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雷滚滚。
距离十方府不到十里的地方,白骨军团缓缓向前,所及之处,寸草不生。
黑影一身黑袍,身体里的血肉和白骨一样被蚕食殆尽,他和云宗主并肩而行,云宗主身边还跟着已经魔化的云霓。
黑影笑说。
“只要能灭了金丹的帝王草,我们就高枕无忧了,哪怕有那几个圣物负隅顽抗,他们也没多少灵力可汲取生长的了。”
云宗主点点头。
两人说话间,几道惊雷猛地落下。
大地都为之颤抖。
黑影扬眉:“好久没碰到这样的天气了,兴许是为我们庆祝。”
云宗主只是扬手,手边的云霓已经突然行动起来,朝着十方府快速的前进。
等他们来到十方府门前的时候。
圣物们都躲藏起来,门前只有白书晏和轩辕家的人在。
黑影冷眼:“当初就不该帮你回到轩辕家,我早该知道你就是那个返祖血脉,那个被遗弃的孩子。”
白书晏直面对上黑影的眼:“谁叫你当时连侍奉圣物的轩辕家都想策反,你想要高枕无忧,不过是自作聪明。”
黑影目光一寒。
“无妨,就算你知道自己要守护什么,我现在也可以杀了你。”
说完,白骨们都朝着白书晏而去。
白书晏说完。
咬牙和眼前的白骨缠斗起来。
白书晏都起身以重明将白骨狠狠砸落在地,啐了一口血:“想要进十方府的话,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如你所愿。”
云宗主冷笑连连,早就前来伏击的云霓突然从角落斜刺里闪现,突然出现在白书晏的背后。
白书晏应接不暇,脊背被狠狠刺中,打落在地。
魔化的云霓没了神志,却还留着万中无一的水灵根,捏诀,带着魔气的水刺铺天盖地的落下来。
白书晏还想阻拦,四肢却被白骨军团的骨头们狠狠摁住。
他瞳仁一缩,眼看着水刺就要落下,一道烈焰却席卷而来,小黄横在他的眼前,融化了所有水刺,殷十一的几个徒弟都纷纷出来。
小黄腾飞在半空之中。
“想要动我们家的人,先过我们这关。”
“还有我们。”
旁边的山林里。
一些散修走出来,各个都带着武器,和殷十一的几个徒弟们并肩而立。
“想要解决圣物,先过了我们这关。”
“还有我们。”
银刀门旭阳也带着人过来。
还有墨轩和其他宗门的人都纷纷走出来。
人群如潮,竟是生生将十方府牢牢护在身后。
“自不量力!”
云宗怒斥。
一时之间,两方人马就在眼前打了起来。
雷云滚滚间,两方人马厮杀了将近整整三日。
最后,十方府门前如同落日一片血海,白书晏撑着重明,意识都快要消散。
而眼前的白骨军团还剩下三分之一。
黑影气喘吁吁,云宗主迎面走来:“血肉之躯会累,白骨却不会累……白书晏,你本就是虚空灵根,是最能接受魔气的存在,为何不和我们一起……解决了他们,你也不必侍奉任何人,做任何人的走狗了。”
白书晏的意识已经快要消散。
可他还是冷笑着看着眼前人:“我不是做谁的走狗,我只是有喜欢的人而已。”
“可笑——”
黑影冷嗤,魔气化作一柄长枪,直接将他捅了个对穿,直接钉在了十方府的门扉上。
黑影狂笑:“果然是大言不惭——”
“吱呀——”
门扉被打开。
一双白净的手温柔的将白书晏拥入怀中,她的手落在那魔气所成的长枪之上。
“咔嚓——”
长枪应声碎裂。
拨云见日,日光轻轻洒落。
殷十一平静的将白书晏拥入自己的怀中,掌心生出绿色的灵力,肉眼可见的修复白书晏身上的伤口,地上生出小灵草,将那些重伤的修士们一一包裹起来,拼合血肉,重组经脉。
一道道气息像是被从地狱拉扯回来。
云宗主直愣愣的看着眼前的姑娘,那姑娘和以前还是一样,身量小小。
可此时回过头来,她的眼底像是掠过沧海桑田,她只是站在那里,就叫云宗主忍不住后退一步。
黑影却嗤笑着:“殷十一,你果然出来了,受死吧!”
