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又不知昏睡了多久,她迷蒙地睁开眼睛,望见了床边米子瑜担忧的眼神。
“你终于醒了。”看到她睁眼,米子瑜松了口气,眼中的忧色去了几分,“紫长老找到了医治的方法,现在你身上的毒被清除了。”
玉微澜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过了许久才慢慢汇集起记忆来。确实,之前的那种疼痛已经消失无踪,整个人感觉轻松无比。
她抬起左臂,看到原本漆黑如墨的左臂竟已变得白皙光滑,甚至不是过去那泛着黑气布满疙瘩的模样。
默然地看了会儿这样的手臂,她又缓缓放下,怔怔地望向上方,原本遮盖在上头粉色的轻纱床帐在被破坏后换成了蓝色,却还是勾起了她之前的回忆。
“秦卿呢?”她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也比之前那种嘶哑要好转了许多。
米子瑜目光一闪,却故作平常道:“他离开了。原本他就只是皮肉伤并不严重,你昏迷的这几日里,他的伤已经恢复得差不多,又惦记着自己出来太久家中会出乱子,便与我们告辞回去了……”
玉微澜猛地转头看向她:“真的?”
米子瑜有些心虚地避开她的视线:“自然是真的。”随即她仿佛突然想起什么重要的事,岔开话题道,“对了,前些日子,我与紫长老发现了一个或许对你十分有用的线索。我们的人在一个村落里找到了贾二娘。”
“什么!贾二娘?”震惊之下,玉微澜也顾不得再继续追问秦卿的事。事实上,刚才那刻脑中冒出来的一个猜想,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置信。对于一个养尊处优身边美人环绕的男子来说,那样做的可能性根本是零吧。
所以她暂时将此抛了开来,同米子瑜再次确认:“你说的是贾家寨的那个贾二娘?”
米子瑜点点头,郑重道:“正是那个在江陵城手下三十一人传说尽丧魔教毒手,唯独她一个行踪不明的贾二娘。我们自那之后便派人四处寻找她的下落,但是直到最近才有了进展。”
贾二娘此时就躺在隔壁,之前秦卿养伤待过的**。若非她正处于昏睡之中,或许听说此事会同初遇时那般,为自己能够“随喜”一番而乐开花吧。
玉微澜想起当初在江陵城内遇见她时,她是那般气焰嚣张,再看着如今她憔悴昏睡的模样,心中多少有些感慨。
“我们找到她的时候,她由于受伤过重已经处于昏迷状态许久了。”米子瑜在旁道,“而在此之前,她似乎被一股神秘势力一路追杀了很久,若非实力够强,可能早就跟她的手下一样结局了。”
“神秘势力?”玉微澜重复了下,有些疑惑。
“对,十有八九,就是这股神秘势力一直在冒充邀月教四处犯下凶案!”米子瑜恨恨道,“我邀月教的名声岂能平白被这么败坏!等贾二娘醒来,一定要问出真相,还邀月教一个公道!”
玉微澜却想起了那日岳州城内张家花园大火中,惊鸿一瞥的那道身影——难道那道身影就是属于这股神秘势力?但是为何……始终觉得有些眼熟呢?
“澜子,紫长老会将这贾二娘带回慕白山庄进行医治,我则接下来会继续打探这股神秘势力。而你,你已经功力尽失只是个普通人。幸好在紫长老为你祛毒之后,你的本来面目也渐渐在恢复。趁着江湖中人从未见过你的真容,你不如就此也退隐江湖,过点平常人的生活。”米子瑜伸手握着玉微澜,语气难得的认真,“江湖中的事便交给我们这些江湖人来做,你今后就只为自己过吧。”
说不感动是假的。玉微澜心头微热,张唇欲言又止,最后只是点了点头。如今就算她有心,也无实力去解决邀月教的这些事情了,确实只能交给米子瑜她们。
冬日的风虽依旧寒冷,但有这些如同家人般的伙伴在身边陪伴,心中却是那么温暖。但在真正退隐前,还有一桩心事,她必须了结。
紫慕白正坐在午后的栏杆边品茶,玉微澜走到他对面石凳坐下,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我想摆脱你去治一个人。”
“我的别号是‘见死不救’,除了自己人外,若没有值得救的理由我一律不救,这你应该知道。”紫慕白饮了一口茶后,才慢悠悠地说道,“所以你的理由?”
