密指纹库。”
“什么意思？”
“不知道，局长应该知道吧？”
“局长呢？”
“不见了，说是刚刚急匆匆出去了。”
“先抓住她再说。医院附近没有丢车的报告，她应该是借助交通工具逃走的，如果她害怕，一定会坐一站地就下车。那么，应该就在一站地范围内。立刻在那个范围内搜索商店、居民楼、公共场所！”小张咬牙切齿地发布命令之后，看着坐在座位上目瞪口呆的王晓宁，“去叫个心理医生来，这小姑娘应该是应激障碍，她是重要的目击证人，对我们破案的帮助非常大。”
他蹲下来把小女孩抱到高一点的地方，让她坐在跟自己一般高的地方。他个子比较矮，王晓宁坐在桌子上正好跟他一般高：“小姑娘！你看到了屋里进来陌生人了吗？”
王晓宁突然尖声叫着，先是一声细细的尖叫，然后是一声声哇哇大叫，拼了所有的力气。
“这小孩怎么了受了这么大的惊吓啊！”杨静跑出来抱她，王晓宁玩命用双手向外面连打带推。
“她肯定是看到人头落地的场面了。可怜的孩子！”小赵摇着头说。
“孩子，告诉我们你看到凶手了吗？”小张抓住王晓宁的两只小手，由于王晓宁持续不停地尖叫，小张只能大声喊着压住她。由于小张抓住了她的两只手，让王晓宁更加抓狂，大喊着：“妈妈，妈妈……”
“你给我放手！”门口一个男人浑厚的嗓音，把所有人吓了一跳。
“老李，你回来了？”所有人立刻围上门口。“老李，你没事吧？你怎么回来的？”
李青微驼着背，用手掏出一支烟点上：“你什么时候能不那么毛糙！”
“老李，一回来就批评人啊！”小张笑逐颜开地看着李青，“还是老样子哈！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局长刚才急匆匆出去，是跟你见面吗？”
“李冉教授心脏猝死的案件，你们查了吗？我认为那个跟王强心脏猝死的案件是一样的。如果你们不开始调查，很快会有更多的人吓死！你们立案了吗？”
“老李，你忘了你都提前退休了，管那么多干……”
“慢着！”小张打断了小赵，“老李破了个名震一时的案子，在西安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也让我们认识了一个平时听说过，实际上没见过的新技术！老李，你可能没忘你提前退休的事儿，只是习惯性地多管点。来，先回你的老位置坐下说话。”小张说完眼睛盯住李青。
“你们别盯着那女的，仔细找这个凶手吧。一般这种过度杀戮的凶手，很快就会再次杀人。找不到他，下一个惨死的就会带来恐慌！”
小张一把揪住了李青的领子，脸几乎贴在李青的鼻子上快速地、气愤地说：“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能这么惟妙惟肖地冒充李青，李青在哪里，你的手上为什么没有李青最近几年新长出来的痣？过度杀戮的凶手应该喜欢作为旁观者围观吧，你难道不叫公安叔叔，开始玩更刺激的了，你当我们是傻子耍是吗？”
小张说到情急的时候猛地扒开了李青的衣服，雪白的、稚嫩的皮肤露了出来。
“你来不及收拾你的皮肤吧！”
“你还是以前那急脾气，一说起话鼻子就皱起来，眼睛瞪那么圆！”李青的眼睛闪动着一种难以解释的怀旧的目光，却说得小张一愣。能够把声音和情绪模仿得这么像李青的人选，首当其冲应该是李青一直坚持着没有死的李小申吧？
小张正愣着神，突然有人跑进来：“有人打了110，说是在汇丰小区那边，又出了一起凶杀案，被害人被过度虐杀，十根手指头和脚指头都切掉了。局长不在，我们先过去看看！”
“都是我放掉了那个恶魔，才会再发生这事。我们立刻过去，封锁现场，那个女人一定在现场。对了，谁报的警？”
“一个女人！”
“果然是她。”小张恨得咬牙切齿。
“你这样作判断也太武断了吧？”假李青在后面看着她，“这样是抓不到他的，他这点小伎俩就把你给骗了。”
“看好他！”小张扭头对着旁边的同事喊，“别让他跑了！他是个重要的人物，很多我们在心里沉淀那么长时间的谜题就会被他解开了。”
几个人风风火火地出去了，李青看着坐在桌上的王晓宁，她已经在小张放开她的两只手以后就停止了哭喊，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前方。
“宁宁！”李青小声叫着。
王晓宁略微有一些反应，但是稍纵即逝。李青悠闲地点着一根烟，猛吸了一口，吐出长长的白色烟雾，在空中翻滚萦绕到看着他的小警员杨静跟前。
“李青叔，我知道你是!你的皮肤白皙，是因为你跟刘佳怡一样！”
李青立刻抬起眼睛，紧张而严厉地注视了她一会儿，放下眼皮，接着心不在焉地又抽了一口：“你从哪儿看的啊？”
