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时分。

点星宗的高山彻底被红蓝的火焰包裹,星火漫天如同红色星辰点缀。

也唤醒了方圆百里的世俗之人和其他几个小宗门,来的宾客们都井然有序,分别按照各自过来的方向四散而去,所经之处都一一告知白影的用处和离开的事情。

夜里瞬间吵闹成一片。

百里开外的李家村也被这异样吵醒。

鸡窝乱糟糟,猪圈被撞得咚咚直响,就连山林里的鸟雀都啼鸣着四散而去。

李福贵匆匆披了件外套出来,远远的就见中间那星火漫天的模样:“我的个娘喂!那边是怎么了!”

“爹,那边有白色的影子!”

两个小娃娃走出来。

李福贵看见白影吓了一跳,他正想喊人逃跑的时候,那两道白影却转过身来,手臂化作几个字——这里很安全,不用跑。

“啥玩意儿?这白影是不是点星宗来的东西?”

李福贵看见人的字,稍稍冷静了些,却也不敢凑上前,抓着两个小娃娃就往屋子里塞。

两个小娃娃好奇,掀开了窗户的一条缝往外看。

李福贵和爹娘娘子说着这怪异的事情,将两个娃娃锁在家里就去找村长讨论。

外面闹哄哄吵了小半个时辰。

两个小娃娃却盯着蔓延而来的火焰,齐齐跳起来:“要被烧死了!”

“火火火!”

“砰——”

门砰的一声被推开。

李福贵叫着娘冲进来,捞起两个小娃娃就往外面冲:“信个屁鬼影子的话!火都要烧过来了!点星宗离咱这百里呢,这火怎么跑这么快啊!”

他骂骂咧咧的往外走,两个小娃娃哭天抢地,扯着李福贵的脑袋,李福贵一时没注意,被门槛绊了个狗吃屎,还没来得及教训两个娃娃,就见那蓝白相间的火焰已经到跟前,瞬间地动山摇,爬都爬不起来。

他赶紧将两个孩子死死抱在怀里。

要死——

预料之中的疼痛却没有传来。

李福贵偷偷睁开眼,就看见那两个白影正将两个人影从火焰里头抱出来放在篱笆里,仍站在原地,而那火焰堪堪停在半亩农田边上,不逾矩半分。

李福贵看得呆了。

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扔下两个娃娃,过去看那两个黑漆漆的人影,看着两人胸膛还起伏着。

“来人哪——这里有人快被烧死了!”

……

殷十一做了个漫长的梦。

梦里有高耸入云的参天大树,还有连绵不绝的山峦,还有几个造型丑陋的小草屋,她就站在原地,看几个穿着树叶衣服的小孩儿拎着木枝戳地上的死猪。

一群高大的男人笑着,裹着毛皮衣服的女人说着她听不懂的语言,骂骂咧咧的将几个孩子弄走,将几头死猪拎起来往水边去。

真奇怪。

明明是从未见过的人和事。

却如同铭刻在灵魂深处一样。

她闭上眼。

再次睁开。

映入眼帘的是破破烂烂的梁顶,小娃娃脆生生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说着囫囵话,唇边便感觉到一股冰凉,她微微眯着眼,贪婪的将里头的清水一饮而尽,却又呛咳起来。

她咳嗽着,渐渐清醒,撑着硬邦邦的床褥爬起来。

抬起头,正看见两个粗布衣裳的小孩儿。

“爹!醒啦!”

“来咧!”

李福贵扔了斧头就往里冲,瞧见殷十一醒过来,“这里是李家村,点星宗百里开外的村落。”

“你……”殷十一愣了一下,旋即记忆回笼,她猛地起身,“还有没有人跟我一起到这里来,还有,点星宗那边怎么样了!”

她的速度快的惊人,不等李福贵说完,就已经赤脚踉跄着冲了出去。

推开门。

看向点星宗的方向。

只见一半良田还郁郁葱葱,而另外一半已经只剩下巨大的坑洞,坑洞里都是枯焦的植物,凹凸不平的还有一些水洼。

山脉绵延的地方。

只剩下光秃秃的残骸。

和闻风镇的大坑相差无几,只是没有那么平整,也没有……这么庞大的面积。

她仰脸,只能看见蓝天白云和荒地,周围的灵力也混乱着,却比闻风镇外的情况还要稀薄。

“这就是毁灭兽潮的代价。”她喉头滚动,看见真相之后脚下一软。

李福贵匆匆扶住她:“哎哟仙子!您可别再冲动了,跟您来的还有个仙长,之后您睡了四日,其间来了好几批修士,有一些落脚在村长家了,那边住不下,才留你和那仙长在这里的……”

“仙长?那他人呢?”殷十一猛地回过头。

她记得,是白书晏抱着自己的。

那他……

不等她因为回头而眩晕,身体已经被捞走,腰际被人结结实实的抱住,她倒入那熟悉的怀抱里,仰脸,就看见白书晏灰扑扑的脸。

她眼眶一热。

她本以为自己还会剩下灵力,没想到竟然昏死过去。

百里奔逃,都成了白书晏一个人的事儿。

“还好你没事,当时我真的一点灵力都没有了……”

她说到最后,声音都带上了一点哭腔。

白书晏将她拥抱的更紧:“我们都没事。”

“那师兄师姐他们人呢?”

“就在村长家落脚,还有析木谷的几个姑娘,似乎执意的要研究你师兄师姐是什么东西,以及帮他们隐藏身份。”

白书晏轻声解释着。

殷十一回过神来,满头黑线。

好像忘记析木谷都是一群避世,但奇怪的姑娘们这件事情了。

怪不得村长家住不下,让他们留在这里。

李福贵叫起来:“哎呀仙长,你的脚不能这么用,赶紧拄着拐杖进去休息……我只是让你去村长家里,没让你肩膀上挂个人。”

殷十一回过神,低头一看。

才发现白书晏拄着拐杖,小腿包着一层又一层的纱布,根本不沾地。

“你……”殷十一正想担心,却瞥到那拐杖,“这不是师兄么!”

帝皇树的枝丫,拿来做拐杖?

白书晏到底是伤得多重!

她赶紧把人扶进去,扔到**,叉腰:“说,到底发生了什么,这腿是怎么伤的,过去四天了师兄也没给你治疗,只给你一个拐棍吗?”

两个小孩儿见状,边往外跑边说:“天哪,仙子家里也是妻管严!”

“臭小子胡说八道什么呢!”李福贵追着孩子跑。

殷十一小脸一红,面上却还强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