玉微澜咬了下唇:“若他因我而死,我怕他终有天会成为我的心魔。纵使我将来过着普通人的生活,恐怕也无法真正得到内心的平静。”
紫慕白顿了顿,放下手中茶杯:“谁?”
年关将至,城内各处都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这里是离武当山最近的一处市镇武当郡,往常出入此处最多的,便是武当派的弟子以及天下各路慕武当派大名而来的江湖客。甚至城中大部分居民也是武当弟子的后裔。
就在一个半月前,武当派掌门弟子李琅轩处于弥留状态被送回来时,连这市镇都似因此而陷入愁云惨雾,后来却因为医术超凡的神医紫慕白的出现,妙手回春地治愈了李琅轩,到如今市镇中也渐渐恢复了喜气。
玉微澜坐在酒楼的窗前,一手拿着茶杯,一手托着腮,望向外头正忙着忙忙碌碌购置年货的行人,心情竟是许久以来少有的轻松。
也许让紫慕白和米子瑜说中了,这样平凡的生活才是最适合自己的……
“澜子!”米子瑜一把踹开雅间的门,“你躲在酒楼喝茶,有考虑过酒楼老板的心情吗!人家开的可不是茶馆。”
玉微澜微微侧过头去看她,眼角弯了弯:“你这前魔教堂主这么吵吵嚷嚷毫无避忌,又真的好么?”
虽然身体已经好了许多,但毕竟之前伤过元气。玉微澜至今不能沾酒,只能喝点清淡的茶水。米子瑜玩笑归玩笑,一路行来但凡酒水辛辣等需要忌口的食物,是碰都不让玉微澜碰的。
“可惜了,难得紫神医请一次客,你却不能一饱口福。”米子瑜嘻嘻一笑,不客气地往她对面一坐,帅气地将怀中酒坛子一敲,便敲开了盖子,仰头就着坛子口豪饮了几口,这才抹着嘴咂咂舌道,“这武当山不愧是有着武林大派的地方,连山下的酒都带着股子江湖味儿。”
她们来到这武当山下,也有差不多一个半月了。这市镇中人来人往,倒也流传出不少江湖新鲜事。
这段期间比较轰动的一个消息便是那个为美男子而脱离了家族的南宫世家大小姐,竟冲到了慕容世家门前跪求退婚。这种直接打两大世家脸面的事情,自然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了全江湖,甚至盖过了将近两个月前邀月教主现身岳州城,突破群雄围攻扬长而去的消息。
然而,当这位前南宫世家大小姐,终于在不惜与两大世家撕破脸达成退婚目的后,却又传出另一个耸人听闻的消息。她为之退婚的对象——天下第一美男子秦卿,竟失去音讯多时了。
是的,从将近两个月前,这位美男子就突然从自己在岳州城内暂居的屋子内消失,而后无论他的众位爱慕者如何钻天打洞般去寻找,也始终无法得到有关他行踪的一点线索。这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往常就算这位美男子被人捉走,也通常会在最短的时间内,被他的爱慕者用各种追踪手段找回来。然而这一次,不管用什么样的方法,她们却发现真的无法找到他了。
他就好像突然从这个世界里蒸发了一般,无影无踪无音无讯……
这样的事情简直令天下间所有爱慕他的女子都疯了,不但誓要不惜一切代价找到他,还发誓若找到那个将秦郎隐藏起来的人,必定要将其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每次玉微澜听茶馆八卦听到这部分,都忍不住抖一抖,背后隐隐发寒:如果被她们知道紫慕白和米子瑜曾经将秦卿救自己途中,遇到的那几波八派弟子都下了秘药,令其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当时的情形,而造成如今寻找秦卿线索的缺失,不知道会不会把他们这几人也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不过想不到秦卿竟一直没有出现,他在紫慕白处治好伤后,究竟是去了哪里?还是说真的碰上了什么厉害角色,把他给密不透风地藏起来了?