“金刘寨，刘佳怡，现在西安秘密的微博可火了，你居然不关注，手机拿出来，我找给你。我都去过金刘寨了啊！”
李青左右摸了摸兜，用嘴巴叼着烟摊开两手耸了耸肩膀：“手机又忘带了。你去过金刘寨了，见过刘佳怡，她长什么样？”
“给你看看你就知道了。喏！”杨静把自己的手机噼里啪啦翻到西安秘密的微博，递给李青看。李青迅速浏览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很刺眼，他还给杨静：“都是胡编的吧？”
“不是呢，我亲眼见过刘佳怡了，她真的很年轻、很漂亮，脸上一点皱纹都没有。那个年龄的人，怎么可能呢，你说！”
“我说她年龄大的照片是瞎编的，PS的，这你都信，搞不好那个炒作团队在弄她呢。哎。你这么喜欢年轻，我教你个冥想，新学的。你要不要学学？”
“要啊，我就知道李叔你皮肤这么好，一定跟那个刘佳怡一样的，着了正道。”
李青三下五除二，就把杨静置于那种非常催眠状态，他从兜里拿出药水对着杨静的鼻子喷了一下，杨静整个人完全处于被支配的木偶状态了。
李青又拿出药水小心地对着傻愣着发呆的王晓宁喷了一下之后，轻松地抱起她，王晓宁也没有哭闹。
“抱紧我，小家伙。叔叔带你走！”
王晓宁迟钝了一小会儿，伸出小手来紧紧搂住了李青的脖子。“我们走吧！小家伙！”李青留下发呆的杨静一个人在办公室，穿过长长的走廊，径直向门外走去。路过墙上挂着的照片，他情不自禁地瞟了一眼当年威风凛凛的大头照，一滴眼泪在眼眶中转了又转，他叹了口气。他搂着王晓宁说：“棒叔叔带你去见漂亮阿姨，棒叔叔遇到很大的困难，但是我一定会保护你和漂亮阿姨的。放心吧！”
两个人走到门口，看到一大堆媒体已经在公安局门口蜂拥而至，看到李青立刻围上来。
“请问，连环杀手出现在西安，今天一天时间竟然发生两起人命案，警方现在什么处理进度？”
很多人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各种问题，突然李青看到了远远的摄像机在对着他。
“你这个是录播！还是直播！”他冲过去夺下来，看到周围的设施，觉得还好应该是录播。拿着摄像机的人被他吓了一跳，拿出手机给他。
“虽然录像是录播，但是你现在已经在微博上了。我刚才以网络新闻的名义。”
“你！”李青脸上的肉开始有些松动得好像要掉下来，再次吓了摄像的人一跳。
“你让我们处于极度危险之中！”他扭过头打上一辆车，急匆匆地喊，“西安火车站。”
回头看着渐渐远去的媒体群，李青慢慢地拿掉脸上的一块肉，接着左边的一块，李小申年轻的脸出现在司机的后视镜中，司机的手一抖，滑到自行车道疾驰起来。
汇丰小区距离刚才黄子西逃走的医院并不远，小张带着法医和几个人赶到现场的时候，楼下已经站满了人。
“公安局干什么吃的，女魔头都抓不住！又在这里杀人。”有人在小声嘟囔。
“张队，要不要把照片发布，控制一下局面。”听到议论，大家心里也不好受，小赵偷偷问。
“现在还没有明确证明是嫌疑人，这样做不是很好！”另一个同事反对。
“西安老百姓的安全是大事！”张队反驳，“我同意立刻发布，通过媒体、网络，同时机场、火车站，全部要安排好。我不信抓不回她。上楼！”
几个人噔噔跑到楼上，现场非常混乱。水壶、碗筷、相架扔得满地，到处都是血迹。
“死者临死前挣扎过，带着伤，从这些东西就能看出她有多恐惧。”几个人走进屋里。死者是一个40岁左右的女性，身材略胖，两只手交叉放在胸前，两条腿平摊开躺在**，两只眼睛瞪向天花板。法医已经在检查。手指关节上面的部分全部没了，脚上一片血肉模糊。
“受到过性侵犯吗？”小赵问法医。
“没有！”
“身上还有其他伤口吗？”
“没了！”
“那是怎么死的？手指和脚趾不至于流血过多？”
“心脏猝死的。”
小张沉默了一下：“我能理解成疼死的吗？”
“还要具体分析，我判断她应该死亡没多久，大概1个小时。”
“1个小时，楼下聚集了这么多人？报警电话什么时候打的？”
“也是在1个小时之前。”
门外那么多的血迹，难道是手指和脚趾流血造成的，是死者被砍下手指之后拼命挣扎的结果吗？不可能啊，那个地方没有动脉，怎么会有那么多血？！
小张思索了一下，突然问：“只有一个死者吗？现场都搜寻过吗？家属来了吗？”
“手指和脚趾都不在现场，现场只有这一名死者！家属在外面坐着！”
“她被摆放在**，摆了个忏悔的姿势。说明凶手或者有忏悔之心，或者希望她忏悔。但是这么凶残的行为配合忏悔之心，说明凶手非常矛盾。马上做这外面的血迹测试，看是不是死者的血！”张队一边交代一边往门外去找家属。外面坐着一个15岁左右的小男孩，大声号哭着，看样子好像是从学校刚刚赶回来的。男孩个子不高，小三角眼睛，厚嘴唇，尖下巴。
