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暖烘烘的,使人昏昏欲睡,林思意埋下了头,靠在他的宽肩上,周围全是他那清冽的体香。
梁启优感受到了她的依赖,勾唇一笑,往上颠了颠,“这么信任我?就不怕我一个不小心摔了你?”
林思意合着眼睛,淡然的反问他,“你会吗?”
“说不好,这上坡的路滑得很。”梁启优每一步都尽量稳妥,“如果滑了,那我也一定是在你下面。”
林思意若有所思的抱紧了他的脖颈处,沉默了许久,才郑重其事的喊了一声他的名字,“梁启优,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吗?出事了,你要保全自己。”
梁启优对这句话记忆深刻,那是郑毅事件,打官司的时候,林思意对他说的话。
那时的林思意对官司心里没底,一颗心忐忑不安,她想,如果结果不如意,还是不要拉心善的梁启优下水了,为了救她,跟博扬的总裁陆旭然硬碰硬,不值得。
可梁启优从不是这样想的,林思意永远都值得他奋不顾身,无论什么时候。
经过这段时间的了解,梁启优认为林思意大多数时候是清醒冷静的,有时也会说出很现实冷血的话,他很好奇,如果是林思意面临这样的选择,是会保全自己,还是爱的人?
梁启优性格直截了当,很会打直球,有疑问和误会,当场就会问,他没什么耐心,有些话不会憋在心里很久,“那你呢?你会怎么做?”
“保全你。”林思意声线清冷,毫不犹豫,这并不是她的情话,而是实话,是真心话。
他们是很相像的两个人,就连为对方着想的心都一样,遇到事情,都会为对方,弃自己于不顾。
“小天使双标的很啊,让我保全自己,到你这里,选择保全我?”梁启优撇嘴笑,语气松散,“把没把我当个男人,当你男朋友看待?真当我是个吃软饭的小白脸儿了?”
“谁说,女人天生就一定要男人来保护?如果遇到了事情,我也可以勇敢的站出来,挡在你的身前,保护你。”林思意语气真诚。心里就是这么想的,也就这么说了。
现在主张男女平等,自由恋爱,林思意也想为自己的爱付出一切,奋不顾身一次,这是她以前从未有过的想法,是极其果敢和无畏的。
梁启优对她这话丝毫没有抵抗力,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了,内心有说不出的充实和满足。
这话题没有再进行下去,似乎根本没有讨论的必要,梁启优不可能会把林思意和自己陷入两难的境地,更不可能会到非要选择取舍一方的地步。
“林思意,我们到了。”梁启优若有所思的盯着前方,之前的鱼塘似乎在他没来的这三个多月里重建了,扩大了三倍不止,“果然,短短三个月足以改变很多东西。”
上次还是一个人闷闷不乐的到这里钓鱼,而现在,他身边有了林思意,也有挂在脸上的笑容。
三个月,鱼塘扩建了,他们也成为了对方最重要的人,“感情”这个东西,确实不能以时间的长短,评判爱的深浅,有人相恋半辈子,还会遭到背叛,而有人只认识几个月,就能将生死置之度外。
此时,一位长者从不远处走来,手里拿了一把草扇,速度缓慢的拍打着自己的胸膛,他看见梁启优后,惊讶又慈祥的笑着,跟他打招呼,“小梁来了。”
林思意身心一惊,羞怯的埋下了头,小幅度拍了拍梁启优的肩膀,“快放我下来!”
“慌什么?没事的。”梁启优慢条斯理的放她下来,牵着她的手往前走,“刘伯,我又来钓鱼了,您这里千变万化,我都快认不出了,怎么突然就扩建了?”
刘伯喜庆的笑着,拿扇子轻拍了拍他的胳膊,“还要感谢你啊,帮我去镇子上的小市场做宣传,好多鱼摊的老板都来我这里买鱼,使我这里的鱼供不应求,只能做大做强,投钱扩建了!”