玉微澜觉得自己是猜不出来了,虽然总觉得自己似乎忽视了什么重要的地方,但横竖惦记秦卿的人那么多,想来他必然不会真的出事。要不了多久市井间多半又会传闻这次美男子是被谁谁掳去,又是被谁谁救回之后死活要求以身相许,这样在说书先生嘴里上演过数百回的老掉牙桥段。
她下意识地将有关秦卿的事,抛在脑后暂且不去想。
那边米子瑜说完最近新收集的八卦,又仰头饮了口酒,道:“算算日子,紫神医也该治好那武当大弟子功成身退了。他让我们今日等在此处,怎地自己还不出现?”
正说话间,漫不经心地扫视窗外的玉微澜定格了片刻,随后又面色如常地低头喝了口茶,却忘记了回应米子瑜的话。
刚才那不经意的一扫,她竟远远望见一抹熟悉的身影,一身红衣依旧灿若朝霞。而在他身边,则跟着两名女子。一名容长脸,长得略有几分姿色,身着绣着云纹的峨眉制式粉色衣衫,正是是峨眉派的燕语。另一名却不是与她形影不离的莺歌,而是一身紫色纱衣,习惯性保持冰霜傲人姿态的紫炫儿。
米子瑜自然发现了她的异常,撑起身子顺着她方才的视线望去,顿时叫道:“那不是你托紫神医医治的武当派掌门弟子李琅轩吗?”她叫完转头玩味地看向玉微澜,“我一直很奇怪,你到底是为了什么一定要求紫慕白治他,如今看到他的模样我便明白了——换做是我也一样会不忍心看这样英武俊美的男子英年早逝。”
玉微澜忍不住翻了翻白眼,她以为谁都像她这样看到美男就走不动路,一定要掳回去逼着拜堂才罢休么。还好这里是武当势力范围内,对方又是武功高强的掌门弟子,米子瑜就算再心动,也应该不至于真对李琅轩出手。
她不禁又转头望了眼窗外,那三人正往这边方向过来。渐渐清晰的眉目落入她眼中,那依旧苍白若透明的脸,明亮的双眸依旧若藏着个深渊——曾经差点以为再也看不到那双眼睛睁开了。
幸好,那日她的手偏了几分,幸好,这世上还有精通医术的紫慕白存在。
原本对他犹有几分恨意的玉微澜,此时重新看到那一身红衣的男子活生生地站在眼前,突然觉得其实之前那些事都是可以被原谅的了。其实一切的根源,以及真正不该被原谅的,只是他们之间有着那么大的身份差距,立场又那么不同,却还私下有了交集,甚至还对彼此有了那么深入的了解。
仔细想想,自从三年前他遇到自己之后,何曾有过好日子?这明明是一个前途光明的武当掌门弟子、八派精英,却被她困住了三年。人生能有几个三年?也许当初他们的相遇,本身就是个错误。
她默默地望着那边偶尔掩唇轻咳,但看来气色好了许多的男子,在身边两名女子不时的提起话题时,他会偶尔应上两声,却显得心不在焉。似乎感受到她的目光,他抬眼朝酒楼方向望了眼。
玉微澜怔了怔,连忙在与他视线相撞前及时低下头去,不再看一眼窗外。
“你不去跟他打声招呼吗?”米子瑜推了推她的肩膀,“你瞧瞧那紫炫儿骄傲得意的模样,就好像紫神医会出手救他是因为她的关系。明明是你拜托托的紫神医,却不出去说一声,功劳白白被人占去,是打算做滥好人吗?”
