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鸣皱眉：“殷姑娘，未免狮子大开口。”
殷十一莞尔一笑：“你只说我狮子大开口，却不反驳你想要墨轩的人头，看来这生意，的确有得谈。”
常鸣猝不及防被噎了一下，一时竟又有些拿捏不准殷十一的意思。
她到底是想顺杆上爬，拿钱杀人。
还只是想找出自己的纰漏，故意套话。
殷十一喝了一杯清茶，指腹摩挲过玉白的杯壁：“不还价。”
“二十枚晶块，都足够你将整个十方府翻修，再养上三四年数百个弟子了，而这代价对我来说太大，墨轩一个人的脑袋，还不值得这个价格。
十枚晶块，我要墨轩和墨兰沁两个人的人头。”
常鸣顺势说下去。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不如先谈。
殷十一有什么把戏，且让他再看。
砍价砍一半，要的人头却翻番。
殷十一简直被他逗笑，饶有兴致的放下杯盏，懒懒的托着自己的下巴：“我只能给你一个人头，而且二十枚晶块不二价。”
“怎么？你难道之前跟墨兰沁生了什么金兰情谊？”
“没有。”
殷十一摇头，“我和她并无什么情谊。只是墨轩和墨兰沁如果同时死掉，我又一直被怀疑着，很难保证我自己能全身而退，我拿你这二十枚晶块是要回去好好过日子的，可不是想给自己买棺材本的。”
常鸣反而来了兴致，笑说。
“你竟然已经想好了计划，连脱身之法都想了。”
“当然，我跟你谈生意，自然也要瞻前顾后，若是我不能全身而退，那我宁愿放弃这生意。”殷十一笑笑又说，“不过我这高价，开得也有其道理。”
“何来的道理？墨轩不值这个价。”常鸣扬眉。
“他的确不值这个价，可点星宗值得这个价，我不相信云宗只看中你的天资，就将云绾这等天才托付给你，他愿意以云宗的名义为你作保给你加码，势必是想你登上点星宗宗主之位，换取更有用的东西。
云宗想要的东西，二十枚晶块，合情合理。”
殷十一说完。
就连门外听着的锦绣都为之倒吸一口凉气。
差点儿忘记她之前在云宗住了九年，自然对云宗的事情和意图了如指掌。
而常鸣听到这里，反而放下心来。
他刚才还以为殷十一是想要帮墨轩套话，可她现在字里行间都是利益，活脱脱像是个市侩的商人。
常鸣稍稍放下些戒心，但是……
“二十枚晶块，还是太多了。”
“今天谈不拢，我不介意日后再谈，只不过这事情没谈好之前，我帮谁，可就不一定了。”殷十一托着脸，笑意盈盈，“谢谢你告诉我你们点星宗还另有所图，若是我扶持墨轩，兴许也能拿到这二十枚晶石也说不定。”
“……”
常鸣的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这就是赤条条的威胁了！
锦绣低声提醒：“大人，我们该走了，霍鹏长老近日早上会来上两次。”
“去吧去吧，在我决定合作伙伴之前，你最好藏住尾巴。”殷十一笑着，自顾自的绕过屏风，看似要去休息。
常鸣却紧盯着她的背影，恨不得把她盯出一个洞来。
锦绣催促着他离开，常鸣才不得不走。
路上，锦绣将镇子上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他：“她的确很会算账，而且十方府之前刚经历过冬日兽潮，要用晶石的地方很多，提出这样的要求，也不是空穴来风。”
常鸣敛眸：“但她要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而且，我天天被点星宗和那边的人要挟，现在还没必要这么快受一个小姑娘的要挟。”
锦绣点头：“自然，常鸣大人有自己的打算，怎需要别人的胁迫？”
常鸣摆摆手：“不说这个，轩辕家的那些大人如何？”
锦绣回：“轩辕家的白书晏大人说，还有东西没拿到，要和长老们谈妥了之后再去观星阁，入了观星阁，约莫就是三天整天不能下山。”
听到这里，常鸣突然停下了脚步。
锦绣迷茫的回头看他：“大人？”
常鸣眼睛微眯，突然轻笑出声。
“你说，若是在这三日里，殷十一没有白书晏的庇护，我们是不是能解决了她，还能将梁千安神不知鬼不觉的绑走？”
二十枚晶块，几乎是要掏空他多年的心血。
他舍不得。
不如赌一把。
反正等到自己得到宗主之位后，和云宗同气连枝，对方却不过只是个轩辕家的使者，怎么也要给云宗和自己几分薄面，不至于要了自己的命。
锦绣笑笑：“大人想怎么做都好，不过，这两日墨轩和墨兰沁就要回来了，大人还是小心为上。”
“嗯。”
常鸣点点头，从锦绣的身边擦肩而过。
……
后日。
墨轩和墨兰沁等人果然回到点星宗，连带着云宗的人也跟着一起到了。
乘云辇高高越过头顶，扬起的白纱如梦如幻，惹得无数人纷纷看过去。
梁千安和殷十一却得了闲，两人就留在庭院里的石桌前肮下棋。
梁千安捏着折扇：“不过去迎接一下？”
殷十一说：“我们又不是点星宗的人，还要迎接少主，更何况，霍鹏前辈刚才让我们不必特意前去，不就是让我们等大殿的风头过去，再去找他们么，何必现在去自讨没趣。”
“你倒是听霍鹏长老的话。”
“能不听么，他真的会打人的。”
殷十一缩了缩脖子。
这种前辈不胡搅蛮缠也讲道理，自己要是真被打了，她只怕会先反思自己做错了什么，手都不敢还。
梁千安却笑笑：“倒也是，不过你也不能去得太晚。”
“怎么？”
“执法堂的人最近正闹呢，那陈志远，看似只有你能制得住。”
“……有理。”
殷十一这才反应过来。
忘记执法堂那个老混蛋了！
她赶紧起身往前面去。
梁千安则是偷了殷十一的糕点吃了个干净，回房间里倒头就睡。
前面大殿。
众人都欢迎墨轩回来，更欢迎云宗的人到点星宗。
以霍鹏为首的十几个长老都站在大殿前，一见到乘云辇落下，后面几个长老都按捺不住的想要上前，却被霍鹏拦住：“迎接大公子二小姐而已。”
“里头还有云宗的大人们呢……”
“那也不必谄媚。”霍鹏脊背笔挺，“来者是客，皆一视同仁，方不留错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