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十一楞了一下。
她完全不能理解白书晏一下维护自己，一下又放狠话的行为。
但她明白白书晏说这句话的意思。
时间不多。
也许离开这里之后，他们就要分道扬镳。
而灭魂钉带着契约的符箓钉在他们的心脏里，无论他们是否愿意，这三年里，他们都必须达成这个目的。
殷十一警惕的看着他：“当然。”
白书晏看她：“而且，只要你愿意加入我们，我随时都能过来接你走。”
殷十一蹙眉：“隐山宗？”
白书晏点头：“你的全灵根也好，还是我的虚空灵根也好。我们都是同路人，外面的世界根本容不下我们，而且今天的事情，你总有一天会明白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到时候，我会来接你。”
殷十一后退了一步。
“我永远不会跟你身边的这些人为伍。”
“是因为你不理解我们。”白书晏没有继续往前走，他看着周围坍塌的痕迹越来越重，也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在没有灵力的情况下打赢殷十一，他继续说，“但没关系，三年之后一切尘埃落定，我一定会带你回去。”
“不需要！”
“我不在乎你是否需要，我只需要，你之后会一直留在我的身边。”
白书晏的眼神彻底阴冷下来，带着几分类似悟明刚才的执念，他如同野兽盯着自己的猎物一样看着殷十一，“我要保证你一直安全，殷十一，我从一开始就站在你这边，现在你不理解我也没关系，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心甘情愿的留在我的身边。”
违和感好强。
好像眼前的人根本不是白书晏。
殷十一吞咽口水。
明明她才是那个唯一一个能使用灵力的人。
可她环顾四周，竟然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定格在她的身上，和白书晏一样，用盯着猎物的目光盯着自己。
很可怕。
但她还是稳住身形。
她想起曾经闻风镇的子民们为了所谓的未来，而奋不顾身的献出生命，却又被真相反噬。
她也想起黑骁的师父无名，他为了银刀门的立场，为了让执法堂的人就此离开，不惜吃了自己的同族，死也没有洗刷掉自己背叛的名字。
就连悟明……
一生温吞，看似除了妹妹的事情，几乎没有什么东西能让他产生执念。
可他收留了来路不明的龙崽。
而今，又要将所有的一切执念都压在龙骨和侄儿的后人身上。
是人就有执念。
殷十一似乎能明白他们挣扎的是什么，更明白白书晏想要的是什么。
如果她还在云宗，也许也会和白书晏一样——无论用什么卑劣的手段，只要能得到最好的修炼方式，能有自己未来的出头之日，那她一定会奋不顾身的前去！
并为此不择手段！
可她抬手覆上心口，里头有悟明的执念和记挂，有师兄的金叶子，手腕上还有师姐的灵珠，角落里的墨兰沁虽然莽撞，却也知道劝阻她。
而她看向白书晏——男人的身边空无一人。
他口中的所谓同伴，不如卢水生他们那样至纯至真，不过是同路之人。
她想，白书晏没有她这么幸运。
他没有得到这么多的支持，更没有这么多双手拉他离开执念的旋涡。
于是她又慢慢上前了一步，以冰魄剑指着他的脖子：“你是否会带走我，也并没有那么重要，白书晏，总有一天，我会把真正的你带回来……你不会再被虚空灵根的心法而蛊惑，也不会和这些卑劣的人为伍！”
高培听着只觉得发笑。
白书晏看向她的剑尖：“我也不会放弃带走你。”
殷十一看着头顶上的碎石即将落下，收回长剑，任由石头和砂砾将他们隔开。
她踉跄着朝着外面走去，只留下一句。
“我也不会放弃把你带回来，虽然现在的我还没这个能力，但你也别想逃脱我的掌心……我认定了你，就别想从我身边逃开！”
说完，她飞身到墨兰沁的身边，一把将人扛到肩头上，借着藤蔓快速的朝外面掠去。
幻境彻底消失。
剩下的遗迹就只是普通的建筑，七弯八绕总能出去。
白书晏突然被起来的高培推搡了一下：“你想死在这里吗！快走！”
白书晏却死死的盯着殷十一离开的背影：“不能就让龙骨和传承就这么跑了！”
高培惊呼：“你难道真想把她剖了，难道你没听上面说，全灵根的人要……”
白书晏已经纵身追了上去。
殷十一扛着墨兰沁，几乎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她虽然不会被镇魂木影响灵力的使用，但灭魂钉才打进心脏，还有龙骨像是改变了她一部分的骨头，那种痒和疼的感觉几乎是从骨缝里挤出来。
眼前阵阵发黑。
她还死死咬牙扛着墨兰沁。
墨兰沁趴在她的肩头：“是我误会你了……”
“这个时候，别说话浪费体力了，安生待着！”
殷十一跟她说完话差点儿岔气，脚下朝着旁边偏了偏。
墨兰沁身形一晃，想起刚才殷十一阻拦自己走进那扇门……早已经为时已晚！
她还把自己弄得满身是伤！
墨兰沁不甘心的攥紧殷十一的衣角。
无数的碎石落下。
殷十一好像看见前面有一丝丝的光亮，可头顶上要落下巨石，她径直用木系灵力的藤蔓将墨兰沁给甩出去，砂砾落地的声音里，她隐约听到前面的光亮里，传来师兄的声音。
“快出来！”
“接住！”
她还怕墨兰沁几乎没什么灵力被砸死，将自己体内的金叶子也交托给她。
墨兰沁稳稳当当的落入皇甫圣华的怀抱。
眼前的洞窟却陡然乱石落下。
“小师妹！”皇甫圣华扔下人就要进去，背后的敏敏却一把拽住他，“我去！你们比我厉害，注意后面！”
敏敏趁乱踏入其中，借着法器和灵力当作遮挡。
可刚刚看见殷十一的地方，却不见人影。
“人呢！”
敏敏急得跺脚。
……
殷十一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人搂着腰落到不同的地方，她踉跄了几步，眼前的乱石竟然变成了被白雪覆盖的密林。
“这里……”
“没事吧。”
白书晏的声音从旁响起。
殷十一回过头，才发现自己竟然靠在白书晏的怀里。
他什么时候过来的！还将自己带出来！