玉微澜冲她摇头:“就算是美男子,但你别忘记他也是八派弟子。托紫长老救他,并非只因为他是伤在我的手下,更是为了顺便还清从前欠下的人情。”她嘴角弯了弯,“在这以后,我就可以了无牵挂地遵照你的指示找一处地方隐居去。”
放下那让自己紧绷了十多年的邀月教事务,像普通人一样过些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平凡日子。也许照从前梦想的那样,会找个各方面都十分普通,却待自己极好的阿牛哥哥一起和乐地度过下半生。
至于他……玉微澜闭了闭目。将来只要偶尔在街头巷尾,听到他过得很好的消息,那就足够了。
“说的对!你总算是想通了。”米子瑜收回望向窗外男子的目光,欣慰地拍拍玉微澜,“澜子,你以后要好好过日子,最好找个美男子多一些的地方定居,那样我就能常常来看你了。”
这个色女真是三句不离本行。玉微澜嘴角抽了抽,看了眼天色:“怎么紫长老还不来,午时都快过了。”
米子瑜也不解:“难道堂堂一代神医慕白山庄庄主……还会爽约?”
又等了约莫半刻功夫,雅间门外传来剥啄声,进来的却是店小二,道了声有人送信给这里姓玉的姑娘,便躬身将一封信送到玉微澜面前后又退了出去。
玉微澜疑惑地拆开信,而后扶了下额头。
“信上说什么?”米子瑜好奇地问。玉微澜将信递给她,她瞟了一眼便怪叫:“这紫长老紫庄主紫神医喊我们在此,居然是为了让我们亲眼看一看生龙活虎的某位患者,以证实他的医术有多高明?想不到他是如此无聊。”
“他骨子里本就是玩世不恭之人,只不过莲纹前辈的事让他受了打击,才会将自己闭锁起来罢了。”玉微澜扶着额头道,“他在信中说,幸不辱命治好李琅轩,如今已身在回慕白山庄途中,叫我们好自珍重。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自然是继续追查冒充我们邀月教的人,此事总要找出个真相来。你呢?”米子瑜问道。
玉微澜放下已经凉了的茶杯,又下意识地瞟了眼窗外,发现刚才的三人早不知何时走开了,心中松了口气,却有有些失落。
“我应该会去江南,我想看看那里的江南烟雨、三秋桂子、十里莲花……然后找一处风景不错的地方安居乐业。”玉微澜露出一笑,只是略略有几分苦涩。
放下二字,说来容易,但放下自己为之奋斗了十多年的事业,究竟是轻松多些还是失落更多,实在难说。
她一把抢过米子瑜手中的酒坛,笑道:“酒楼就该喝酒才对,我们便一起痛饮一番,权当临别纪念。”之后她们又将各奔天涯。
在这年节将至的时节,玉微澜与米子瑜二人一同吃了顿饭,就当做是提前的年夜饭了。回想从前在邀月教中时,虽已人员少得可怜,但每逢过年过节也还算是和和乐乐地大家聚在一起出顿饭,如今却只有米子瑜陪着她,并且两人也很快就要分开。不由人不觉得伤感。
饭后,她推辞了米子瑜护送自己上路的好意,毕竟后者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去忙。走出酒楼时,她感觉有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抬头看了圈附近只有个满脸脓疮的乞丐正缩在角落里,便也没有在意。
仗着没人认得她现在这张脸,她去镇上问到了辆恰好要南下的马车,出了些路费便随着搭车上路。
坐在颠簸不停的马车上,她掀起车帘向后望了眼。
远处巍峨高耸的武当山,是他最亲近的师门,却是她永远的禁地。
放下帘子的瞬间,她觉得眼前似乎有红影一晃,正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时,车夫已经惊呼着勒停了马车。随即刚放下的车帘再度被掀起,她只觉得浑身一轻,已被人从马车中抱了出来。
那人抱着她掠出了马车,轻飘飘落在数丈外,才将她放下,却依旧握着她的手腕未放。
虽然落到了地面,玉微澜却觉得不敢抬头去看对方,但转而又想到,她又不是做过什么亏心事,为何要不敢看他?这么想着,她还是硬着头皮抬起头来,却正正跌进他眸中的深潭里。
两人沉默了会儿,还是他先开了口:“你打算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来,再悄默无声地离开?”
