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十一捂着脸。
白书晏明明才劫后余生，怎么就知道自己重伤墨轩的假消息。
不过……
多亏了他，殷十一悄然退到山林的另一边。
其间，白书晏的余光轻轻一瞥，根本没听展言絮絮叨叨的把事情说一遍，等到他安静下来，他只扔下一句：“我自会寻得她。”
“……”
展言站在风中凌乱。
这位大人是真的不听旁人说话。
巡逻队的人茫然：“我们不用拦着这位大人吗？”
展言摆摆手：“轩辕家的人拦什么拦，难道还怕轩辕家的人偷我们宗门的东西吗？”
巡逻队就此作罢。
两边自然没再去林子里搜索。
倒是殷十一早就在说话的间隙里去了一趟地牢，小凳子正在最里头的地方，头顶墙壁开了个洞，她问对方情况如何。
小凳子说：“我和关叔一样断了腿，他们应该不会拿我们怎么样，二小姐如何？”
“还好，你若是确定能护住自己，我就不多此一举的救你出来了。”
“不必！我和这里的修士关系不错，他怎么也会留我一条命。”
小凳子艰难的挪腿，嘀咕着只要二小姐好就好。
殷十一鼻尖泛酸。
在小凳子的催促下没有多留，赶紧离开这里。
逃走到一半的时候，她的手腕突然被狠狠擒住，殷十一下意识挥着冰魄剑过去。
“是我。”白书晏将她猛地扯到自己的怀里。
殷十一踉跄了一步，匆忙的收了冰魄剑，回头横他：“你说话就说话，我能停剑，但你突然动手，就不怕我一下没反应过来给你抹脖子了？”
白书晏目光阴沉，从背后抱住她，却又带着几分强迫的捏住她的下巴，让她侧过脸看着自己。
殷十一下巴被捏得生疼，不解的看他。
“怎，怎么了？”
“你都不问我如何从观星阁的爆炸里逃脱的吗？”
“灭魂钉有感应，我知道你平安无事。”
“你不问。”白书晏的声音里有几分委屈。
殷十一抿了抿嘴。
她倒是想问，白书晏给她时间了吗！
而且直接反问过来，她下意识的不想承认自己担忧——总觉得自己主动了，好像就被人拿捏了一样。
她想低下头躲开目光。
白书晏的力道却渐渐加大，又说。
“我刚才帮了你。”
“那，谢谢？”
“你等到我说了才记得谢谢我？”
“……”
殷十一看着他真的有点委屈的样子，手足无措。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还是殷十一试探性的抬起手，先抓住了白书晏的手臂：“很抱歉说得有点晚，下次我肯定早早说谢谢。”
下巴上的力道这才减轻了一点。
白书晏如释重负的呼出一口气：“那你和墨轩私会，是怎么回事？”
殷十一眼皮子一挑。
这是什么捉奸的语气？
她解释：“我和墨轩单独见面，但不是私会。”
“单独见面？你对他有情？不然为何要单独见面？”白书晏手下的力道又大了几分。
殷十一正想解释。
却发现他眼底竟然闪过一丝黑气。
不对劲。
白书晏以前是这么容易吃醋的人吗？
平日里，他们俩不都是默契的各做各做的事情吗？
她想了想，试探性的挪开目光，没有回答。
下一刻，她整个人就被白书晏狠狠的掰了过去。
两人面对面，殷十一被他眼底的深沉吓了一跳：“白书晏你……”
“墨轩根本不算是你的青梅竹马，他根本毫无用处，只有我才每次能和你默契无间的做事，你只能对我有情！”
他每说一个字。
眼底的黑气就浓郁一分。
殷十一看得清清楚楚，两条手臂也被抓得生疼，可都不如心脏疼。
好像，白书晏对自己的执念，像是谁刻意干扰过的结果。
仔细想想，以前的白书晏从不会在自己身上留下这么多的东西，也不会因为自己一时需要去做什么而如此咄咄逼人。
而且……
他根本不会这么直白。
殷十一还记得在护卫军的时候，他们两个人只是并肩行走，白书晏都不敢正大光明的盯着自己的眼睛，时不时就要挪开目光。
白书晏会跟自己一样红了耳尖。
那点细微的感情和默契，只会润物细无声的填满每个动作，却总是被青涩包裹着，鲜少如此直白和执着。
想清楚这些，殷十一的心也冷了下去。
白书晏不一定是真正心悦于自己。
也许是隐山宗的人发现了自己和圣物是同门的事情，想要拿白书晏当傀儡接近自己？
亦或是，和云宗想要得到自己一样，白书晏背后的人也想控制自己，喂养自己。
想到这里。
殷十一眼底渐渐恢复了清明，她强撑起一个笑，上前捧住白书晏的脸。
“我对墨轩真的没有其他的心思，他是我的恩人，我要向他报恩，仅此而已。”
“真的？”白书晏狂跳的心脏慢慢平复。
他心里知道不该去怀疑殷十一。
可黑影留下的痕迹。
总是会把他的执念放大。
迫不及待的要从她的嘴里听到确切的答案。
于是他微微皱着眉头，期待、又有点拧巴的等着答案。
殷十一都看在眼里，想到师兄师姐们似乎也认错了自己，又看着白书晏这样拧巴的询问自己的答案，她只是笑着：“真的，这种事情上我不会骗你的。”
虽不知他们本应该付诸感情的对象是谁。
但目前看来，师兄师姐们也好，白书晏也好，都希望得到自己的答案。
那就让她这个冒牌货，先安慰他们一下吧。
不能让他们伤心了。
白书晏这才渐渐冷静下来，慢慢松开了她，有些心疼的摩挲过她下巴上的指印：“抱歉。”
“没事，又不疼。”
殷十一笑眯眯的回应，大大方方的上下打量他，随后拍拍他的肩膀：“没事就好。”
白书晏浅笑：“你现在过来做什么？”
“我怕小凳子被杀人灭口，特意过来一趟，对了，我看你在点星宗里畅通无阻，能不能帮我个忙？”
“什么？”
“我想要去看看墨轩。”殷十一摁住他的手，“我知道你们不想让墨轩继承位置，但我保证，只要你们愿意中立不插手这件事情。
我可以试着努力说服墨轩，圣物和启示，让出一样给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