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次章若瑾并未反驳,依旧低垂着眉眼。

宋氏见状,忙给安阳侯递个眼神,安阳侯随即低咳了声:

“爹这会儿找你来,是有件事想要和你商议。”

章若瑾抬眸,看向安阳侯:“什么事?”

安阳侯愁眉苦脸地低叹一声:

“下个月就是你祖母六十岁大寿了,这次爹想将宴会办得盛大点,但这几年咱们封地老百姓收成不好,没收到多少租金,再加上,京中那些粮铺,首饰铺都是亏空的状态,致使库房户头上根本拿不出来那么多银子来。”

说到此处,安阳侯语气一顿:

“我记得你娘的嫁妆还有不少,你回去给你娘好好商量一下,让你娘把这个银子先拿出来,算是爹借你们的,等给你祖母办完寿,爹再把银子还你们。”

宋氏也忙跟着帮腔:“是啊,侯爷是你亲爹,他还能骗你不成么?”

“而且,你祖母年事已高,往后能过寿的年头,也不知还有几个,而你爹又是个孝顺的,就想把这次大寿办得风风光光的,让你祖母脸上也有光!”

听到此处,章若瑾眉心微沉。

给祖母过寿花多少银子,她都愿意出,但眼前这些所谓的家人,为了侵吞她娘的嫁妆,不惜搬出她祖母的丑恶嘴脸,让她感到恶心至极。

见她不语。

章宗晟不耐烦地催促:

“三妹,你到底愿不愿意尽这份孝心,别磨磨唧唧的!赶紧痛快的给句话,夜已深了,我们还等着回去睡!”

章若瑾轻嗤了声:

既然他们都这么想要她娘的钱。那也得看他们有没有那个本事!

于是,在众人的逼视下,便见章若瑾眼睫轻颤几下,语气生硬道:

“不是我不想问我娘要嫁妆,借给爹银子,是几年前我被贬为庶女时,祖母可怜我母女遭遇,怕我们被人欺负,便将我娘的嫁妆全部收走,保管了起来。这笔钱,没祖母的允许,谁都拿不走,就连我也拿不回来。”

提起此事,安阳侯就一肚子火气。

当年若非她娘横插一脚,扣住季氏的嫁妆,他又怎么会留着季氏性命,一直不敢动她?

宋氏锲而不舍地忙道:“那白日.你拿出来的那对夜明珠,是从哪里来的?”

章若瑾一脸歉疚的低声道:

“是我娘的,我娘眼睛不好,平日便将这对夜明珠用布裹着,放在枕畔照明用了。”

安阳侯听后,顿时后悔的肠子都青了,若他早知道季氏屋中还有这等宝贝,这几年他何愁没银子花?去押妓?

一连声地忙问:

“那你娘除了夜明珠外,还有别的值钱的玩意吗?”

提起这个,章若瑾眸色躲闪了下,

“是有几件,但我娘把它们藏起来了,连我也知道藏在哪了。而且我娘曾发过誓,她这辈子就是死,也不会把这些宝贝给爹用。”

安阳侯气急败坏地骂道:“这个死婆娘——”

话未说完,章若瑾眸心一沉,冷声打断他的话:

“若当年爹没对我外祖父一家落井下石,我娘焉能恨你入骨?不把这些宝贝拿出来给爹用?”起身就要离去。

安阳侯霎时气得瞪圆了眼。

宋氏赶在他发火之前,忙拉着章若瑾又坐下来,赔起笑脸,做起了和事佬:

“若瑾,你爹方才之所以会骂你娘,也是着急你祖母寿辰的事,并不是有意的,你看这样行不行?母亲给你出个主意。”

“既然你娘发了誓,不愿将宝贝给你爹,那咱们就让你娘不知道此事不就好了?”

宋氏说到此处,语气一顿:“你回去后,把你娘那几件宝贝偷出来给爹。”

章若瑾立马否决了:

“不行,我娘身子不好,若被她知道此事,她定会大动肝火!我不能这么做,伤我娘的心!”

宋氏见状,忙循序渐诱道:

“那这样,我把库房的钥匙给你,到时候你就骗你娘说,她那些宝贝放在身边不安全,你帮她放去你的私库保管。”

“你娘听后,肯定不会有疑心,就会把那些宝贝给你了,到时,你再把那些宝贝给你爹。让你爹放当铺换金子回来,用于给你祖母办寿辰用。”

“到时,等此事一了,我再把那些宝贝从当铺赎回来,完璧归赵,这期间只要我们小心些,你娘是不会知道的。”

章宗晟拍手叫好:“就是,这下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章若瑾听后,白皙的脸上露出挣扎之色。

宋氏心想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一咬牙,忙将手腕上的镯子取下,送给章若瑾:

“母亲这个镯子,也是御赐之物,不说价值万金,但卖个两三千两银子还是可以的,若到时你爹拿不出银子还你娘,你就把这镯子卖掉抵账!”

章若瑾听后,这才勉强同意。

安阳侯和宋氏这才皆松口气。

然,夫妻两人不知的是,章若瑾从前厅出来后,一改脸上不安之色,她唇角一勾,露出个餍足的笑。

守在门外的绿翠,见到她手里的库房钥匙,激动得直搓手:

“三小姐竟真的拿到库房钥匙了?”

章若瑾对此,不置可否。

而白日她会送陆家那对夜明珠,转了这么大一圈,最终的目的,就是为引宋氏上钩,进而得到这把库房钥匙。

当即对绿翠道:“有了这把钥匙后,这几日.你去库房查查看,我外祖父当年给我娘陪嫁的那些宝剑和文玩,还有多少。”

“顺便把库房里那些真的宝贝,都替换成假的。”

绿翠忙接过钥匙,一个劲地点头:“好。”

而这样一来,章若瑾就可以先截断府中的钱财,而她爹和宋氏,又都是骄奢意.**,挥霍无度之人。

一旦没钱花了,两人定然会狗咬狗掐架,到时她再瞧准时机,逐一击破。

章若瑾如是想着,唇角一勾:

“还有,宋氏不是一直觊觎我娘的宝贝吗?待会儿你去我房中,从箱笼里挑几件还算值钱的玩意,给她送去,先稳住她,不让她起疑心。”

“奴婢省的,三小姐放心。”

章若瑾见状,这才打着哈欠去房中睡了。

一夜无梦。

次日清晨,章若瑾睡醒后,听说在外礼佛的祖母回府了,眸子一亮,忙收拾一番后赶过去了。

然,人刚走到房门口,便见陆子寿和章若珠竟然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