“对不起，是你妈妈？”
“公安叔叔，为什么凶手那么残忍，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什么时候能抓住她！那个女魔头。我赶回来看的时候，发现妈妈她……”
“抱歉，你怎么知道是女魔头！”
“我看微博赶回来的，我本来还说谁这么惨，一看是我妈！”小男孩说着说着又开始哇哇大哭，“我爸早死了，这下我成孤儿了。”
“对不起，我看看微博好吗？”小张把男孩子手里紧握着的手机拿出来。手机上还停留在微博中那个死者躺在**的页面，同时黄子西转身要离开，他的这个镜头涵盖了死者和黄子西在里面！标题说女魔头杀人离开现场，他躲在柜子里没敢出来，只偷偷拍下了这张珍贵的现场照片。
“是影子杀手4567的微博。”小张立刻扭头对小赵说。
“你为什么要关注这个人？！”小张奇怪地问小孩儿。
“我没关注他，我们都关注西安秘密，西安秘密把这个影子杀手4567刚才的微博转发了一下，我才看到！”
“立刻跟信息部说明去查这个影子杀手的所有微博和西安秘密，对他们的IP定位，找到这两个人。”
“复杂了！看照片好像是PS的。如果他刚才在这里，从照片的角度，应该是这个柜子。”小赵转身去打开了床对着的大衣柜虚掩的门，趴向里面看。
“有发现！”
小赵带着手套拿出一部手机，手机上的界面也停留在拍下刚才的照片的页面。“这是影子杀手4567的手机？”小赵惊讶地说，“拍照片的时刻是70分钟前。时间符合！”他打开这个人的电话簿，通信录上有十多个人，其中一个名叫“西安秘密”。
“不要打草惊蛇！准备手机定位，要找到这个人。”
这时候小男孩已经停止了哭泣，小张看他情绪稳定了些，继续问他：“这家里平时就你和你妈住吗？”
“是！只有我们两个人！”小男孩点头肯定地回答。
“那么，这地上的血，会不会是那个影子杀手4567的呢？他在柜子里，被发现了，被凶手拎了出来，跟凶手进行了搏斗，最后被凶手带走了？”小赵说。
“很有可能，血型测试的结果出来了吗？”
“不是死者的！”法医赶紧跑过来说。
“凶手劫持了一个人，很快会继续犯案！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她。”
“卫星定位到西安秘密那部手机的位置了吗？也许他会知道这个影子杀手4567的样子，有利于我们通过素描尽快找到他。”
“找到了，距离这个小区非常近。”
“我过去看看。小赵，你留在这里继续调查情况，包括邻居和这孩子，仔细问问。”张队安排完便前往西安秘密的住所。
这个小区以前来过，小张走进小区才发现。但是怎么没记住这个名字？他记得当时是为了调查一个犯罪嫌疑人来的。几年前了，记不住了。走上熟悉的楼梯，站在门口的一瞬间，他想起来了。
杨鸣！古韵河毒杀案的犯罪嫌疑人，是影子杀手4567的微博让他们怀疑上他的，后来还经历了一次诡异的事件，他们几个在车上都产生幻觉了。但是后来经过调查，也没有足够的证据证实杨鸣是毒杀案的凶手，所以那个案子属于没有破解的悬案之一。小张还记得李青当时的分析，也许那个影子杀手4567是个小矮个儿，他在现场拍的照片。两张都发生在凶案现场的照片，有没有联系啊！他想给小赵发条短信，但是没信号。于是，他抬手开始敲门。
“谁？”里面浑厚有力的声音。这个杨鸣是过了气的演员，还经常在网络上发发文章，小张知道。
门开了，杨鸣站在门里，面无表情地看着小张。
“警察同志，这么长时间了，我的事情还没完吗？”看来杨鸣还记得小张。
“后来你跟影子杀手4567这个人还有过联系吗？你见过这个人吗？”小张开门见山地问。
“真是阴魂不散啊，能饶了我吗？”杨鸣颓废得扑通坐到沙发上，“我从来没有见过他，就知道他有个外号，叫矮子!他也是阴魂不散缠着我好几年了，他要是犯了什么事，你们赶紧把他抓去，最好放到牢里，永远都别出来！”
“他可能是受害人！如果你见过他，能描绘出他的样貌吗？这有助于我们破案！”
“如果我见过他，一定把他拍个照片，然后放到网络上让大家唾骂他！我现在还有点这个能力吧？受害人，太好了啊，他最好是已经受害了。”
小张知道这个影子杀手4567陷害过杨鸣，没想到还在一直骚扰他。“那么，他手机的通信录上，为什么会有你的电话？”小张在电话簿上找到西安秘密，指给他看。
“什么？”杨鸣眼睛瞪着手机，脑袋上开始冒大滴的冷汗，他突然显得急促不安，“我哪知道，这个变态都变到这种地步，我的电话号码都有！你还有事吗？没事我要出去了。”
