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工匠在这。
殷十一敛眸,问:“工匠在哪儿?若是要等到浓雾散去之后才能去,我赶时间,就算了。”
“你想空手闯点星宗?”
“点星宗的内部矛盾,难道有什么事情还需要我这个外人舞刀弄枪?”殷十一平淡反问。
“许多事情瞬息万变,有自保能力才好,你倒也不必想从我这里套话,点星宗我还没去,我对待云宗也只是按照上面吩咐,真正的情况,我也要去一探究竟,才走这一趟。”
白书晏轻易的识破了她套话的举动,眼底闪过一丝伤痛。
万万没想到,殷十一竟然如此忌惮自己。
殷十一蹙眉。
这话倒是有几分可信。
白书晏再怎么厉害,也分身乏术,刚出密林,他也赶不到点星宗。
而他如今的身份来自于背后的轩辕大家,轩辕家兴许会忌惮云宗是古老家族而礼敬有加,但一个小小的点星宗,他们也不会放太多的目光在上头。
而且,白书晏的确不伤害她。
思量一番,她点头:“我不会再套话了。”
白书晏的眼神这才亮了几分:“那工匠,且要等浓雾的时候才能找到,不碍着你赶路。”
殷十一转过身:“浓雾的时候?外面十分危险,那工匠为何会在这种时候现身?”
白书晏却从背后将木盒打开,露出里头一块棕黄泛着金色光亮的石头。
重明石。
据闻重明石乃是万年所化的石头,天山之中,水涧相交的阴阳交接之处,方才能窥见一块,重明石明亮,可一旦加工锻造便会如同黑铁一般厚重,坚硬不可摧。
而根据发光程度的不同,品阶也有所不同。
眼前这块金色光亮的石头。
赫然便是天阶最高级别!
她扬眉:“这东西……”
白书晏又慢条斯理的将木盒盖上,封印重上,继续道:“这石头对于轩辕家来说不算特别稀罕,但世上能找到锻造重明石的工匠,却是十分艰难。”
殷十一接话:“自然,重明石不沾染半分灵力,若想要普通的炼器办法炼化几乎是不可能,需要以最朴实的办法锻造,可大多修士并不擅长,而俗世之人的性命不过数十载,能将重明石锻造成武器的人,自然寥寥。”
白书晏轻笑:“你知道得还挺多。”
殷十一自然而然的微微抬起下巴:“自然,我以前闲着没事倒也看了不少书卷呢。”
白书晏将盒子重新背好。
“这工匠,便是在浓雾里出现的,他的行踪缥缈不定,但只要冬日结束后起雾的地方,就会出现他的身影,他的住所和锻造武器的东西都是跟着纳石一起移动。
此番前来,我不仅是为轩辕家去点星宗一趟,恭贺一番,还要寻得此工匠,为我也打造一把兵器。”
“轩辕家给你天阶重明石,叫你锻造武器?”殷十一不忍侧目。
他真的只是个普通人吗?
那可是轩辕家。
便是自己曾经身在云宗,也不过是耳闻几句。
宗门大会,亦或是各类宗门间的斗争,轩辕家血亲甚少露面,至多是派个使者,包裹得严严实实过来露个面,再没有其他。
而这样的大家族,竟然舍得出这么贵重的石头,给白书晏,简直匪夷所思。
“是,不过这件事情,主要还是你情我愿,你也不必担心我为这石头付出了什么代价。”白书晏浅浅一笑,眼底带着几分揶揄。
“……”
殷十一有些心虚的别开脸。
她关心一下还有错吗?
自己可是说过要将他拉回正途的!
下一刻,手腕覆上一层温热,白书晏将她拉着重新落座,目光飘向紧闭的大门:“浓雾还要等半个时辰,该吃吃该喝喝。”
“知道了。”
殷十一这才落座,本想直接挣脱开白书晏的手,可白书晏的指腹轻轻的摩挲过她的手腕处,节奏有些乱。
好像……
不是他在安抚自己。
而是想从自己这里找到一点慰藉。
殷十一余光瞥见他眼神慢慢放空下来,手腕挣脱而出,反而以掌心覆在男人的手背上,见他被震惊到一样颤抖了一下,她说:“我又没有刨根问底,你在这里怕什么?难道这客栈厅堂之中,我一个小小女子还能吃了你不成?”
“……也是。”
白书晏紧绷的肩背慢慢放松下来。
殷十一的灵力却探寻过去,白书晏没有阻拦的意思,下一刻,殷十一的手指就渐渐收拢:“你受伤了?”
原来刚才,白书晏双目空空根本不是走神!
是因为失血!
她的灵力分明能感觉到他身上有不少的破口,气血两亏。
“一些小伤而已,近日也用不上什么灵力,无伤大雅。”白书晏默默将自己的手抽离出去,见殷十一眼底满是担心,补了一句,“这不,故意叫你感觉到,也好心疼我些。”
这是什么滑头的说辞!
偏偏殷十一心脏跳乱了几分,抿嘴别过脸去。
这反而叫她不好继续问下去了。
白书晏见她没有再问,也算是达成了目的,只是静默的等待时间过去。
半个时辰,不算短。
两个人一言不发的吃吃喝喝,气氛竟然还算融洽。
老板途中过来偷偷看了一眼,惊得只拍店小二的背:“吓死我了!我还以为那殷姑娘跟轩辕家的大人有什么干系,马上就要告状,叫我小命难保了!”
“疼疼疼!老板你与其担心这里,不如担心上头,云宗那两位的房间里吵了许久,瞧着那个小师妹哭着回了房间,云仙长也面色不虞,难得砸了杯盏,这才是真正脾气大呢!”
“啧,真是没想到,轩辕大家,殷姑娘小家两个倒是大度,反而是云宗古宗门出来的年轻沉不住气……赶紧做些好吃的糕点送上去,哄着,浓雾持续几日,可别叫他们拆了我这店。对了,还记得我刚才帮云宗说话了。”老板人精似的。
店小二却一动不动。
老板正要骂人。
背后,就传来云绾悠悠的声音:“说谁不大度?既然知道要腆着脸讨好云宗,就别在背后戳脊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