他幽深的眸中饱含的情绪,叫她一下子呼吸紊乱,胡乱答道:“难道我来武当山下,还得去你们武当派拜个山求追杀吗?”
“那么,你现在又是想去哪里?”他苦笑着轻咳,“你身上的伤都好了?为何我感觉不到你的内力?之前那两个月你都是怎么过来的?”
有太多太多想说的话,然而出口的却全是最关心的问题。这近两个月里,至少有半个月时间,他饱受千机毒指折磨,若非自己师尊将武当的培元丹给自己服用,只怕都等不来紫神医相救。但是在这样的折磨里,他想到更多的,却是她当年究竟是受了多少苦痛才能将千机毒指修炼成功?以及那日离去是明显身受重伤的她,此刻不知是否安全,性命是否无虞?
今日稍有康复,他便借故下山想要打听下消息,没想到却在惊鸿一瞥间望见她的身影。虽然与之前大有不同,但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天晓得他是经历了怎样的煎熬才生生忍住,直到想法支开燕语和紫炫儿后,才匆匆找去那家酒楼,却没想到她已经离开。
如果他再晚一步寻过来,是不是她就这样一声不响地离开了?
想到这里,他握着她的手不禁又紧了紧。
玉微澜定了定神,移开视线望着地面道:“你瞧我不是好好的么。我只是路过此地,所以离开也属正常。至于去哪里……我这个魔教妖女,好像没必要同你这个八派弟子报备吧?”
话刚出口,抬眼看到他脸上随之而来的痛苦神色,她又开始感到懊悔。为何每次见到他,总忍不住说话尖刻起来。明知道此番或许是她归隐前最后一次见到他了。
她吸了口气,尽量缓和情绪道:“那日之后,我筋脉再度逆流。如今虽然已经痊愈,但武功尽失也算不得江湖中人,所以打算以后寻处地方,像个普通人那样好好过日子。至于从前的一切,我决定放下了。”
她感觉到他浑身一颤,望了眼眼前俊美如昨的男子,又低头叹道:“你不如也放下吧……其实我是能理解你的立场,毕竟是你的师门培养了你那么多年,你也还有铲妖除魔的远大理想要去实现。不如就忘记过去三年发生的事,今后好好做一个纯粹的正道弟子八派精英。只要大家都放下从前,一定都会好过很多。”
现在这样子,他们两个都还能各自完好,已经算得上是幸事。但下一次呢?不如一起放下,对彼此都好。
由于低着头,她错过了身前男子眸底的汹涌。
原来这就是她的打算:打算一声招呼都不打地离开,独自隐居在这世界一角,从此远离江湖,让彼此再也见不到面?
如果今日他不曾发现她……
如果今日他不曾追来……
如果今后她隐居起来再不出现……
天下之大,他将何处寻觅一人?
握住她的手越抓越紧,最后使力一拉,他便紧紧地搂住了她。仿佛这样牢固的怀抱,便能将她永远锁在自己身边,再不会分开。
玉微澜惊了下,伸手试着推开李琅轩。
他却一手将她双手禁锢住,另一手托住了她的下巴,在她推开他之前,低头猛地吻住了她。那如同没有来世般抵死缠绵的吻,让玉微澜脑中一片空白,有种瞬间要被这股热情淹没的错觉。
不知多久,李琅轩才放开了她,却依旧搂着她,声音沙哑地说道:“我们一起走吧,微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