“你确定你们不认识？！”小张环视着屋里，一眼扫到了杨鸣照片上那个烟头留下的伤疤，再看了一眼杨鸣手上的痕迹，笑了一下，“好吧！那不打扰你了！你忙，如果他联系你，记得找我！我的电话号码你应该有。”
“有，有，从来都没有丢过你的电话号码！”杨鸣点头哈腰地送走小张，急急忙忙跑到电脑旁点开刚才那个美女头像。
“出事了！陈跃的手机在警察手里，通过微博、手机、通信录一连串线索他们来找我了，我们的事情是不是暴露了？你要保护我，我太害怕那个矮子！”
美女头像安然没动，但却是在线状态，既不是离开，也不是忙碌。杨鸣突然停止了敲击键盘。
“莫非你出事了，老兄！”杨鸣自言自语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屏幕，汗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我在问候你妈！”美女头像突然回复了。
“不要！你们想让我干什么？杀人放火什么都行，就是别动我妈！求求你们了！”
“那么，你刚才对矮子做了什么你知道吗？你知道矮子是谁啊？”
杨鸣的手脚开始变得很凉，没想到精心策划的一切最后都出事了，怎么办？“我来弥补！冲我来！如果你动我妈，我就把西安秘密的来龙去脉全部发出来，让你们什么都得不到。你试试看！”杨鸣迅速在键盘上敲着。
美女头像又沉默了一会儿，接着显示出“你敢，就先试试看”这句话，说完图像就变成了灰色。
杨鸣噌地站了起来。他知道陈跃的老师是一个胖子，也知道陈跃所在的这个组织有多么的阴险毒辣，什么令人发指的事情都做得出来，那么在陈跃的组织里帮忙照看他妈，要帮助去陈友康的组织揭露矮子的身份，让陈友康除掉矮子的这位好兄弟，现在是不是已经不在了……如果他已经不在了，自己和老妈也是危在旦夕。怎么办呢？怎么救老妈？还有什么办法？
陈跃的电话在那个警察手上，平时他就是只跟一个陈跃在联系。怎么办呢？没想到，这次没有除掉矮子，反而惹怒了他。他正在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时，手机响了。
杨鸣哆哆嗦嗦地接起电话：“喂？”
“到大雁塔音乐喷泉这儿来找我！另外，用西安微博发个拽文，用你一贯的风格，告诉大家，从现在开始，倒计时直播西安秘密，终极悬念，即将揭晓！看不到微博或者你的人，你就等我发你妈惨死的照片！”是陈跃，只有简短的一句话，挂断了。
杨鸣别无选择，找了一把水果刀揣在裤兜里，急匆匆地冲到门外，奔往大雁塔音乐喷泉处。
他打上出租车，小张一边在后面尾随上，一边给小赵打电话：“我发现这个杨鸣好像是在被谁威胁，他墙上的照片上不知被谁用烟头烫了一个大洞，正好烫在他照片的脸上，他手上也有一样的烟头留下的伤。他跟我们的被害人的关系一定有什么是我们没有发现的，我要看看他干什么去了？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已经通过媒体发布了凶手的情况。凶手极度危险，过度虐杀，告诉大家在家的时候要锁好门窗，不要轻易给陌生人开门！凶手能够轻易地进入家属住宅，两个案子的门窗都没有被刻意破坏，我们现在还分析不出来凶手是怎么进来的。”
“发布那个女人的照片了吗？如果是那个女人，以求救或者销售什么的理由进来，很容易的。”
“是的，我们想过，或者是快递、物业等大众身份，这些我们都已经作过提醒了。两个死者之间没有一点联系，但是却发现那个女的经常出没于第一个死者居住地附近。第一个死者的邻居是个名医，但是却在今天上午心脏猝死。”
“跟第二个死者一样的？”
“是，而且医院的人反映，我们贴出的这个女人的照片，她今天上午在那个名医李冉那里看过病，她一出来李冉就心脏猝死了！”
“哦。这女人的行凶手段很可能跟王强贾三包子铺那个一样。当时老李就怀疑那是他杀，而不是身体原因的死亡。加紧搜索这个女的！如果是她，看她过度虐杀的状态，很快就会再犯案了。这个丧心病狂的凶手！希望不要再有人出事了！否则这在西安真的是个史无前例的灾难。”
杨鸣坐在出租车里想象着这个矮子的模样，三年多了，这个影子杀手，这个矮子，在自己的身边存在了三年多，每天都让他烦恼。可是，他既不知道这个矮子的模样，也不知道他的声音，只知道这个人的力量实在无法想象。他能够在那么远的距离就毒死他的同事，还能把毒留在他们几个的身上慢慢释放到警车里让所有人都产生幻觉；他能打入陈友康的内部，还能让陈跃他们闻之色变。听陈跃说，他还只身去过野人山，毫发无损地回来。这么个厉害角色，为什么就盯上自己了呢？现在他在暗，自己在明；人为刀俎，自己为鱼肉，整个就是一个任人宰割的状态。陈跃把自己调去大雁塔，是不是就是想让矮子亲自收拾他这个要把自己置于死地的叛徒呢？老妈也不知道怎样了。杨鸣痛苦地抱住脑袋。眼下，还有退路吗？
