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绾的院子。

她长久的将自己封闭在院内,不见外人。

门外的仙子提着食盒,手足无措。

“云绾仙子,这些都是我们大师兄为您寻来的可口点心,已然送了几日,您好歹吃上两口,好叫我们向大师兄复命。”

“砰——”

迎接她的是门内的炸裂声。

仙子惊得连连后退几步。

云绾怒斥:“滚!我才不吃那懦夫的东西,等他什么时候掌权了再过来同我说道侣仪式的事情!”

“可,道侣仪式过两日就要开始,您的衣物和饰品都没有试过,如今闭门不出,等仪式开始……唔!”

仙子话音未落,突然扔了手里的食盒,一股水系灵力竟然如同绳索一样扼住了她的脖颈,几乎要将她的脖子拧断。

周围的仙子们都慌了神。

“天哪!”

“云绾仙子,请您手下留情,我们也是按照宗门吩咐行事!”

“她只是过来送东西,您不要东西也就罢了,还请不要伤及她的性命。”

仙子们乱作一团。

就在那仙子两眼翻白之前,大门才被云绾一脚踹开,她一身黑色的贴身劲装,头发高束,完全不作女子打扮,长剑直指眼前的仙子。

“不想死就给我滚!”

“是是是。”

仙子脖子上的水系灵力瞬间消失,其他人也不敢多待,互相搀扶着匆匆离去,到院门前,正撞上过来的云长华,一个个恨不得将头埋进地里,从他两侧离开。

云长华微微皱眉:“你这又是在闹什么?”

云绾见他过来,冷着脸:“谁允许你答应道侣仪式的,我不喜欢懦夫,更不想就这么草率的和常鸣在一起,你为什么要逼我。”

“这就是你的命。”

“这是殷十一的命,跟我没有关系!”云绾步步走过来,“我和那个废物不一样,师父说我是难得一见的天才,日后自有建树!

师兄和师父你们都想要点星宗的东西,那我们就踏平点星宗,或者毁了点星宗强行取来即可,为何……为何非要将我这天才拱手让人!”

她说到后面,已然声音颤抖,长睫轻颤着落下泪来。

云长华眼底闪过一丝嫌恶,可扬起的手落下之时,他想到常鸣今日的请求,手腕软了下来,竟是轻柔的抚上了她的脸颊,指腹为她抹去眼角的泪花。

云绾一惊,心中竟然泛起热意,激动的问。

“师兄是不是改变想法了?”

“你到底是我的小师妹,我自不能强求了你。”云长华淡淡说着。

“师兄……”

云绾张开双臂,便要拥抱回心转意的师兄。

果然!

师兄还是在意她的!

下一刻,她的脖子陡然被狠狠掐住,她眼前一黑,竟有一种被拧了脖子的错觉,整个人都被砸到墙壁上,后脑生疼。

她眼冒金星,缓慢而难以置信的睁开眼睛,从紧迫的喉咙里挤出几个气音。

“师兄,你,为什么,唔!”

“但你必须得和他结成道侣,到时候你若不想要他,我解决了他就是。

如今身在他人宗门,正是事成的黎明之前,无论对方提出什么条件你都必须给我答应,如若你不答应,我自还有其他的办法叫你低头。”云长华冷眼而视,字字诛心。

他捏着师妹脖子的手甚至用力到泛白。

他看着云绾痛苦的神色,心底翻不起一点涟漪。

反正不是云霓。

何须在意她的死活。

直到云绾濒死,他才慢条斯理的收回手,看着她从墙壁上滑落,目光落在她后颈上些微的白雾,攥紧手心,将刚才手里的符文彻底抹去,淡淡道。

“你既然想待在院子里,那在道侣仪式之前也不必出去了。

你就在这里好好的等着,等到事情结束,师兄自然会好好疼你,若是再惹出什么事情,就不是今日教训这般简单。”

云长华居高临下的蔑视着她,转身就走。

走到院门外。

他吩咐云宗的人:“将这里看顾,谁都不许轻易入内,等点星宗的大师兄过来哄绾儿。”

“是。”

云宗的人恭敬低头,心中打颤。

发脾气的大师兄太可怕了。

院子里。

云绾看着结界升起,摸着自己疼痛不已的脖子,丝毫没感觉到后颈的微热,她眼底的惊讶渐渐变成了愤怒,一拳狠狠砸在地面上,皮开肉绽也浑然不觉疼痛。

她低吼着。

“师兄眼里永远只有云霓师姐……我算什么!我就算是个工具!”

而且这本来也是殷十一的命运。

明明是殷十一该像个物品一样被交换来去,被当作廉价的东西送到男人的枕畔!

她气得呕出一口血。

看着眼前的血红,她慢慢收拢了手指,听着门外的弟子说:“云绾小师妹,还是不要跟大师兄对着干了,大师兄真的会对您下死手的。”

死手?根本已经下了!

事到如今,大师兄不可能轻易的放过她。

想到这里,她猛地抬起头:“既然你不会放过我,那我就自己去争取……不就是想要得到点星宗的东西吗,我就算不交出自己,也能拿到!”

她起身,往院子的另一边走过去。

云绾在这里待了很久,哪里有什么小路,她都了解。

……

地牢之中。

墨兰沁沉沉睡着,殷十一隔着栅栏照顾她。

看顾的仙子们基本上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作没看见,各自捧着卷轴册子研读,四周安静得落针可闻。

午后时分,门扉才被轻轻推开。

一名弟子低声说:“外面好像有奇怪的人影在徘徊,巡逻队的人猜测是梁千安,这里留一个人守着,剩下的人出来找痕迹。”

“好。”

几个人商量了一番,只留下一个灵力最为低微的弟子。

本来地牢里的灵力流转就很慢,能力低微的人只要肉搏即可,他们倒也是放心。

瞬间,走道上只留下一个弟子。

殷十一轻轻拍醒墨兰沁。

墨兰沁强撑起眼皮,嘴唇毫无血色:“怎么了?”

“不对劲。”

殷十一努努嘴,将刚才的事情说完。

墨兰沁才来了点精神。

梁千安昨夜来过,事情交代过,假死药递进来,实在没必要白天再冒险来第二趟。

两人都预感外面的人应该不会是梁千安。

墨兰沁看着那独自看守的外门弟子,出言提醒:“外面情况未知,把牢门从里锁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