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之前也许不是,可现在眼前的一切怎么解释!”

展言被扫到一旁,当着诸多匆匆赶来的弟子的面,指向霍鹏的面门,“霍鹏,别以为你是长老之首,我们就都要唯你马首是瞻,你看看这灾星杀了我们多少弟子!”

赶来的弟子们都面色凝重,只有几个年岁比较大的,还记得去给地牢灭火。

霍鹏深深皱起眉头,站定在殷十一的面前。

“这里到底发生什么事情?”

“……”

殷十一说不出话,想要去拉霍鹏的手写给他看,却被霍鹏轻轻的推开。

霍鹏说:“不可徇私半分,你说,我便听。”

殷十一咬牙,半天说不出话。

在别人看来,这无疑是一种认同。

旁边,一个弟子更是将角落里被烧到一半的香囊拿过来,红着眼眶嘶吼:“这就是二小姐的东西!我之前去给二小姐当过几天侍从,我见过,绝对不会认错的!肯定是她们两个人逃狱杀人!”

“天哪——”

“真的是二小姐做的吗?这些可都是我们一起长大的朋友,怎么下得去手啊!”

“不一定是二小姐,说不定是这个灾星想要越狱,牵连了二小姐。”

众人皆是对两个人指指点点。

殷十一咬破嘴唇,都挤不出一点字句。

而墨兰沁模糊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听着那些人的指责和怀疑,刚才对朋友死去的愤怒,此时竟然化作一丝寒心。

在点星宗这么多年,她也许没做过多少好事,却也扪心自问从未背叛过点星宗半分。

她刁蛮任性,却也不会放任本门弟子在外受欺负。

她愚笨学不会东西,便不去插手那些事情,只在自己能力范围做些管理院落的小事。

这些内门外门的弟子,她大多都记得,甚至每年都替哥哥阅览过名册。

没想到……

他们竟是这般不信任自己。

心灰意冷着,她混沌的脑子反而慢慢冷静下来。

“我和殷十一要是有这本事,早就逃之夭夭了,何必从里逃脱跌在门口,又在外面留下一个香囊?而且我被押送过来的时候,谁见过我身上戴着这香囊了?”

墨兰沁的声音冷冰冰的。

和平日里的反差感,竟一时让周围聒噪的人群安静下来。

霍鹏也狐疑:“那究竟发生何事?”

“是……”

墨兰沁话还没有说完。

执法堂的陈志远也带着人赶了过来,看着地上死了这么多修士,大手一挥:“执法堂可不容许任何人残杀这么多修士!在场所有火系的人都给我留在原地!”

此言一出,执法堂的人瞬间将这里围堵住。

展言松了一口气。

霍鹏则站定在殷十一的面前,陈志远盯了殷十一半天,此时被他挡住,陈志远不耐的扬眉:“霍鹏长老这是什么意思,殷十一可也是全灵根的人,理应囚困调查。”

“没有阻拦的意思,不过这件事情乃是我们点星宗的私事。

此地牢前更是我们点星宗内院隐秘之处,执法堂的人如何就能不通传一声入内查探?这未免有些不符合规矩。”霍鹏言之凿凿。

陈志远邪佞一笑:“死了修士,就在执法堂管辖的范围内。”

“可殷十一不在执法堂的管辖之内,若是没有确凿她杀人的证据,你怎么好意思囚困她,抑或是将她带走严刑拷打?”墨兰沁弯曲着脊背说,边慢慢伸出手,“你们不是说,这里有我的香囊,我是嫌疑人吗?那就带走我去调查。”

殷十一震惊。

她拽拽霍鹏的袖子想要阻止。

霍鹏赶紧开口:“不可,你乃是我们点星宗的二小姐。”

“二小姐又如何!俗世界可还有句俗话,叫天子犯法和庶民同罪呢!”陈志远眼一横,想着这姑娘之前跟殷十一站在一起,微微一抬下巴,“带走!”

“唔——”

殷十一还想挣扎。

墨兰沁却垂下头,由着凌乱烧焦的头发遮住自己的半张脸。

执法堂的人一股脑的上前将她围困在其中,木枷、灵绳,紧紧的将她包裹起来,也不在乎是否碰到她脊背上的伤口,强行将人拉扯起来。

霍鹏攥紧了拳头想要上前。

可展言却冷声提醒:“若是这件事情再不公正处理,点星宗真要成为墨家的一言堂了,难道霍鹏长老想要别人说点星宗以血统为尊吗?”

“本就……”

“霍鹏长老,我们执法堂办事公正公允,若是二小姐没什么问题,我们自然平安将其带回,此地,我们执法堂的人会协助点星宗的人调查,看看到底是二小姐和殷十一逃狱杀人,还是那梁千安折返回来杀人。”

陈志远先带走了墨兰沁,甚至走到霍鹏的面前来,挑衅的说着,“还有,无论是梁千安折返杀人,还是逃狱杀人,这件事情多少都和殷十一脱不开关系,我们执法堂管不了,你们点星宗怎么也该管管。”

“当然,我们自然会把她送到其他的地方囚困。”展言赶紧应声。

霍鹏来不及说话,事情已经成了定局。

临走时。

墨兰沁看着地上的尸体,攥紧了袖口里藏着的假死药丸——不会让你们白白死去的。

而殷十一则被霍鹏拎着往外走。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着墨兰沁死灰一样沉寂的眼睛,心底不解——她明明可以说话,明明可以说是云绾做的,为什么要一力承担下来。

难道……

她的目光看向对方袖袍下的手,能在混乱里看见轻轻的蠕动。

殷十一这才了然,放松了身体被霍鹏拎着,瞳仁里倒映出那可怖的火焰,张了张嘴。

霍鹏看见,说:“我想办法把你囚困到我身边,不是让你当哑巴的。”

殷十一又回头看他,慢慢的做了个口型。

霍鹏看清,手下轻轻一颤。

展言顺势走上前:“霍鹏长老,不然还是把她扣到长老殿里吧,长老们都看着才安全。”

霍鹏正思虑着借口。

墨轩竟是从旁边冲出来,他气喘吁吁,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迅速赶过来。

“道侣仪式在即,长老殿到时候更要布置装饰,怎能将怀疑之人押送到长老殿这等清净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