汇丰小区现在很热闹，很多人还围在死者楼下嘀嘀咕咕。一个20岁出头的小姑娘看了一眼手表，给男朋友打了个电话：“你怎么还不过来啊！你不过来我都不敢在家待着了。你听新闻说没？没撬锁，那么高的楼层，不知道怎么地就飞进去了。真吓人，快来啊！我都在外面1个多小时了。”
她声音不大，但是旁边的人听了龇牙哑哑地笑了一下，眼神扫了她一眼。那人也在楼下看好久了，这帮人都在等尸体抬下来看，有什么好看的呢？
姑娘不耐烦地说：“算了，我回家等你了。反正你就快来了。10分钟一定到啊！”
姑娘回到自己的11号楼，按了电梯，上到12层，左右看看没人，小心地打开门，进门后用钥匙反锁上，又去检查了所有的窗户，看是不是都插好了。一切安全后，她坐下开始嗑瓜子。瓜子嗑了一会儿，男朋友还没来。她开始打电话。
“怎么还没来？”
“楼下了啊，买点方便面上去，你也不给我做饭！晚上吃！”
“快点啊！你这死人！”
“死人上去吓死你，你这破胆，除了我，不要给不认识的人开门！”
“知道了，死人！”
两分钟后，门铃响了，女的噗把嘴里的瓜子吐掉，开心地跑过去。趴在猫眼一看，不是男朋友。她噼里啪啦拧开了门。
“你怎么来了？我正在家一个人害怕呢！”女孩让来人走了进来。来人几乎是冲了进来，迅速关上门，从裤子里抽出刀子，几个动作几乎在几秒钟内完成的。接着他冲着女孩的眼珠子狠狠一擦，这一擦在完全没有防备之下，又快又准。女的捂着眼睛尖声大叫起来。来人快速趁机拉出她的舌头，狠狠一切，把舌头小心地放在自己身后的包里。
“嘘，别哭！我给你打个折扣，只拿走一些零件，保证你外面看起来是完整的！”
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女的嘴里向外喷涌出来，她现在看起来很像一个恶鬼。女的一手捂住眼睛，另一只手捂住嘴巴，疯狂地要向门外冲，却被来人一把抓住！
“去哪儿啊！你不如静静地坐下来，这样死亡对你来说不会那么痛苦！好吗？另外，你还差我一样东西呢。”来人说完拼命拉下女人的裤子、短裤，把她推倒在沙发上。这时门铃响了。女人气若游丝地盯着门口，渴望生命在这一刻转变，被豁免。
来人却擦掉刚才戴着的手套上的鲜血，把刀藏起来。走到门口去开门。门打开了，女孩的男朋友奇怪地看着他：“你怎么来了，稀客啊？”男人的话还没说完，门已经被悄悄地推上，一把刀同时从后心刺入，又快，又准，又猛。男人吭一声都没吭出来，就扑通倒在地上。女人的鲜血和着眼泪急速流下来，难过得要崩溃了。
她发出嗯嗯的声音，可怜地左右摇晃着脑袋。那把尖刀冷酷地贴上来，女人只觉得阴处一片冰冷和刺骨的疼痛，失去了知觉。
小张跟随着杨鸣来到大雁塔，杨鸣傻愣愣地站在温泉广场下四处张望，一会儿看看手机，一会儿左右看看来人。从小张的角度判断，他明显好像是在等待着威胁他的人出现，因为他的表情此刻紧张得要命。这时小张的电话来了，是小赵打的。
“张队，我们刚在回局里的路上，又报了两个受害者，还在汇丰小区，我们现在正赶过去。你也马上过来吧。”
“他妈的！”小张狠狠地跺了下脚，打车急忙往汇丰小区赶。跟受威胁的杨鸣比起来，更令人抓狂的是连续快速犯案的凶手，如果这样下去，市民会陷入极度的恐慌之中。这成了一场生死的较量游戏。不同于老李那次的是，没有字条，没有线索，没有骄傲，有的只是**裸的杀戮。但是，凶手为什么在警察密布的汇丰小区再次作案？从这个角度上考虑，她又存在了一种绝对优势的心理，挑衅警察，在警察的眼皮底下作案，跟群众带来的反响，也是绝对灾难性的，这又有了一些相似的地方。小张握紧拳头仔细推理着凶手杀人的原因。
“为什么，要一天之内连杀三人？是什么刺激了她？难道真的是那个女人吗？”小张赶到了现场，小赵跟了上来，两个人一边走小赵一边给他汇报着情况，“一个男人死在门口，一刀致命，从刀口的角度来看，凶手个头应该不高。另一个女人躺在屋里的沙发上，还是过度杀戮。舌头、子宫被拿走，右眼受伤。死于心脏猝死。法医说是活活被剥取了子宫之后的心脏猝死！”
“男人为什么没有被过度杀戮？”
“什么？”小赵不知道小张一直在想着凶手的真正动因，被他的问题吓了一跳。
“我问男人。今天的三起杀人案，女人都是过度杀戮，为何这个男人是正常的，背后捅了一刀死亡。一刀毙命，说明不想让他承受更多的痛苦，那么为什么对女人要如此残忍！难道凶手憎恨女人，这是不是来自于童年的阴影，或者受过女人的什么伤害，还是正常进入方式？”
