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虞笙曾打过宁王的主意,可惜她出身低。

江灼身份倒是合适,只是侧妃……江灼未必看得上。

果然,江灼果断摇头:“上回诗会见过宁王妃,我想起来跟那女的有过过节。”

虞笙垂头看着之纸上的名字。

其中几个早早被她淘汰了,如今被江焳选中。

她有些不解,问:“京中对祁文赋的评价多为负面,聂霖热衷于享乐,满脑子风花雪月,汤梁虽才华横溢胸怀韬略,年轻有为却性情急躁,你觉得他们是良配?”

“你对他们很了解?”江焳静看着她,语气不咸不淡。

虞笙不知为何无端有几分心虚,别开脸躲避他的视线。

江焳收回视线,不紧不慢:“近来京中关于我的传言也不少,你觉得是真是假。”

谁。

他和秦芷柔?

虞笙愣了愣,如实说:“不知道。”

又补充,“你没否认过,兴许是真的呢。”

“……”

江焳漂亮的唇抿了下,有一瞬间的凝塞。

他说:“聂霖品德高尚,为人正直善良,家族显赫,家境殷实。热衷享乐也没什么,跟江灼爱好一致,正好相配。”

虞笙不吭声。

“汤梁。”江焳继续道,“有治世之才,安邦定国之能,日后必成大器。且家规森严,即便发妻无子也不准纳妾。脾气急躁对江灼来说不难应对。”

虞笙想到江灼舞剑的模样,咂咂嘴哑口无言。

还真是。

男子的好坏,每个人心中都有不同的评判标准。

适合她的不一定适合江灼,而他精挑细选给江灼的,无一不是好归宿。

“……哦。”

沉默半天,虞笙犹豫着看向他,忐忑地问:“江焳,你看得挺透彻的,不忙的话能不能帮我也选几个。”

“?”

江焳眼神一沉:“我是媒人吗。”

虞笙:“……不愿意算了,好好说话很难吗。”

江灼眼睛一转,从桌子上跳下来,“阿笙,我给你选啊!”

“嗯?”

“我觉得这个汤梁就很适合你!”江灼表现得十分激动,“他不纳妾,后院没有勾心斗角,将来成了重臣,你说不定被封个诰命。”

虞笙有点抗拒:“可他性情急躁,我最怕人凶我了。”

“大不了你跟我说,我替你摆平!”江灼不假思索,“我觉得聂霖挺好,我们找个机会把他们俩一起约出来,熟悉熟悉如何?”

似乎合理。

虞笙正要点头,清冷的嗓音响起。

“你跟汤梁不合适。”江焳面不改色,拎起茶壶倒了盏茶。

虞笙想都没想:“哪里不合适?我觉得挺好的啊。”

往湖面丢完石子,江灼默默退到一边看水花。

江焳:“汤梁不喜欢你这般娇弱的。”

虞笙:“谁说的?”

虞笙仰头看向他,觉得太没气势,从椅子站了起来。

虽然还是比他矮一截,心理上好受了很多。

“汤梁去虞家求娶过我。”

这人她有印象,综合条件看起来一般,在赵氏那就被淘汰了。

江焳抿唇不语。

江灼道:“阿笙,我哥这样说一定有他的原因,不然看看祁文赋呢?跟传言不符,想必有很大反差,是个极好的人。”

虞笙点头。

江焳:“祁文赋有三个叔叔八个弟弟,妹妹不计其数,家庭结构复杂。”

江灼欲要说话。

江焳:“江灼喜欢看热闹,你喜欢吗?”

虞笙在他开口时就准备好的“他也求过亲”堵在喉咙里,生生咽下去。

让他帮忙他不帮,别人说了他又说不行。

讨人厌。

虞笙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江姐姐,我想去戏楼听戏。”

江灼利落应声,作势同她往外走。

江焳阖眸,拿着茶盏的手一顿,不太确定:“你在跟我发脾气?”

被拆穿的她似乎不敢承认,鼓着腮气鼓鼓看他一眼。

十分有气势地说:“你感觉错了!”

“……”

虞笙跟江灼出府来到百萃楼。

“虽然他性子这样不是一天两天了,但我还是要说,怎么有这样的人!”

“汤梁性子再差,还能差过江焳不成?”

“谁合适我,他倒是说啊?就知道和稀泥!”

江灼斟了盏热茶朝她推了推,挤眉弄眼。

“阿笙,这还用想吗?答案显而易见呀。”

“他不好意思说罢了。”

虞笙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嫌弃之色几乎溢出来。

“我才不呢,嫁给他简直是造孽。”

江灼慈爱地看着她,安抚:“婚事你不必着急,就算明年你被加入选秀的名单里,想必江焳也有法子把你剔出来。就像之前那个钟老头一样。”

回想那些不堪入耳,指责她轻浮、不自重的狠话,虞笙摇头。

她宁愿相信钟尚书被抄家是巧合。

无论如何,她不能把希望寄托在江焳身上。

他可靠不住。

……

几日后,京城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江府头一回以江焳的名义举办了宴会。

为了不让人察觉出江府让江灼出嫁的心思,宴会请了江灼夫婿的候选人外,还请了用来打掩护的年轻男女。

江府有一小片梅园,初冬,一些早花品种已经开放。

天空如洗,日光澄净。

积雪沉甸甸的压在枝头,嫣红的梅花从团团白雪中开出来般,很是好看。

这样的场合,虞笙自然在场。

一双溜圆的杏眼在来往众人间寻觅打量。

“江姐姐,你看到汤梁了吗?”

江灼:“嘿嘿,他好像没受邀。”

想到某种可能,虞笙眼神抑制不住地往江焳那处飘。

众人的认知中,江焳从不维护人际关系,因此这场宴会在众人看来,是他在为自己选妻。

有故意引导的心思,江焳很应景地打扮了一番。

华贵的茶白色衣袍,外披着黑色大氅,走动间衣裳摆动,腰间系着的云纹锦带若隐若现,一身搭配矜贵又和谐。

女眷们三两结伴斗着胆子跟他攀谈,他也破天荒地答复。

虞笙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却能清楚看见男人清冷淡漠的眉眼。

其中的冰冷不耐,隔这么远她都感受到了。

这些女的,为了江焳的地位和容色,连这种性子都能忍吗。

到底有什么想不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