“不——等等——”
云宗主想要叫停。
可已经来不及。
黑影催促着白骨如潮朝着殷十一面门而去,只要解决了她!消磨圣物只是时间问题!
殷十一轻柔的将白书晏放下:“谢谢你争取了那么多时间。”
白书晏笑着坐下:“这下,轮到你来守护我了。”
“当然。”
殷十一说着,直冲进白骨之中。
“咔嚓咔嚓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令人头皮发麻的响起来。
殷十一手握冰魄剑,另一只手单单是以青霜炎包裹,便将目所能及之处的白骨都尽数打碎,她一掌青霜炎抵在黑影的头上,将他狠狠砸进地里,属于洞虚的灵力铺天盖地的压下来,小灵草遍生,缠绕上黑影的身躯,将里头的魔气净化。
黑影的目光透过她的指缝。
“为什么……洞虚,你明明被灭魂钉钉住了!”
“是你要把解药逼到我的面前,桃夭门,可取钉。”
殷十一说着,慢慢捏碎他的头骨,听着他嘶吼的声音渐渐弱下去。
她才慢慢起身,走向云宗主:“做个了断吧。”
“你刚才一直不出来,就是吸收了那些圣物的力量,提升境界。”云宗主目光淡然的看着她,像是许多年前看着幼小的她,“你要杀了自己的师父吗?”
“你不配。”
“是么……”云宗主慢慢闭上眼,“反正我也被云霓愚弄了,一步错步步错。
但是小十一啊,即使我和黑影离开,世上还会有源源不断的魔气在,魔气在一日,主人就不会死去,会源源不断的生长,你杀不死我们的。”
殷十一走上前,和他只有一拳的距离。
四目相对。
殷十一的手抵在他的心口处:“我和你们不一样。”
“有何不同?世俗之物罢了?”云宗主冷笑,他已经放手抵抗。
总有一日,殷十一也会力不从心,放弃抵抗。
殷十一却笑说:“无关世俗。只是我从不轻言放弃,这就是我和你不同。”
她绝不会这样——等着死亡降临。
她掌心用力,眼前的人几乎直接爆体而亡。
没法净化。
他已经和魔气融合的太久太久。
血雨之中,殷十一用最后的力量净化了所有白骨身上的魔气,跌坐在一片血水之中,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修士们庆祝着胜利,师姐师兄们被自己汲取了力量都无法动弹。
只有白书晏过来扶起她,殷十一抓着他的手臂:“我太弱了。”
“那我陪着你变强。”
“只是解决这点白骨的魔气,我就用尽了三个圣物的力量。”
“那就再休息两个恢复。”白书晏将她扶起来,挂在自己的肩上。
殷十一靠在他的怀里,紧紧拥着他:“魔气源源不断,要很久很久,你和师姐们都会陪着我吗?”
白书晏在众人的欢呼里往回走,在嘈杂中亲吻她的额头:“还有徒弟跟着你。”
殷十一埋进他的臂弯里。
“那可能需要几百年,几千年。”
“我陪着你。”
“是因为侍奉的祖训吗?”
“不。”白书晏带着她回到徒弟堆里,听着他们嘘寒问暖,他将殷十一慢慢放下,只是半跪在地,将她的手熨帖在自己的心口处,“只是因为,我有一个喜欢的人。”
欢呼声中。
殷十一如释重负的呼出一口气。
肩头的重担都轻了许多。
她看着白书晏瞳仁里倒映出的自己,灿烂一笑:“那约定好,要陪我走到最后,直到魔气彻底消失。”
“好。”
白书晏接过她的手,亲吻着。
至此,魔气仍源源不断的涌出,白骨不曾彻底消亡。
而百年之内,十方府日渐壮大,妖兽人类来者不拒,而宗主却渐渐的淡出视野,变成传说,据说兽潮汹涌之地有她,身边还总是跟着个人,同进同出,形影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