“是的，很显然凶手是被开门进来的。而且男人是从背后被捅了一刀，所以也许这个男人也认识凶手，进来觉得没那么可疑，被偷袭了。”
两个人说着已经到了现场。小张捡起男人的手机，上面全是女人发的短信，包括恐怖啊，快来陪我啊，男人说还在上班呢，当时禁不起女孩的磨唧，最后一条短信是我马上去。短信后两人还通了一个电话。
“找他们认识的人，或者物业、快递之类的看有没有来过，个子矮的，看有没有什么收获？”
“凶手对女人有一种彻骨铭心的恨，不是童年阴影，就是遇到过什么事件，范围内同时寻找小时候进过少管所的名单，或者10到20年间家庭发生过什么大事情的人。这么憎恨女人，阴影应该来自家庭。关于那个女人的重要档案，局长回信息了吗？”
“没有回。局长不知道去哪里了，电话也不接，谁也不知道他干吗去了！”
“对了，李青走了，杨静这迷糊丫头，真不行！”
“我怀疑他根本就不是李青！算了，现在他还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阻止下一起凶杀案的发生。我们现在在进行一场残酷的赛跑，每跑慢一步，就有一个无辜的人会死。这是什么？”小张严肃地说完，发现了什么，蹲了下来，“这一大滴血迹，看来跟其他的部分颜色都不一样。”小张指着男死者左手旁的地面上，“这部分的颜色明显不是这个男死者的，每个人的血是不同的颜色，这个偏黑！”
“是！跟里面的女死者的血液颜色也不同。怎么这里也有第三个人，或者影子杀手4567也跟着凶手来这里了吗？”
“或者影子杀手4567是帮手，他们故意设下了悬念来骗我们。派人去大雁塔喷泉广场找杨鸣，这个影子杀手一定会来找他！他是一条关键的线索。”
“张队，女死者仍然被摆放成祈祷的样子，这次是跪着的。这个凶手到底想表达什么呢？”法医走了过来。
“他是不是想要市民去祈祷不要遇到他，还是要死者去赎罪呢？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他倒是有点像老李那悬而未决的案子，凶手有很多要表达的内容，只是他更聪明了，不是直白地写纸条，而是直接用被害人来表达。就在警察的眼皮底下犯案，还能这么从容地给受害者摆姿势，说明这个人的心理素质非常强大，而且还有很强的条理、逻辑和自信心。”
一个最难对付的连环凶手在小张心理的阴影逐步扩散，让他的心情抑郁得要命。是什么原因让这个丧心病狂的人大开杀戒呢？
“老大，不用派人去找那个杨鸣了。你看！”女警员小李递过手机给小张。
“他用西安秘密微博，在直播他要开始的一个关于大雁塔的探险。你看他的粉丝，都突破100万了。草根名博！”
小张拿过来，果然开始网上直播了，上了大雁塔和音乐喷泉的很多照片。
“大雁塔是西安的市徽图案里重要的组成部分，我们每天生活在它旁边，知道它是《西游记》中唐三藏取经的地方，知道唐三藏回来后把一路西行的珍宝悉数藏在了大雁塔的地宫中，还知道什么？跟我一起来找找看吧！旅程即将开始！”
这段文字配上了一张照片，是杨鸣站在音乐喷泉附近，目光呆滞有点沧桑、有点神秘、有点空洞。身后的音乐喷泉交叉喷出多彩的水柱被定型，美丽非常！杨鸣用大拇指向着朦朦胧胧的大雁塔，嘴角是一丝难以察觉的苦笑。
“全程直播？搞什么搞，很快就会被逮住了？”小赵说。
“他眼睛怎么这么空洞啊，这表情跟周围的景色格格不入啊！好像鬼一样。”小李接着说。
“小赵，我们两个马上去这里！”小张用手放大缩小着照片，突然合上了手机，大声说。
“为什么？”大家异口同声地问。
“因为照片这角度，你们看吧，多矮！再看他的表情，多么的言不由衷，这是遇到最糟糕状态的表情。如果我猜得没错，这应该就是他一直害怕和讨厌的人给他拍的。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也许我在从大雁塔往汇丰小区赶的时候，凶手也正带着人质从汇丰杀了这两人往大雁塔赶，我们交错在路上。今天一天杀了3个人，动因并不是凶手想杀人，而是凶手想出名。这也是这个西安秘密转发第二个死者死亡照片的原因！连续的凶杀让老百姓高度地关注和恐惧，而他要把这种恐惧成功地转移到杨鸣的这次探险中！”
“不会吧，张队，就凭这个照相的高度和他们的关系就断定这个人是矮子，太牵强了。”
“那么你看，这个又是什么？”小张用手扩大了照片，指着杨鸣脚前面不远的地方。
“血迹，深颜色的血迹。我们快走！也许凶手就站在这两人的身边！下一个受害人，可能就是万众瞩目的这个草根名博了。”小赵一眼看到了小张手指的地方，转身跟着小张往外走。
