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冰魄剑突然被弹开。
殷十一眼底划过一丝诧异,眼前的崔羿脸上却展露笑意,三片金色的羽毛在他手中凝结成形,对准殷十一的脖子。
“的确到此为止了。”
“……”
该死的!
殷十一现在被打飞出去,一时无法调整角度。
那金色羽毛足以刺破自己的身体,她赶紧伸出右手臂挡住自己的脖子,黑色的龙骨一瞬闪过,仍是让一根羽毛在右手臂上斜刺着留下一道长长的痕迹。
另外两根羽毛则分别刺入她的肩头和肋骨的地方。
喉头涌上腥甜。
她拧着冰魄剑调整角度,连连后退几步,才堪堪站稳,可仍是被这冲击力打在树干上,差点儿叫她喉咙里吐出一口血。
崔羿眼底也划过一丝诧异——那羽毛分明足够穿透她的手臂和脖子,怎么会……
旁边的常鸣收了手。
“锦绣,你可看清了?”
“以我的能力,实在不足以看清。”锦绣额角渗出汗水。
她到底是用什么东西挡下的!
金属性如此纯粹的灵力,几乎无坚不摧,如何就被挡下了!
殷十一捂着脖子,将那口腥甜吞下去,眼前竟然有些模糊,她感觉到肩头和肋骨上的金色羽毛在血肉里消失,可血液却从里面源源不断的渗出来,她借着万物生修复伤口,收效甚微。
她抬头:“你在自己的灵力里做了什么把戏……”
怎么可能没法修复!
除非……
她低头一看,落在地上的血,竟然是黑色的。
崔羿冷眼看着她:“不过是在指尖上添上了些剧毒,我们金属性灵力有形体自然可以沾染上,不过,我不会让你这后辈死得那么痛苦,就让这千影尺给你做个了断吧。”
他扬手,千影尺腾空而起,刀背打开,细密的银针在太阳下泛着冷光。
崔羿笑着。
银针如雨落下。
殷十一咬牙,运转仅剩的灵力凝结出冰霜,化作一片薄薄的盾挡在头顶,在冰霜凝结之前,她甚至还能看见崔羿得逞的笑意。
就算死在这里。
也岂能让他就此如意!
殷十一长臂一展,两条水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他而去。
崔羿正想闪身躲开,两根藤蔓拔地而起,将他禁锢在原地。
这丫头!
竟然还有灵力来弄这些把戏!
崔羿躲不开,水龙朝着他的心口刺去,头顶上的银针也淬着毒刺下。
“轰隆——”
半空中的千影尺轰然落地,扬起烟尘,几乎将两个人彻底包裹其中。
旁边看着的锦绣和常鸣都被惊了一跳,常鸣心脏狂跳,扬手扫开眼前的烟尘:“她到底哪里来的那么多把戏!”
“……”
锦绣咬牙,眼底闪过一丝嫉妒。
她甚至什么东西都没有看清!
明明殷十一比她还小一点!
正在两人疑惑的时候,眼前的烟尘突然被什么东西清扫一光,悬在半空中的生死状竟然生生碎裂,化作齑粉。
“哎呀呀,没想到宿舟宗的人做事还是这么阴狠卑鄙。”
梁千安一柄折扇从烟尘里走来,目光直直的看向眼前的崔羿,“崔长老,您的心口还好吗?没直接被水龙刺穿吧。”
崔羿的心口被水龙破开口子,汩汩渗血流个不停,待他看清眼前的梁千安,竟是呕出一口鲜红的血,指着他:“你……你怎么……”
“放心,我没想帮自家门主取了你的命,不过,你现在最好是守好自己的心脉。”
梁千安浅笑。
下一刻,黑色的灵力刺破仅剩的烟尘,一道粗布的身影疾驰而来。
不等崔羿反应过来,手臂上竟然生生被挖出一块肉。
那身影来得快,去得也快,踏着黑色的灵力又一次回到梁千安的身后——准确的说,是回到殷十一的身旁。
“白大人!”
常鸣惊讶的走上前,身后的锦绣也瞳仁一缩——轩辕家的人还真的过来救殷十一吗!
崔羿捂着被削肉的手臂,直接站不稳的半跪在地上,黑色的灵力也同样刺穿了他的小腿,像是吸食他的灵力一样,让他脸色惨白的看着殷十一身边的人:“你是……”
“你果然来了。”
殷十一半跪在地上,被白书晏扶着,喘着粗气,“你还真是心机,送我的每个东西上都带着你的灵力,我出个什么事情你都要知道不可吗?”
白书晏同样半跪着,见她伤口渗出黑血,眼神淬了冰霜一样的寒冷。
“谁许你和崔羿签生死状的?”
“你又不是我爹,难道我跟人家打架还要……疼啊!”殷十一话还没说完,伤口处就被白书晏轻轻的碰了一下,疼得她没好气的用手去推白书晏的脸,“让开!我要拿解毒的药!”
白书晏由着她推,边沉着脸将那黑血放到鼻尖轻嗅,当即起身,将殷十一打横抱起。
殷十一疼得说不出话,却也惊讶他这动作:“做什么……我这里有解毒的……”
“这是损伤经络的毒,你的解药一点用都没有,不知轻重就敢跟人叫嚣签生死状,我看你最近的确是狂妄太过,全然不知谦逊低调为何物。”
白书晏字字句句语速极快,抱着人的手也慢慢收紧,心里愈发的焦躁不安,只恨不得将伤害她的人碎尸万段!
殷十一听到他竟然吼自己,又想到自己被常鸣和崔羿两个人一起算计,更是生气,推搡了一下他的肩膀。
“你倒是骂我起来了!
宿舟宗针对我的时候也没见去灭了他们,而且光明正大打我未必就要输,刚才你就算没救下我,我那冰盾也能坚持一二,更何况冰魄剑在手,大不了我半条命换他一条命!”
她本来就有制胜的办法。
就算死里逃生,也能跟人拼个你死我活!
白书晏被她一番话说得怒气翻涌:“你就真不顾自己的死活是吗!”
殷十一也来气:“怎么顾!你还当我是云宗的小师妹,人人都要高看我一眼吗?我如今不过是十方府的小小门主,被人欺负不敢还手,那这辈子也不过是落入末流!
我要宗门平安,更要宗门发扬光大!这些事情,远不是你一人可以帮我的,我必须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