梁启优低头一笑,“还是您的鱼养得好,性价比高,鱼摊老板们都是识货的,功劳不在于我。”
“你就别谦虚了,我知道你为了我这小鱼塘下了不少功夫,这段时间你没来,我都没机会谢你。”
“刘伯,您这话就夸张了,我其实也没做什么,您的鱼要是不好,人家也不会听信我这外来人的三言两语啊,是不是?”梁启优不以为然的笑了笑,没有客套,他句句真诚。
刘伯欣慰的看着面前的梁启优,他年纪不大,却总怀有一颗十分谦卑的心,不谄媚不邀功,自从他来到这里,做了不少好人好事,完全无偿热心的帮助他们解决一些棘手的问题,深得民心。
聊了半天,刘伯可算是把注意力和话题转移到了梁启优旁边的女人身上,“小梁,这是你女朋友啊?白白净净的,看着性子就很温和。”
梁启优温柔细腻的笑,低头看了她一眼,“是啊,但她内心是个坚强的。”
刘伯皱眉,“姑娘第一次来我们这里,会不会住不惯啊?这山上蚊虫多,晚上要记得点蚊香。”
“谢谢刘伯,您叫我小林就好了,我也是镇上长大的,没那么娇气。”林思意微微一笑,她性格有些慢热,面对陌生人的热情关心,不免会觉得拘束和无措。
刘伯也是客气的,“拉着你们在太阳地里聊了好一会儿天,都耽误你们钓鱼了,等我去取鱼竿来。”
“我们不急,您慢点儿。”梁启优看着刘伯小步慢跑的背影发笑。
山上的太阳,就算是到了下午,竟也毒得很,烈日炎炎似火烧,整个山头像是个大火炉一般,林思意原本的皮肤白暂透亮,却被这紫外线硬生生的晒出了高原红,又烫又痒。
梁启优原本在准备下饵的东西,一转眼的功夫,就看到林思意的脸已经被晒伤了,他急忙放下手里的东西,在包里翻棒球帽和遮阳伞,“怪我怪我,忘记给你准备防晒霜了。”
男人就算是再细心,也做不到面面俱到,梁启优知道自己之前的生活过得很随意,已经尽可能的对她细致了,没想到还是差很多。而林思意平时没那么精致,也没有想到防晒霜这一层。
梁启优在刘伯的冰箱里找了冰块,拿毛巾裹住,给她敷脸,“我们回去吧?今天先不钓鱼了。”
林思意淡笑一下,脸上冰冰凉凉的触感,却让心里暖和了不少,“我以前从不会这样的,不怕风吹日晒,也不怕瓢泼大雨,更不怕雨后的山路,怎么现在被你惯出了不属于我的娇气?”
“这哪是娇气?这叫有效避险!”梁启优眉头一皱,满脸的担心,顺手拿过大树叶子给她扇风。
林思意无所谓,她并不像绝大多数的女生一般看重自己的脸,这副漂亮的脸蛋只会给她招惹是非,“反正已经这样了,一时半刻也好不了,相比之下,我更想能在晚上吃到你的烤鱼。”
她不想因为自己扫了梁启优的兴致,而且她也确实不是那种轻易喊苦喊累的姑娘。
梁启优忍不下心拒绝她的任何提议,“那好,等我钓到了鱼,太阳下山后,我们就回家烧烤。”
林思意点点头,把自己头上的棒球帽摘下来,戴在了梁启优头上,“我撑伞就好了,你戴帽子。”
“我知道你喜欢我小白脸儿的模样,不用担心,我晒不黑。”他笑,了然于心。
林思意:“……”谁说是因为这个了?她又不是外貌协会,喜欢梁启优,又不是单单因为他的脸。
梁启优坐到鱼塘边,下了鱼饵和钩子,静静等待,林思意自己一个人坐在树荫下,看着不远处的梁启优发呆,旁边还摆了一大包梁启优给她拿的零食和饮料。
山里的空气确实是好,使人一呼一吸间,神清气爽,丧失掉了许多想要看手机的心思,在这种环境下,每一棵树,每一枝花,每一只小鸟,都能吸引人的注意力,就算是什么都不做,将自己的身心融入自然环境,只是看看身边的风景,都不会感到无聊。
如果此刻林思意的胳膊没有受伤,她真想跟梁启优去尝试一下钓鱼,之前听同事们说过,钓鱼是一个放松身体和心情的运动,是安静又有趣的,还会让人上瘾。
刘伯给林思意拿了水果和瓜子,“小林呐,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随便拿了点儿,别客气啊。”
林思意受宠若惊,“谢谢刘伯,麻烦您了。”
“一点都不麻烦,比起小梁帮我的,这些算不了什么。”刘伯摇了摇头。
三年前,梁启优就开始来这里钓鱼了,刘伯第一次见他,觉得他这个年轻人怪得很,交了钱钓鱼,鱼钩上却不放鱼食,只是一条长长的鱼线垂挂在水面上,像极了姜太公钓鱼一般,痴等着鱼儿上钩。
那时的梁启优对自己的未来正迷茫,心里一团乱麻,根本没心情钓鱼,只是想一个人安静的待着。
随后的好多次,梁启优都是如此,钱一分没少交,却没在刘伯这里钓走过一条鱼,刘伯看出了他有心事,就没好意思再收他的钱,还主动跟他谈笑,临走还送他鱼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