小张不放心，回头补充交代了小李一句：“无论有多可能，这只是一个途径，罪犯还有一个一个特征并不符合我们的推测。他能够轻易进入别人家中，而且几次案件都是在家里做的。所以你们还要继续沿着我刚才的思路去找犯罪嫌疑人。我们分兵两路！随时联系！距离罪犯下次犯案时间可能非常近，回去跟局里的说一声，今晚都别睡了，大家就在局里通宵。一定要抓紧时间，抓住所有的线索，不要让形势再继续恶化了！”
同时，杨鸣央求着陈跃：“来，兄弟，再来一张，这个景点也很重要。”
“再你妈啦！”陈跃吐了一口嘴里的淤血，捂着肚子上的伤口，“要不是我师父要求我必须按照这个时间马上做这件事情，我他妈把你给花了，你这个大白痴、叛徒、人渣！”
“等等兄弟，你能再蹲下一点吗？这样角度比较好，能照到上面那个塔尖，一会儿我们就照不到这么美的景儿了。”杨鸣摆出一幅痛苦的表情。
陈跃蹲下来气不打一处来：“你个死猪脸，你能笑一下吗？死人！”
傍晚来了，大雁塔四周，安静柔和，大雁塔在温柔的太阳光的映衬中，散发着一种难以解释的慈爱的气息，在这张照片的杨鸣，一样是眼神空洞，甚至有点可怕。他接过陈跃完成了拍照的手机，编辑着文字发在微博上。
“我们要开始走平时看见过无数次，却从来不知有这么神奇的地方。尖叫吧，在这个你熟悉的城市里，在这个老祖宗的地盘上，在这个你觉得平常其实却很不平常的地方，去体验一种绝无仅有的刺激吧！”
“走吧！兄弟！你确认你不要包一下吗？”
“包你妈！”陈跃按紧了肚子上的伤口，血还是不停地往外冒，“你别美，你以为我会死，你会逃走吗？现在师父的千军万马都在西安，就算我死了，无数个陈跃一样的人会立刻冲上来代替我。你想不完成这次使命，是不可能的！”
“我就怕，我们两个都没命走下去！微博在实况，你觉得你师父有能力保护那些邪毒不来找我们吗？”杨鸣遗憾地摇了摇脑袋。
“别他妈啰唆，我们比师父要求的时间都有点晚了，你要是再啰唆，我就他妈的拿烟头烫你。”
“好吧，拿来给我帮你拿。”
“什么？”
“你的包！”
“没到地方，你别他妈想动‘四门金塔’一根汗毛。走！”
“假的也这么认真？”杨鸣扭头看了一眼落日的余晖，又看了一眼来来往往的行人，心想无论自己多努力地安排，警察还是没赶到。算了，命不好。走吧！他扭头跟着陈跃毅然决然地消失在日渐黑暗的西安越来越寒冷的傍晚的街头。
这场无比可怕的探险，在陈跃师父的暗中遥控下，就像一个已经启动的定时炸弹，只等着爆炸，把他和陈跃两个炸成粉末。古城西安的秘密，就这样高调地在全国人民半信半疑的万众瞩目之下，要揭开两千多年前的面纱了？
差不多同一时间，黄子西、李小申和王晓宁在西安火车站旁的一处民宅。李小申正在给三个人重新化装，外面十个人里有五个人都知道黄子西的模样，他们就这样是走不出西安城的。这次是一次简单的化装，并不是易容，李小申只需要让陌生人看不出黄子西的样子，对王晓宁则是直接化装成一个小男孩，王晓宁的药性好像还没有过，还是呆呆地任由李小申摆弄。
“孩子，阿姨知道你苦，但是以后长大的很长一段时间，有多少事情要你勇敢地面对呢！我们要先学会勇敢。阿姨错了，不该把你从家里抱过来，现在你想不想你妈啊？都是阿姨不好，让你承受这么多。”黄子西说到这里，鼻子一酸。
“小申！”黄子西默默地站在他身后，她深知今天上午的一切对李小申来说意味着什么。李小申过着这种没有家庭的畸形生活太久了，然后爸爸却一直都是他身后最重要的信念的支柱。他当时选择这种畸形的生活，也是为了爸爸。可是，今天，爸爸却为了他下落不明，他怎能熬得住这个真相，堂堂七尺男儿，也敌不过家人带来的悲伤啊！
李小申手里鼓捣着假发，一边用手抹了一下脸上的眼泪，他一声发自内心的深深的叹息，让黄子西吓得一抖。黄子西了解李小申，知道这声叹息的含义，也知道这叹息背后他有多么伤心、多么为难，但是显然李小申心里已经为这伤心纠结过太久，这时他已经作出一个结论的信号。
李小申背对着黄子西，抖动着肩膀，他的眼泪已经流满了脸颊，他不想让子西看到自己如此脆弱不堪一击的模样，她怀了他们的孩子，情绪不能再受刺激。
“小申！”黄子西再次深情地呼喊了一次。这一声摧毁了李小申所有的坚强和坚持，他猛地转过身，狠狠抱住了黄子西，让她喘不过气，一如十年前两人在西安大学里的那次分离。
“小申，为什么我的幸福，总是稍纵即逝，只要它一开花，就意味着迅速要凋零。而期待它开花的时间，却是千千万万个日夜呢？”子西也流下了眼泪，慢慢地，轻轻地，没有声音地。“花开花落，本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可是为什么到了我，却是如此难以面对呢？”
