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啊!”
云绾从一片狼藉里爬了起来,端详着白书晏的一切。
灵力只有在他们捏诀的时候才会化作实体。
灵力更加不可能再有实体的情况下钻进皮肤。
他用的甚至不是五行灵力。
云绾没法解释这件事情,还想给白书晏扒拉个干净,下一刻就被狠狠的扣住了手腕,男人压低了声音,目光里的威胁几乎要将云绾压垮。
云绾双腿一软。
白书晏说:“去找周围残留的灵力痕迹,我的事情就是轩辕家的事情,不用你插手。”
手腕被捏得疼痛难忍。
云绾听到轩辕家的名字就不敢再造次——那是大师兄和师父都惹不起的存在。
她只能咬牙按照白书晏的吩咐去做。
周围的土地被摧毁了大半,不过两人的实力不俗,不一会儿就找到了些微的痕迹,只是周围的浓雾太深,竟然一时找不到究竟是哪个方向的痕迹。
云绾和白书晏在原地兜圈圈。
“搞什么啊,这个浓雾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彻底的散去!?”
“停下。”
白书晏突然摁住了她的肩头。
云绾回头,那股黑色的灵力又一次爆裂开来,这一次像是被挤压之后陡然喷涌而出,肉眼可见的白光一闪一闪的炸裂开来。
树干被摧折的声音。
根茎被拖拽出土壤的声音。
地面颤动皲裂的声音,还夹杂着如同利刃刺破空气的声音,频繁而密集。
无数的杂音在耳边炸开,云绾甚至都觉得自己的耳朵渗出血来,直到肩头的那只手彻底撤去,她才微微睁开眼睛,放下捂着耳朵的手,果然看见丝丝血迹。
等眼球适应场景。
她低头就看见大片的阳光洒落在柔软的地面。
阳光?
这不是浓雾的天气吗,哪里来的阳光!
云绾猛地抬起头,却见周围的浓雾几乎消失无踪,周围的树木也都被折断,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
而她的心跳也陡然加快。
这是,白书晏做的吗?
她怔愣的回过头,看见白书晏还像是没事人一样继续探查灵力痕迹,目光死死的黏在他的身上,心跳如擂鼓——有害怕和恐惧,也有震惊和艳羡。
白书晏和殷十一跟她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一种层次。
到底多少的灵力才能将这该死的浓雾驱散,又如何能摧枯拉朽的摧毁周围的一切山林,露出原本的地貌和场景来。
她想都不敢想。
师兄能做到吗?
师姐能做到吗?
她甚至想,远在点星宗里,她未来的道侣能做到这一点吗?
云绾的目光渐渐的沉了下去,她看见日光打在白书晏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心动不止。
只有这样的男人,才配得上天分卓群的她。
“愣着做什么,快找。”白书晏低声催促。
“哦,好。”
云绾回过神来,摸了摸嘴巴,才发现自己在笑。
她竟然在笑,自己竟找到了一个如此厉害的男子修士。
她回过神来,赶紧寻找痕迹,没了迷雾的阻挠,两人迅速的找到了深潭这里,只是这深潭上覆盖上了一层恶心的绿色的浮萍,层层叠叠、无穷无尽。
恶臭的味道也弥漫上来。
“恶心死了,殷十一再怎么蠢笨,也不至于闲着没事躲到这里头吧……而且周围一点打斗痕迹都没有,她不可能主动去,也不该是被人追杀被动跳进去的。”
“灵力痕迹就停在这里。”白书晏探寻着最后一丝灵力。
“说不定她是故意将痕迹留在这里……”
云绾还想拒绝入内。
白书晏却扯着她一起跳了进去。
恶臭将她包裹。
云绾气得七窍生烟——为什么要拉着她!太恶心了!
而白书晏则目光坚定的越过那层叠恶臭的浮萍,深入下面。
他不可能将总会惹事的云绾一个人扔在外面。
而他需要找到殷十一。
几只水鬼就在这个时候不长眼的缠绕上,白书晏将那些水鬼轻而易举的解决掉,这才发现了被困在里面的殷十一,殷十一像是被水鬼用藤蔓和浮萍做的茧包裹住。
水鬼们警告着。
“我们在保护她。”
“等到事情平息,她会出去。”
“走开。”
“不见血。”
水鬼们七嘴八舌的说着。
云绾手疾眼快的解决掉两只,白书晏则朝着殷十一而去,几只水鬼就直挺挺的拦在他的面前,继续窃窃私语。
“再靠近,不保护她了。”
“让她淹死,窒息死。”
“等等。”
“等到事情结束。”
有水鬼张开血盆大口却不露出獠牙进行威慑,有些水鬼则缠绕在周围循循善诱。
白书晏眼底一寒。
一群害人性命的水鬼!
根本不值他信任!
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当即斩杀眼前的四只水鬼,水鬼们惊了一跳,还当真解开了殷十一外面的束缚,大量的潭水一股脑的涌进去。
殷十一在昏迷之中被呛醒,无数恶臭的潭水直往喉咙里灌。
该死的!
工匠不是说不杀了她吗!
现在还是想让她死啊!
她迷迷瞪瞪的睁开眼,没想到几只水鬼却将她继续往下拖。
“抱歉。”
“有人闯法阵。”
“你可能要死在这里。”
“尸体会很好吃。”
有水鬼低声的笑起来。
殷十一只觉得可怖,借着头顶那点稀薄的亮光,她暗自咬牙,调转全身的水系灵力,化作几条小水龙砸向几只水鬼,水鬼轻而易举的躲开,低笑着将她拉下。
无法呼吸。
要死了。
殷十一被呛得两眼翻白。
她怔愣着看向头顶上的光点,脑海里浮现十方府里的一切,更想着篱笆院子里的白书晏,嘴唇微动,吐出些许泡泡,再呼吸不上一口气。
“殷十一——”
刺耳的声音刺破耳膜。
水里好像炸开道道黑色和白色交杂的光点,殷十一感觉四肢的枷锁突然被卸去,温柔的灵力将她包裹起来,那熟悉的声音在耳边一次又一次的呼喊。
“殷十一!”
“十一。”
“再等等。”
她迷蒙着睁开眼,胸肺里几乎都被潭水压死,她感觉自己吐出一点点的水,说不出话,只来得及死死揪住来者的衣襟。
她不想死。
不想一个人孤零零的死在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