“子西！我……”李小申简直是泪如雨下了，痛苦非常。
“不，不要说了。我都知道！”黄子西咬了一下牙，猛地推开他，“每次分手，都因为我，你不能勇敢一次！”黄子西梨花带雨，让李小申心碎欲裂。
“假发帮我戴上，你赶紧走吧！”黄子西用纸巾仔细擦了擦眼睫毛上的睫毛膏，苦笑了一下，“你刚刚帮我弄的，而且你也在赶时间。”
“子西，我有个朋友，在西安，也是胖子的学生，我可以把晓宁托付给他，如果你愿意。在西安，这个人是信得过的！”
“不要！”黄子西触电一样摇着脑袋，“小申，你知道我的，你不要逼我。”
“可是我担心你，带着两个小孩……”李小申痛苦地坐在凳子上，他旁边的手机正在叮叮咚咚响个不停，是微博的声音。
“小申，肚子里的孩子没问题的，你别担心了。晓宁，我一定要带上她，我要对她负责到底。你放心吧，我不是一般人，会搞定这些事情的。你赶紧去找这个西安秘密吧，他的微博上有好多你爸以前的消息，相信他一定是知情人之一。而且，他要去的地方，你我都很熟悉，你可以很容易找到他。如果能因此找到你爸，那我们就能一家团聚了。多好！”黄子西愁苦地说着，肚子很痛，她的心好像被几个野兽撕扯着，瞬间就化成了虚无。她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有多危险，也知道李小申要干什么去，李小申的环境有多么惊险。这一别，很可能就是永别。但是，李小申既然已经作出了决定，就不会再改变。
李小申缓缓站起来，接过手机，自从在警察局听过杨静的关于西安秘密和刘佳怡的事情，他一直都没有放下。他不知道爸爸是怎么卷入这场可怕的闹剧的，但是他要做的是见到爸爸，救出他。他坚信爸爸没死，绝对没死！但是，如此危急时刻扔下黄子西，对他来说是多么痛苦不堪的决定啊！
他从脖子上摘下一个月前，黄子西送给他的那条金链，慢慢地戴在黄子西的脖子上：“你说过，这是我们的幸福。你要戴着我们的幸福，等我。”
“一定！”子西泪眼蒙眬地看着他，“我等着你回来。你要小心！”
“你也是。”李小申小心翼翼地给黄子西戴上假发，“这部手机留给你，我们随时联系。等我，我一定会让手机响起来。为了我们的孩子。”
黄子西已经痛不欲生，她用力点点头，推着李小申往门外走。李小申回过头深情地看了她一眼：“我可以吻你一下吗？”
“等你回来吧，这个吻你欠我的，记得回来还我。”戴上假发又被李小申做过处理的黄子西，老了很多也丑了很多。
李小申转身拿着手机去往杨鸣他们所在的地方，他的身影逐渐消失。黄子西赶紧回屋里收拾东西，快赶不上火车了。王晓宁已经被打扮成了一个小男孩，她仍然没有恢复，眼神还是直勾勾的。
“宝贝儿，宁宁。”黄子西迅速收拾好抱起了她。“乖乖的，别喊，别哭，别说话。”黄子西拿上公司所有能用得上的设备，左右看看没人，走出门，打车，一气呵成。
“师傅！西安火车站。”
“好。”
这个司机一看就是个话痨，聊了一会儿，就聊到了连环杀人案。
“欸，你看电视没，女魔头，太吓人了。有人在现场拍下女魔头的照片，跟个鬼影一样。听说刚刚在最新的死亡现场验出了女魔头的指纹，名字叫黄子西的，跟第一个犯罪凶案现场的一样，还是北京什么公司的副总裁。怎么能这么变态啊。现在已经被定义为正式的犯罪嫌疑人，全市通缉了。希望能早点找到，不然，这儿我们也没法安生了。晚上在家睡觉都做噩梦。最神的是，人家都不用撬门，门能直接打开。见鬼了是吧，西安最近几年没少发生见鬼了的事情。你说说多恐怖，你还敢带着个小孩出去。听说死的全是女的，还有第一个案发现场的目击证人孩子受了惊吓，就知道啊啊乱叫，现在也失踪了。搞不好被女魔头给抓回去吃了。唉！”
司机一边喋喋不休，黄子西一边在网络上寻找着自己的消息，果然，过了这么一小会儿，她已经正式转变为犯罪嫌疑人，所有不利的证据都指向自己，很难逃脱。这个在公安局入侵到公司系统的人，看来跟他们所查的这个矮子有点联系。这矮子的背景很不简单，能找到自己的指纹，还能这么迅速地布置好犯罪现场。正思索间，王晓宁的药性过了，看到黄子西，她突然哇哇地开始尖叫起来，一边叫一边抓着自己的头发，很快，李小申的掩饰都露馅了，她又变回了一个小女孩。
这爱说话的司机平时无聊，弄了个小圈子用对讲机几个人喊来喊去的玩，今天很显然派上了用场。
黄子西此刻也是心急如焚，如果再进警察局，恐怕局长也保不了自己，犯罪现场有指纹、有照片，自己的包里还有能自动开锁的家伙，王晓宁在旁边尖叫不停，怎么办？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